根据IEEE的一项新研究,量子计算机可能比其构建者和使用者目前所认为的更容易受到操纵、盗窃和无声破坏。该研究表明,安全风险已深植于当今的硬件、软件和基于云的量子系统之中。

这篇由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研究人员撰写的论文发现,使得近期量子计算机有用的许多特性,也使其独特地容易受到攻击。这些特性包括共享的云访问、对第三方工具的严重依赖、持续的校准,以及量子程序往往通过其结构而不仅仅是数据来揭示敏感问题细节这一事实。研究人员警告称,这些弱点综合起来,可能让攻击者能够降低结果质量、窃取知识产权,或在不留下明显取证证据的情况下微妙地影响结果。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学院的计算机科学和电气工程教授 Swaroop Ghosh 表示:"由于量子系统的行为方式与传统计算机有根本不同,无法使用经典的安全方法,因此我们认为企业在很大程度上尚未准备好应对这些安全缺陷。目前,商业量子供应商主要致力于确保其系统可靠有效地运行。虽然优化可以间接解决一些安全漏洞,但量子计算特有的资产,如电路拓扑、编码数据或硬件编码的知识产权系统,普遍缺乏端到端的保护。"
量子计算崛
这项研究发布之时,正值量子计算开始从实验室演示转向早期商业应用。主要科技公司现在提供对真实量子硬件的云访问,政府和商业机构也开始测试量子系统在优化、化学、金融和机器学习方面的应用。该团队在论文中报告,安全思维尚未跟上这一转变的步伐。
问题之一在于量子计算本身的新颖性。与网络安全实践成熟且分层完善的经典计算机不同,量子系统的设计很大程度上考虑的是性能和可靠性,而非对抗性威胁模型。这导致了量子计算机能做什么与其部署的安全性之间的差距日益扩大。
研究人员报告称,量子安全并非一个等待容错机器出现后才需要面对的未来的问题。许多最严重的风险直接适用于当今的含噪声中等规模量子设备(NISQ),这些设备已经通过云平台和共享硬件运行。
一个核心发现是,量子电路通常将其有价值的信息直接编码到其结构中。在经典计算中,算法通常是通用的,而敏感细节存在于输入数据中。在量子计算中,特别是对于优化和机器学习,电路本身可以揭示问题的规模、约束条件甚至变量之间的关系。
例如,像量子近似优化算法和变分量子本征求解器这样的变分算法,使用特定于问题的电路,其连接和参数模式反映了底层任务。根据该研究,访问这些电路可能让观察者推断出关于投资组合优化、电网布局或专有模型的细节,而无需看到原始数据。
这造成了一种新型的知识产权风险。量子程序甚至在产生有用结果之前就可能是有价值的资产,然而当前的平台在防止复制、逆向工程或篡改方面提供的保护有限。
该研究还强调了不可信的编译工具带来的风险。量子程序必须针对特定硬件进行编译和优化,这一过程比经典编译要精细得多。门顺序、时序或量子比特布局的微小变化,可能意味着可用结果与随机噪声之间的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研究人员和公司越来越多地转向第三方编译器,这些编译器承诺比硬件供应商提供的工具能实现更快或更好的优化。论文警告,这些工具可能被用来插入隐藏的改动、降低性能或提取专有信息,而且往往不会被察觉。传统的测试方法无效,因为量子输出是概率性的,并且通常无法通过经典方式验证。
新的攻击途径
基于云的访问是这项研究的另一个主要关注点。由于量子计算机昂贵且稀缺,供应商通常在同一台机器上运行多个用户的程序。这种多租户模式在经济上具有吸引力,但它创造了经典系统中不存在的干扰机会。
量子比特对其物理环境非常敏感。量子比特之间的串扰可能导致对一个程序的操作影响到另一个程序,即使它们在逻辑上是分开的。研究描述了对抗性程序如何利用这种行为,将故障注入相邻的计算、减缓其收敛速度或扭曲其输出。

一个3量子比特的Grover搜索电路在受到攻击时的概念性示意图,展示了由串扰引起的故障注入攻击
在超导系统中,攻击者可能强制进行额外的交换操作,这些操作在量子比特之间移动量子信息并增加错误率。在囚禁离子系统中,攻击者可能触发离子在陷阱之间过度穿梭,从而为其他用户提高能量水平并降低门保真度。这些影响会表现为普通的噪声或硬件差异,使得恶意活动难以与正常的系统行为区分开来。
研究人员指出,此类攻击不需要特权访问权限。攻击者可能只需要具备向同一台机器提交作业的能力以及了解公开的硬件布局信息。
硬件与校准漏洞
该研究还指出了硬件和控制层面的风险。量子设备依赖于精确的模拟控制信号,这些信号通常由现场可编程门阵列等经典电子设备产生。这些信号的微小扰动可能对量子操作产生不成比例的巨大影响。
研究人员描述了控制电子设备中的故障(无论是偶然的还是诱发的)如何改变门的振幅和相位,从而导致输出分布的巨大偏差。由于量子门是连续而非离散的,即使是轻微的扰动也可能显著影响结果。
校准是另一个薄弱环节。量子硬件需要频繁调谐以补偿漂移和噪声。如果校准服务被破坏或被误报,用户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在性能下降的硬件上运行程序,或收到被篡改的错误指标。根据该研究,用户几乎没有可靠的方法来验证校准是否正确或诚实地执行。
硬件差异性加剧了这些问题。并非所有量子比特都是相同的,相干时间和错误率的差异可能影响结果。如果在调度和资源分配方面缺乏透明度,用户可能被分配到较差的量子比特,却以为自己获得了最优的硬件。
一个关键结论是,量子结果通常无法事后验证。对于许多量子问题,没有高效的经典方法来检查答案是否正确。这使得微妙的攻击尤为危险。
黑客不需要完全破坏计算。偏向概率分布、减慢收敛速度或将结果推向次优解,可能就足以影响金融、物流或基础设施规划中的决策。由于噪声原本就在预期之中,这些影响可能不会被注意到。
这种验证差距标志着与经典安全的根本区别,在经典安全中,冗余、校验和和重新计算通常可以暴露篡改行为。
行业影响与政策建议
研究人员表示,这些发现对量子供应商、云提供商和用户具有直接的影响。安全不能被视为附加功能,也不能推迟到容错机器出现之后。相反,必须将其集成到硬件设计、编译工作流和云编排中。
"量子计算机需要从底层开始进行保护," Ghosh在文章中表示。"在设备层面,开发者应专注于减轻串扰和其他可能泄露信息或阻碍有效信息传输的噪声源——即外部干扰。在电路层面,必须使用如扰乱和信息编码等技术来保护系统中内置的数据。在系统层面,需要通过将业务数据划分为不同的组、根据用户角色授予特定访问权限以及为信息增加一层保护来对硬件进行分区。需要开发新的软件技术和扩展,以检测量子程序面临的安全威胁并对其进行加固。"
该团队还呼吁开发新的验证技术,以考虑量子噪声和概率性输出,并为编译器和校准服务建立更清晰的信任边界。他们还建议,共享系统中的调度策略应明确考虑安全性,而不仅仅是性能和利用率。
对于政策制定者和资助机构,该研究提出了关于国家安全和经济竞争力的问题。量子系统正越来越多地被探索用于敏感应用。薄弱的安全性可能破坏对结果的信任或暴露战略性知识产权。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需要注意的是,该论文是一份广泛的调查,而非对单一攻击手段的实验演示。其中描述的许多攻击模型已在有限的实验或模拟中得到证实,但并非所有都在大规模商业系统中观察到。该团队承认,由于供应商的保护措施或操作限制,某些攻击在实践中可能难以执行。
尽管如此,他们认为没有证据并不等于安全。许多漏洞源于基本的物理和架构特性,这些特性将随着系统规模的扩大而持续存在。
研究最后呼吁建立一个专门的量子安全研究社区。这包括开发针对量子硬件的特定威胁模型,为安全编译创建基准,以及从一开始就设计具有隔离和监控功能的硬件。
研究人员还建议,一些经典的安全概念可能需要重新思考而非直接复用。量子力学引入的行为无法清晰地映射到数字系统上,防御攻击可能需要既基于计算机科学也基于物理学的新工具。
Ghosh在文章最后总结道:我们希望本文能将具有数学、计算机科学、工程和物理学专业知识的研究人员引入量子安全这一主题,以便他们能有效地为这个不断发展的领域做出贡献。
研究报告:
https://ieeexplore.ieee.org/document/11261338
arXiv 版本:
https://arxiv.org/pdf/2305.02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