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引言:城市更新的背景与战略意义
山东省作为我国人口大省和经济大省,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双过亿",城镇化率已达64.54%,城市(县城)建成区面积达到7300平方公里。面对资源承载能力有限、城镇化率增速放缓、增量空间约束等新形势,传统的大规模增量建设模式已难以为继。如何通过城市更新实现城市结构优化、功能完善、品质提升,成为山东省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近年来,山东省积极探索适合本地实际的城市更新路径,初步形成了"1+N+X"政策体系,济南、青岛、烟台等城市入选国家城市更新试点,涌现出一批具有示范意义的更新项目,为全面推进城市更新行动积累了宝贵经验。
推动城市更新改造对山东省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通过老旧小区、老旧厂区、老旧街区和城中村改造,能够有效解决当前城市发展中存在的设施老化、功能不全、安全隐患等问题,直接提升居民生活质量;另一方面,结合产业升级和空间重构的城市更新,可以促进城市内涵式发展,提高土地集约利用效率,激发城市内生活力。同时,城市更新还是传承城市文脉、塑造特色风貌的重要途径,能够增强城市文化软实力。在新时代背景下,山东省的城市更新工作已从单纯的物质环境改善,转向经济、社会、文化、环境等多目标协同的综合更新,成为推动城市全面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
2 总体要求与基本原则
2.1 指导思想
山东省城市更新工作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以打造宜居、韧性、智慧城市为目标,以解决城市发展中的突出短板和矛盾为导向。更新工作强调统筹规划、系统推进,不再采取零敲碎打的方式,而是通过片区综合更新实现资源整合和功能优化。在更新过程中,注重保护与发展的平衡,既改善人居环境,又保留城市记忆,促进城市可持续发展。城市更新作为城市发展新模式,旨在推动城市结构优化、功能完善、品质提升,实现从"好房子"到"好小区"、从"好小区"到"好社区"、从"好社区"到"好城区"的层层递进,最终构建具有山东特色的现代化城市体系。
2.2 工作目标
山东省城市更新的总体目标是到2025年,形成较为完善的城市更新政策体系和体制机制,实施一批特色鲜明、效果突出的城市更新项目,城市整体功能明显提升,人居环境持续改善,城市竞争力显著增强。具体目标包括:
- 宜居性目标
:完成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任务,支持有条件楼栋加装电梯,完善停车、充电、消防等配套设施,提升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覆盖率,构建一刻钟便民生活圈。 - 韧性目标
:推进城市基础设施生命线安全工程建设,实施老旧管线更新改造,增强城市在防灾减灾、公共卫生等领域的应对能力。 - 智慧目标
:建设城市信息模型(CIM)平台,推进城市基础设施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改造。 - 文化目标
:加大历史文化保护力度,完成历史建筑挂牌保护和活化利用,维护城市历史文脉。
2.3 核心原则
山东省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坚持以下核心原则:
- 以人为本,民生优先
:将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放在首位,尊重居民意愿,引导群众参与,实现共建共治共享。老旧小区改造中开展"楼道革命""环境革命""管理革命",正是这一原则的具体体现。 - 保护传承,特色彰显
:坚持"留、改、拆"并举,避免大拆大建,加强对历史文化街区、历史建筑的保护和活化利用,保留城市记忆和特色风貌。采用微改造方式,修复传统风貌,实现文明赓续。 - 系统思维,片区统筹
:打破单一项目思维,以片区为单元进行整体规划、综合更新,统筹资源配置,实现"肥瘦搭配",提高项目综合效益。采用TOD(公共交通引导)、EOD(生态环境引导)、SOD(社会服务引导)等多种模式推进片区更新。 - 市场运作,可持续性
:建立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的投融资机制,探索可持续的更新模式。在严格控制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的前提下,灵活运用各种金融工具,实现投入产出平衡、项目运营可持续。 - 因地制宜,分类指导
:根据不同城市、不同区域的实际情况,采取差异化的更新策略,不搞"一刀切"。对老城区、历史街区等特殊区域,适当放宽规划指标要求,以"不低于现状"为底线进行更新。
3 重点任务与实施策略
3.1 片区综合改造:以统筹思维推进城市有机更新
片区综合改造是山东省城市更新的核心任务。其关键在于改变过去零散化的更新模式,转向以片区为单位的整体性、系统性更新。山东省明确将老旧街区、老旧厂区、城中村等作为重点更新对象,采取"留、改、拆"并举的策略,统筹资源、一体设计、分步实施。在具体操作中,强调根据不同片区的特点和条件,采用差异化的更新路径。对于原有工业遗产丰富的区域,如济南的成丰面粉厂和邹城的鲁南铁合金厂,注重在保留工业风貌的基础上引入新业态,实现工业遗存的活化利用。对于居住功能为主的区域,则重点开展老旧小区改造,2024年全省已开工改造老旧小区70万户,加装电梯1551部,有效改善了群众居住条件。
片区综合改造特别强调产业导入和职住平衡。在更新过程中,超前开展业态策划和招商,促进产业集聚和升级,避免单一房地产开发模式。例如,济南市商河县银桥城市更新项目通过引入酒店、文创、体验、电商等多元产业,实现了区域功能的优化和升级,使不良资产转变为优质资产,每年产生稳定收益。在城中村改造方面,山东省16个设区市已全部纳入国家政策支持范围,2024年开工城中村改造安置住房30.7万套,通过建设安置住房和配套基础设施,显著改善了居民生活环境。片区综合更新改造强调"干一片、成一片"的效果,确保每个更新片区都能在功能、环境、经济等方面实现全面提升。
3.2 基础设施升级:筑牢城市安全运行底线
城市基础设施是城市正常运行的物质基础,也是城市更新的重点领域。山东省在基础设施升级方面重点关注以下内容:一是完善城市交通网络,构建"快"(快速路、轨道交通)、"慢"(慢行交通)、"停"(停车场)复合一体、换乘便捷的交通体系,推动老旧火车站与周边区域联动改造,促进交通设施供给与更新强度相匹配。二是持续推进各类地下管网风险隐患排查整治,统筹实施燃气热力、供排水、电力、通信等管线建设改造,结合城市道路更新推进综合管廊建设。三是加快城市基础设施生命线安全工程建设,打造基础数据平台,提高基础设施运行效率和安全性。
山东省在基础设施更新中特别注重采用创新技术和方法。例如,济南高新区舜泰广场智慧停车项目创新采用土地分层出让模式,地上按体育用途划拨建设体育公园,地下按商业用途挂牌建设停车场,既满足了市民休闲需求,又解决了停车难题,实现了土地集约利用。聊城市东昌路绿色低碳改造项目则利用学校操场地下空间建设停车设施,并挖掘碳交易、节能收益、充电桩等多元盈利点,实现了项目内投资和收入的自平衡。这些案例展示了山东省在基础设施更新中不仅关注硬件提升,更注重模式创新和可持续运营。
3.3 服务功能完善:构建便民惠民生活圈
完善城市服务功能是城市更新增强民生福祉的重要体现。山东省以完整社区建设为导向,充分利用存量闲置房屋,科学设置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优化设施布局,增加托育、养老、文化、体育、卫生等优质公共服务资源供给。具体措施包括:落实完整社区建设指南,适度减小设施规模、均衡布点,打造一刻钟便民生活圈;结合城市更新优化"物流枢纽+分拨中心+末端网点"三级货运配送网络布局,适应现代物流发展趋势;完善城市医疗应急服务体系,增强重大疫情防控救治应急能力。
在服务功能完善方面,山东省特别注重适老化改造。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全省在老旧小区改造中大力推进加装电梯和无障碍设施建设。如宁津县东方花园小区创新采用"双跨耳"式电梯设计,通过加装空中连廊使电梯出入口与楼层保持水平,既解决了"爬半层"问题,又增加了房屋使用空间,有效统一了居民意见,实现了从"逐栋破解"到"连片推进"的转变。此外,山东省还鼓励利用边角地、闲置地建设社区公园、口袋公园,让市民"推窗见绿、出门入园",提升生活品质。这些措施体现了城市更新从"改房子"向"改生活"的转变,使更新成果更加可感可知。
3.4 空间品质提升:塑造宜人城市环境
城市空间品质是城市竞争力的重要体现。山东省在城市更新中高度重视空间品质提升,通过多种手段营造优美、舒适、特色的城市环境。一是加强城市山体、水体、湿地等自然空间保护修复,治理受污染的地块、河流、湖泊,筑牢生态本底。二是持续完善城市结构性绿地和绿道网络,建设群众身边的社区公园、口袋公园,鼓励新建、改建屋顶花园和立体绿化,打造"百姓园林"。三是加强公共空间营造,布局新型公共文化空间,提升建筑立面、广告牌匾、景观照明、城市家具等艺术美感和文化气息,整治各类架空飞线。
济南市在空间品质提升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近十年来,济南持续推进山体绿化提升,已建成开放山体公园90处,打造连山串景山林步道300公里,使市民能够"推窗见绿、出门入园"。曾经的鳌角山荒芜区域变为山体公园,不仅改善了生态环境,还打通了断头路,方便了居民出行。青岛市四方路历史文化街区通过保护更新,保留里院建筑传统风貌,同时引入新业态,成为潮牌潮店集聚的网红打卡地。这些案例表明,山东省在城市更新中不仅关注功能提升,也注重空间品质和美学价值,使城市成为承载美好生活的容器。
3.5 历史文化保护:赓续城市文脉
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山东省在城市更新中高度重视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具体措施包括:加大历史文化遗产资源调查力度,摸清不可移动文物、历史文化街区、历史建筑等潜在资源,达到条件的及时纳入保护名录;建立健全"先调查后建设"、"先考古后出让"的保护前置机制;采用微改造方式,修复历史文化街区传统风貌;科学保护利用文物建筑、历史建筑和工业遗产,维护结构安全、传统风貌,重点保护体现其核心价值的外观、结构和构件。
山东省在历史文化保护方面探索了多种创新模式。济南上新街项目坚持"修旧如初"原则,使用"原材料、原形制、原工艺、原结构"进行修复,保留老舍故居、方荣翔故居等12处名人故居和22处特色民居院落的历史风貌,同时引入新业态,实现"产商旅"融合。青岛市四方路历史文化街区采取"修旧如旧、最小干预"原则,对106栋风貌保护建筑进行修缮,拆除私搭乱建,恢复老建筑原有形制,同时配套现代化基础设施,吸引120余家商铺进驻,使老街区焕发新活力。这些案例表明,山东省在历史文化保护中不仅注重物质空间保护,也关注文化传承和活力注入,实现保护与发展的统一。
3.6 智慧化建设:赋能城市现代化治理
智慧化是城市更新的重要方向。山东省积极推进城市智慧化改造提升,主要内容包括:推进通信网络、基础算力、智能终端等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构建完善城市信息模型(CIM)平台和城市基础设施生命线安全工程;推广全领域全周期数字化场景应用,完善数字化惠民服务体系;加快建设房屋和市政安全管理信息系统,提高管理效率和服务水平。
在智慧化建设方面,山东省注重实际应用效果。威海市环翠区峰泉社区在老旧小区改造中,不仅更新水电气路等基础设施,还增加安防摄像、应急广播、电子巡更、楼宇门禁等智慧设施,提升了物业管理智慧化水平。济南高新区舜泰广场智慧停车项目通过智能化管理系统,有效解决了停车难题。这些案例表明,山东省在城市更新中将智慧化建设与实际问题解决相结合,使技术真正服务于城市管理和居民生活。未来,山东省还将进一步推进城市基础设施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改造,建设智慧城市,提高城市运行效率和应对突发事件能力。
3.7 低碳转型:推动绿色可持续发展
绿色低碳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涵。山东省在城市更新中积极推进建筑领域节能降碳,主要内容包括:统筹推进既有居住建筑节能改造,稳步实施公共建筑节能改造;加快各类清洁能源建筑应用,积极推广绿色低碳建造方式;大力发展以装配式建筑为主要内容的新型建筑工业化,促进建筑业转型升级。
在低碳转型方面,山东省注重技术创新和模式探索。聊城市东昌路绿色低碳改造项目综合利用多种低碳技术,挖掘碳交易、节能收益等盈利点,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的统一。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进绿色建筑发展,鼓励新建建筑和更新改造项目采用绿色建材和节能技术。此外,结合城市更新推进海绵城市建设,增强城市应对气候变化能力。这些措施表明,山东省将绿色低碳理念全面融入城市更新过程,促进城市可持续发展。
3.8 体制机制创新:保障更新工作顺利推进
城市更新涉及面广、复杂性强,需要创新体制机制保障工作顺利推进。山东省在体制机制创新方面主要采取以下措施:一是扩展项目组织形式,加强对产权所有人自主更新、产权所有人和社会资本合作、政府委托组织等更新方式的分类指导;二是创新项目实施模式,推动城市更新由"开发模式"向"经营模式"转变,制定策划、融资、设计、建设、运营一体化解决方案;三是加强产权保障,对城市更新形成的不动产,依法依规办理不动产登记;四是引导社会参与,支持各类企业转型参与城市更新,培育专业化实施主体。
山东省在体制机制创新中特别强调多元共治。一方面,鼓励原有产权人积极参与更新并共享收益;另一方面,支持开发企业、施工企业、规划设计企业等转型参与,从提供短期工程建设服务向提供长期全链条运营服务转变。同时,建立城市更新项目提前介入制度,组织金融机构、咨询设计单位、律师事务所等专业机构参与前期谋划咨询。这些创新举措有助于形成"共商、共建、共治、共享"的城市更新推进机制,提高更新工作的专业性和可持续性。
4 政策保障与实施机制
4.1 组织领导和统筹协调
强有力的组织保障是城市更新顺利推进的前提。山东省建立了省级城市更新行动协调机制,加强统筹谋划,协调推进全省城市更新工作。各地市政府落实主体责任,强化对城市更新工作的领导,建立管理制度和体制机制,制定年度工作计划,加快城市更新项目建设。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会同有关部门建立完善信息共享、工作会商、难题共研等机制,及时推广水平高、综合效益好、可持续可复制的工作经验和创新案例。各级各有关部门加强对城市更新政策、措施和成效的宣传报道,形成全社会共同参与支持的良好氛围。
在城市更新实施过程中,山东省注重部门协同和上下联动。省自然资源厅负责完成省市县国土空间规划编制报批,指导有需求的市县以国土空间总体规划为依据,积极推进城市更新专项规划编制。省交通运输厅负责编制城市综合交通体系规划和公共交通规划,纳入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并做好规划衔接。省委宣传部结合文明创建实际,推动城市文明水平在巩固中提升。这种部门协作、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为城市更新提供了有力组织保障。
4.2 多元投融资机制
资金保障是城市更新可持续推进的关键。山东省推动建立投入产出能平衡、政府财力能承受、项目运营能持久的可持续融资模式。具体措施包括:在不新增隐性债务前提下,鼓励有条件的地方通过财政补助、贷款贴息给予资金支持;对可经营、可出售、可出租的城市更新项目或资产,优先通过市场化运作;推动金融机构设计差异化、组合化信贷产品,统筹运用好各类资金,形成"资金拼盘"。
表:山东省城市更新多元投融资模式
投融资方式 | 适用场景 | 典型案例 |
政府投资 | 公益性较强的项目,如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 | 中央预算内投资、地方政府专项债券、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支持的项目 |
市场化融资 | 有稳定收益的经营性项目 | 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资产证券化产品、公司信用类债券 |
公私合作 | 有一定收益但难以平衡的项目 | 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新机制、"投资人+EPC"模式 |
自主更新 | 产权明晰、规模较小的项目 | 产权人出资自主更新、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利用 |
山东省在投融资机制创新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2023年以来,全省累计争取中央预算内、增发国债、超长期特别国债等城市更新领域政策性资金近500亿元,重点支持城市地下管网、老旧小区改造等1200多个项目建设。同时,积极吸引民间资本参与,实施城市供水、供热、污水处理等项目。此外,还鼓励各地探索设立城市更新基金,推广"融投建管营"一体化模式,充分挖掘项目价值,形成可持续的城市更新模式。
4.3 规划土地政策支持
合理的规划土地政策是城市更新顺利实施的重要保障。山东省在规划政策方面主要有以下创新:一是支持各市探索与存量空间盘活相适应的详细规划编制实施管理路径;二是对确实难以达到现行标准规范的老城区、历史街区改造项目,允许以"不低于现状"为原则确定规划条件;三是新增必要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面积较小或不单独占地的,可不计入容积率。
在土地政策方面,山东省也进行了积极探索:一是探索多种供地方式,支持带方案供地,缩短审批时间;二是优化零星用地集中改造、容积率转移或奖励政策;三是支持土地混合开发利用、不同用地类型合理规范转换;四是推进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别设立。这些政策创新为城市更新提供了灵活性和适应性,有助于解决更新过程中遇到的规划土地难题。
4.4 法律法规和技术标准保障
法律法规和技术标准是城市更新规范推进的重要依据。山东省正加快城市更新地方性法规研究制定工作,指导济南、青岛等市加快立法进程,明确产权人、统筹实施主体等的职责权利,规范政府和市场行为,保障公共利益,降低更新综合成本。同时,研究制定城市片区综合更新改造的相关技术标准,强化前期工作,加大项目谋划储备力度,构建更新项目全流程、全周期的实施路径,提高规划设计建造水平。
在城市更新实施过程中,山东省注重标准化和规范化建设。编制《山东省城市更新专项规划技术指南》,对全省各市开展中心城区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城市更新片区(单元)实施方案等各环节的编制进行规范和指导。同时,建立健全城市体检制度,形成"一年一体检、五年一评估"机制,为城市更新提供科学依据。这些措施有助于提高城市更新工作的规范性和专业性,保障更新质量。
5 挑战与对策建议
5.1 主要挑战
尽管山东省城市更新工作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仍面临多方面挑战:
- 资金平衡难
:城市更新项目特别是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项目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收益水平低,难以实现投入产出平衡。道路、排水、绿化等纯公益性项目缺乏盈利模式,需要与经营性项目"肥瘦搭配",但实际操作中往往难以有效捆绑。同时,在严格控制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的背景下,传统依赖政府投资的模式难以为继,而社会资本因风险不确定性参与意愿有限,导致资金缺口较大。 - 制度障碍多
:城市更新涉及复杂的产权关系和利益调整,现有法律法规在产权重构、土地整合、规划调整等方面存在不适应性。例如,老旧小区改造中常见的加装电梯项目,因产权主体多元、意见统一难,往往推进缓慢。历史街区更新中,保护要求与开发需求之间存在矛盾,严格的规划控制指标往往使更新项目难以实施。此外,跨部门协调机制不健全,审批流程复杂耗时,也影响了更新效率。 - 产业植入难
:部分城市更新项目过于注重硬件改造和房地产开发,忽视产业导入和培育,导致更新后区域缺乏经济活力,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特别是老旧工业区更新中,如何平衡工业遗产保护与产业升级关系,引入符合区域发展方向的新业态,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此外,项目策划和规划设计阶段对运营考虑不足,也影响了更新区域的长期活力。 - 文脉传承难
:在城市更新中,大拆大建现象仍未完全杜绝,一些有保护价值的老建筑被拆除,新建项目缺乏地域特色,导致"千城一面"问题。一方面,对历史文化资源价值认识不足,保护意识不强;另一方面,保护与利用的结合不够,难以实现历史文化的活化传承。如何在新旧交织中保持城市特色,是城市更新面临的重要挑战。
5.2 对策建议
针对上述挑战,提出以下对策建议:
- 创新投融资模式
:建立多元化、可持续的投融资机制是破解资金难题的关键。一是明确政府与市场边界,纯公益性项目以政府投入为主,准公益性项目推广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模式,经营性项目完全市场化运作。二是创新金融工具,积极推广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资产证券化等在城市更新领域的应用,盘活存量资产。三是探索"肥瘦搭配"综合开发模式,将公益性项目与经营性项目捆绑实施,实现跨项目平衡。四是建立城市更新基金,吸引保险资金、养老金等长期资本参与。 - 完善政策体系
:构建适应城市更新特点的政策体系是破解制度障碍的重要途径。一是完善法律法规,加快城市更新立法,明确产权重构、利益分配、程序简化等关键问题。二是创新规划管理,针对老城区、历史街区等特殊区域,实行弹性规划管控,以"不低于现状"为底线确定规划条件。三是优化土地政策,推广土地混合使用、功能复合设置,探索分层出让、分层登记等创新方式。四是简化审批流程,建立城市更新项目绿色通道,提高审批效率。 - 促进产城融合
:强化产业导入和培育是城市更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一是加强产业研究,结合区域基础和城市发展战略,精准谋划导入产业方向。二是创新空间产品,根据产业需求设计灵活多样的空间形态,满足不同业态需要。三是注重运营前置,在项目策划和设计阶段充分考虑后期运营需求,确保项目可持续性。四是促进职住平衡,在更新区域合理配置产业空间和居住空间,减少通勤压力。 - 加强文化传承
:保护传承城市文脉是城市更新的重要内容。一是开展资源普查,全面摸清历史文化资源底数,建立保护名录。二是创新保护方式,采用微改造、渐进式更新,避免大拆大建,保留城市记忆。三是促进活化利用,在保护基础上合理引入新功能、新业态,实现保护与发展的统一。四是鼓励公众参与,建立以居民为主体的保护实施机制,使文化保护成为全社会的共同行动。
6 结论与展望
未来,山东省城市更新工作将呈现以下发展趋势:一是更加注重内涵提升,从单纯的物质环境改善转向经济、社会、文化、环境等多目标协同的综合更新;二是更加强调精细治理,采用小规模、渐进式更新方式,精准解决城市问题;三是更加强调多元共治,构建政府、市场、社会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更新机制;四是更加强调数字化转型,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提升城市更新和治理水平;五是更加强调绿色低碳,将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全面融入城市更新过程。
城市更新是一项长期性、系统性工程,需要持之以恒、久久为功。山东省将继续完善城市更新政策体系和工作机制,加大改革创新力度,及时总结推广先进经验,推动城市更新工作不断迈上新台阶。通过持续实施城市更新行动,山东省将逐步实现从"好房子"到"好小区"、从"好小区"到"好社区"、从"好社区"到"好城区"的跨越,最终建成宜居、韧性、智慧的现代化城市,为人民群众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环境。
城市更新不仅是城市建设的重大工程,更是城市发展方式的深刻变革。山东省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尊重城市发展规律,根据城市资源禀赋和特色基础,因地制宜确定城市更新路径策略,防止盲目投资和重复建设。通过城市更新,山东省的城市将实现从外延扩张向内涵提升的转变,成为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高效能治理的现代化城市,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作出积极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