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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为什么要重视家族企业研究(三)

   日期:2026-01-09 11:53:43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报告】为什么要重视家族企业研究(三)

三、家族文化与企业治理

家族企业是一种家族和企业相互重叠而又相互影响的独特体系,这就导致家族企业通常要比非家族企业有着更为复杂的治理问题,而企业治理的核心需要一种文化作为基础,一种属于自己的家族文化,作为企业的基本价值观和行为规范。这是企业充满活力和永续经营的内在源泉,其主要内涵也是企业的制度安排和战略选择。

家族文化还需与时俱进,不断创新与升级,从而对企业治理产生影响,构建相应的动态治理模式。这种有着家族自身使命和愿景的文化,则会通过代际传承形成独特的企业基因,它们在不断丰富自身价值观的同时,也在重塑家族企业的内在品格与外在形象。

面对当前经济大环境带来的综合性挑战,以及如何平衡企业在“增长”与“低杠杆”之间的矛盾,还有业务多元化的复杂性,李锦记集团执行主席李惠森在公司135周年纪念会上谈到的却是他心中的千年理想。这位自诩“首席无形官”和“首席爽官”的企业掌舵人,以通达乐观的时空观,给李锦记定下超越千年这一更新更高的愿景。

李惠森对此是如此阐释:“1000年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年份,每一年的后面都会有新的1000年。”他进而指出:“只有提出和确定这个长期而宏伟的战略愿景,才会促使所有人去提前考虑并解决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

而这一宏大愿景的理论根基,正是李锦记自1888年成立以来逐渐形成的文化和价值观,即永远创业精神、思利及人的换位思考、凡事要有“我们大于我”的直升机思维和发挥员工潜能的自动波领导模式,以及“爽指数”和兼顾健康、家庭与事业的“新平衡主义”,还有100-1=0的品质标准。

李惠森在谈到企业与文化的关系时,曾多次这样表示:“企业需要塑造一种经得起考验的核心文化,构建一套可以保证长期有效运转的模式,无论市场如何变化,它们都能让企业应对自如,稳健发展。”

诸多成功家族企业的实践,也正好应和了这种观点。这些企业在组织行为、治理方式、经营理念和生命周期等方面,都折射出家族文化的活力与韧性。这种自创的文化优势,有利于把企业未来和家族利益联系在一起,在激发家族成员内生动力的同时,也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员工和客户,从而为企业形成一种人际关系的良性循环。

其实,中国历史上一直存在着重视家族文化建设的传统,例如18世纪的徽州商人,在打造宗谱、宗庙、祠堂、祭祀和墓葬这些家族文化的载体时是不惜重金的。他们还以朱熹的《家礼》为蓝本,制定规范族人行为的族规和家典,以维持家族内部的稳定和保护家族企业的经济利益。

这不禁使人联想到李锦记在家族企业中引领风气之先的创举。自2002年始,李惠森和李惠民、李惠雄、李惠中兄弟4人,还有姐姐李美瑜一起,在开明的父亲李文达和母亲蔡美灵的支持下,他们通过学习和探索,将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法治文化相结合,设计出一整套软硬件兼备的治理体系,建立了家族委员会,制定了家族宪法,设立了家族议会、家族办公室和家族基金,以及家族学习与发展中心,甚至细化到专为开会制定了议事规则的“团队沟通模式”。此外,他们还在公司内部成立了帮助其他家族企业成长的家族企业群体事务部,作为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一种创新。

作为李氏第四代传人,兄弟姐妹5个人现全部在公司里各司其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他们构建的治理体系中工作,并通过制定《家族手册》和一些细节设计,在规范家族成员行为边界的同时,更为培养下一代成长提供了有益范式。对于没有经历过创业艰辛的第五代的14名子女,李锦记首先在家族内部对他们进行各种职业培训和实践历练,观察和激发作为领导者的潜质,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自立和自我发展的社会成员,鼓励其追求自己的兴趣和特长,给予自由选择职业的空间。当然,也欢迎他们回归家族的各项事业,成为家族企业的一员。

我国历史上与徽商齐名的还有宁波帮,说到今天的宁波帮,不能不说到出自浙江慈溪的茅理翔、茅忠群家族。茅氏父子1996年共同创建的方太集团,如今已成为中国高端厨电行业科技创新的引领者。

面对不确定的中外市场环境,方太提出了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目标:成为一家千亿级的伟大企业。在一些人眼中,用了20多年才跨越百亿规模的企业,这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乌托邦吗?然而,当你了解到方太这位勤于思考的学者型掌舵人所走过的历程,答案就会自然产生。

方太董事长兼总裁茅忠群在公司初创时期的志向,是要打造出为顾客提供更好产品的“中国家电行业第一个高端品牌”。但不久后,他却感到自己仅被局限在了产品的体验层面,在他的心中还有更高的理想。从2004年开始,他遍访北大、清华,向中华传统文化请教,与前辈专家学者交流,尽管之前他已拥有上海交大和中欧商学院的学历。经过多年的跨学科再学习和中西方文化比较,茅忠群确信找到了适合自己企业的管理模式,并形成一套“中学明道、西学优术、中西合璧、以道御术”的方太文化管理体系。

茅忠群有段话很能反映他的心态:“我平时对销售和利润数据不太关心,我比较关心的是文化,是战略,是研发。战略对了,研发出色了,产品好了,销售和利润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他甚至认为:“外部环境是不确定的,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的文化,我们要用文化的确定性来应对市场的不确定性。”

近年来,他的这种想法不断影响和改变着公司面貌,同时也推动着企业商业伦理建设。茅忠群开始深刻体悟到办企业的真正目的,那就是“为了亿万家庭的幸福”。他在进一步优化“人品、企品、产品三品合一”核心价值观的过程中,更提出将公司升级“成为一家修己安人、导人向善的伟大企业”新愿景。

方太在文化和精神层面的这种升华,源自家族两代人共同的理想和追求。集团名誉董事长茅理翔以长远和宽厚的胸怀,成就了方太今天的一切。他在一代和二代之间“创业式传承”的过程中,摸索出如何处理家族内部关系的“口袋理论”和“带三年、帮三年、看三年”的传承计划,开创了家族控制和职业化管理相结合的现代模式。 

这些年来,在家族企业中还出现一种令人称道的现象,即一些家族企业的经营者也投身到家族企业的研究领域,致力于传播和践行家族治理与家业长青的理念,为更多的家族企业服务。由于他们是“自己人”,深谙家族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难点与痛点,也因此会更有针对性的开出“治未病”的“药方”。

李惠森是通过举办家族企业传承工作坊的方式,运用现代商学院的教学法,生动活泼地和学员互动交流。同时,他还把自己在经营家族企业中的感受得失和经验之谈写成书籍,如《思利及人的力量》、《我们大于我》和《自动波领导模式》等,使读者在实践中得到具体形象的指引。

而茅理翔则是通过各种形式的讲学,以及创办家业长青学校和杭湾书院,身体力行地倡导“中国特色的家族制管理模式”,提出“探索家族企业百年传承之道”。他为此著有《管理千千结》、《家业长青》、《百年传承》和《传承十六论》等书,在读者中产生很大影响。

著有《世界上最伟大的家族企业》一书的哈佛大学教授戴维.兰德斯曾断言:“如果经济发展给了我们什么启示,那就是文化乃举足轻重的因素。”上述介绍的李锦记和方太,这两家地处民营经济发达的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的家族企业,即可为此言佐证。

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家族企业委员会副会长

中国社会科学院私营企业主群体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浙江大学企业家学院理事会成员

赵 兹

摘自:《中国家族企业治理报告》(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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