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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烂尾楼问题全方位研究报告:政策演进、风险传导与市场重构

   日期:2026-01-08 15:28:56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中国烂尾楼问题全方位研究报告:政策演进、风险传导与市场重构

中国烂尾楼问题全方位研究报告:

政策演进、风险传导与市场重构

中光建开城市发展研究中心 李胤茜

中国房地产市场在经历了近二十年的高速发展后,于2021年开始进入深度调整期。这一调整期的标志性事件是恒大集团债务危机的爆发,随后蔓延至融创、世茂等多家头部房企,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行业性风险。烂尾楼问题作为这一危机的集中体现,不仅涉及数百万购房家庭的切身利益,更关系到金融体系稳定、社会和谐以及房地产行业的未来走向。

2022年7月28日,“保交楼”首次被写入中央政治局会议文件,会议明确提出“保交楼、稳民生”的政策基调。这一政策转向标志着中国房地产市场从追求高速增长向注重质量发展的重大转变。截至2025年10月,全国750多万套已售出但难交付的住房实现了交付,保交楼专项借款项目总体复工率达到99.9%。

本报告旨在通过对烂尾楼问题的全方位分析,揭示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风险传导机制以及对社会经济的多重影响。报告将从政策演进、房企案例、金融风险、社会影响和未来展望五个维度,为理解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转型提供专业视角和决策参考。

政策层面:“保交楼”政策体系的构建与演进

(一) “保交楼”政策的起源与发展历程

“保交楼”政策的出台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房地产市场风险不断累积的背景下,政府对民生问题高度重视的必然结果。政策演进可以划分为三个关键阶段:

应急响应阶段(2021年9月-2022年7月)。2021年9月1日,恒大集团率先举行“保交楼”军令状签署大会,集团8位副总裁率八大保交楼专项工作组以及各省公司董事长率班子成员、项目总,郑重签署了“保交楼”军令状。许家印在2021年10月23日的复工复产专题会议上宣布了恒大化解风险自救的三大战略决定:坚定不移、全力以赴实现复工复产保交楼;全面实施现楼销售、大幅压降房地产开发建设规模;10年内实现由房地产业向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转型。

这一阶段的特点是企业自救为主,政府开始关注但尚未全面介入。恒大的“保交楼”军令状虽然展现了企业的决心,但由于缺乏政府支持和系统性政策,效果有限。

政策确立阶段(2022年7月-2023年12月)。2022年7月28日,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将“保交楼”写入文件,明确提出“保交楼、稳民生”的政策基调,标志着保交楼从企业行为上升为国家战略。随后,一系列重磅政策密集出台:

2022年下半年,央行推出首批2000亿元“保交楼”专项借款,2023年1月新增1500亿元,累计推出3500亿元“保交楼”专项借款。同时,设立2000亿元“保交楼”贷款支持计划,为商业银行提供零成本资金,以鼓励其支持“保交楼”工作。

2022年11月11日,央行、原银保监会联合出台“金融16条”,从保持房地产融资平稳有序、积极做好保交楼金融服务、配合做好受困房企风险处置、加大住房租赁金融支持等方面,明确了16条支持政策。其中第七条明确支持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按照有关政策安排和要求,依法合规、高效有序地向经复核备案的借款主体发放“保交楼”专项借款,封闭运行、专款专用,专项用于支持已售逾期难交付住宅项目加快建设交付。

2023年8月,住建部表示,“保交楼”工作顺利推进,项目复工和建设交付加快进行。截至8月初,中国“保交楼”专项借款项目总体复工率接近100%,累计完成住房交付超过165万套,首批专项借款项目住房交付率超过60%。

制度完善阶段(2024年1月至今)。进入2024年,保交楼政策从应急措施转向常态化制度建设。2024年1月,住房城乡建设部会同金融监管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建立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的通知》,指导各地建立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提出可以给予融资支持的房地产项目“白名单”制度。

截至2024年2月28日,中国31个省份276个城市已建立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分批提出可以给予融资支持的房地产项目“白名单”,共涉及6000个项目。金融机构加快项目对接,审批通过贷款金额超2000亿元。

2024年5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要求"切实做好保交房工作,保障购房人合法权益",从“保交楼”到"保交房"的表述变化,体现了政策的进一步深化和精准化。

2024年11月,全国切实做好保交房工作视频会议召开,要求各地结合实际情况,制定工作方案,组建工作专班,加快推进保交房工作,加大“白名单”项目贷款投放力度,确保在建已售商品房如期保质交付。

2025年12月,住建部明确表示,2025年保交房任务全面完成。从2022年提出保交楼,到2024年提出保交房工作,这两项工程全部完成,意味着未来居民买房,基本不用担心交付的事项了。

(二)监管措施的创新与完善

保交楼政策的成功实施离不开监管措施的不断创新和完善。监管体系的构建呈现出从单一到系统、从粗放到精准的演进特征。

1.预售资金监管的全面升级

预售资金监管是防范烂尾楼风险的核心制度安排。各地在实践中不断创新监管模式:

福州推出商品房销售资金监管新模式,通过市政务数据汇聚平台,将市不动产登记商品房销售信息与市住建局预售资金监管信息实时互联共享,精准锁定每套商品房的销售信息和销售款进入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系统的情况,确保商品房销售资金"颗粒归仓"。

鄂州在全国率先打造"以资金管理为主线"的房地产全过程监管新模式,推出"三金"融合系统,实现了房地产项目"立项—建设—销售—交付—维保"全周期资金监管。截至目前,已有27家房地产开发企业的59个预售项目纳入管理平台,93笔1.68亿元预售资金完成协同审批、结算与拨付。

南昌优化新建商品房预售监管资金释放节点,明确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期限自项目首次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起,至项目所有可售楼栋完成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不可售楼栋完成工程竣工备案或交付使用为止。预售监管资金划分为重点监管资金与非重点监管资金两部分。

常熟市将预售资金的监管范围明确细化为定金、首付款、商业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和其他形式的购房款,实现精准化监管。现阶段住宅项目监管额度按照每平方米4000元的监管标准乘以预售许可证建筑面积计算确定,非住宅项目监管额度按照已网签备案房源总价的30%优化调整。

2.“白名单”制度的建立与完善

“白名单”制度是保交楼政策的重要创新,通过正向激励机制,引导金融资源向优质项目倾斜。截至2025年12月,全国“白名单”项目贷款审批金额已超7万亿元,为项目复工复产提供坚实资金保障。

白名单制度的核心特征包括:一是“应进尽进”原则,城市政府推动符合“白名单”条件的项目全部纳入;二是“应贷尽贷”原则,商业银行对合规“白名单”项目全部给予贷款支持;三是快速审批通道,通过提级处理、绿色通道等方式,大幅提高审批效率。

山西省的实践表明,通过将全省商业银行纳入省市两级工作专班,畅通政银企沟通,指导银行建立“白名单”项目“绿色通道”,逐项目建立融资台账,开展实地督导,联动住建、房企推动解决堵点问题。截至10月18日,全省保交房项目已交付12.64万套。

3.“一楼一策”分类处置机制

针对不同项目的具体情况,各地建立了“一楼一策”的分类处置机制。中央层面构建国家—省—市三级工作专班,推行“一楼一策”分类处置机制,将符合条件的项目纳入融资“白名单”。

具体处置方式包括:

对于资可抵债项目,充分发挥融资协调机制作用推动获得融资支持;对于资不抵债项目,提高司法处置效率,推动处置后纳入“白名单”获得融资支持;对于停、缓建项目,通过置换、退还购房人款项等方式,保障购房人合法权益。

河南省探索建立了“一项目一方案一专班一银行一审计一法官”保交房处置模式,住房城乡建设部门牵头,对于有融资需求的项目,纳入融资“白名单”,帮其获得信贷资金;对于涉及诉讼的,协调法院妥善处置;对于违法违规挪用资金的企业,由公安机关严厉打击,追回资金。同时,省市县各级专班联动,各部门紧密协作。

(三)刑事追责机制的强化与典型案例

随着保交楼工作的深入推进,对挪用预售资金、违规放贷等违法犯罪行为的刑事追责力度不断加强,形成了强大的震慑效应。

1.挪用预售资金的刑事追责

房地产企业挪用预售资金是导致项目烂尾的直接原因之一,司法机关对此类行为的打击力度持续加大。

湖南岳阳张某案是全国首例虚假破产案,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张某系岳阳市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篡改公司财务凭证,伪造员工工资表,虚列公司支出债务,虚假申报债权等方式,虚增公司债务6000余万元,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资产清查报告》,以公司资不抵债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经查,张某在开发某楼盘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公司资金归还个人债务。2024年11月,岳阳中院终审判决张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虚假破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案被写入2025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入选人民法院案例库,“唤醒了沉睡中的罪名”。

东安县徐福桃花源项目挪用预售资金案显示了地方执法的坚决态度。经查,该项目挪用预售资金达1.12亿元,导致楼盘烂尾逾期四五年。2023年7月28日,该案已移交公安机关,经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认定该项目集团公司相互拆借2074.66万元,且认定该资金已全部回笼,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25年7月4日已作撤案处理。

2.银行监管不力的责任追究

银行违规放贷行为直接助长了烂尾楼风险的形成。银行向“四证”不全项目放贷,本质上是对合规性审查的漠视,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操作极易引发项目烂尾、资金链断裂等系统性风险。

作为资金监管的重要环节,监管部门对银行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明显加大。

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报显示,福州市“保交楼”项目世茂云浦公馆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设立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因该项目保交楼相关工作未完成,参建单位部分工程款尚未支付,购房人办证开票税款未缴纳,福州住建局提前函告要求该行加强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监管、避免监管资金被划扣。但安商房回购款1.3亿元进入监管账户不到1个小时,该行协助法院对监管账户所有资金完成划扣。因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对保交楼项目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监管不力,造成项目工程款难以支付、业主办证开票税款无法缴纳,保交楼工作无法完成,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5年6月对招商银行福州分行违背"保交楼、保民生、保稳定"精神的行为予以通报,暂停招商银行在福州市新增预售资金监管相关业务。

3.监管部门的联合执法

为形成监管合力,各部门建立了联合执法机制,对房地产领域违法犯罪行为进行全方位打击。

南京对挪用预售款的房企处以顶格罚款,没收违规资金2.1亿元,对3家涉事银行责令整改,追究15名负责人法律责任。对开发商法人及实际控制人,凡存在资金挪用、资产转移、移民逃债等行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建立出境限制清单。

最高法出台司法解释,明确商品房已售难交付纠纷债权受偿顺序,优先保障购房群众权益。发出1号司法建议,推动健全合同网签备案与预告登记衔接机制、加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强化预售信息查询和购房风险提示,促进做实保交楼、防纠纷。

通过这些严厉的刑事追责措施,有效震慑了房地产领域的违法犯罪行为,为保交楼工作的顺利推进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

房企案例分析:头部房企破产重组的差异化路径

(一)恒大集团:从自救到清盘的全过程解析

恒大集团作为中国房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其从巅峰到危机再到清盘的全过程,是理解中国房地产市场风险演化的重要窗口。

危机爆发与自救尝试(2021年)。2021年,恒大集团债务危机全面爆发,成为中国房地产市场风险的标志性事件。面对危机,恒大采取了一系列自救措施。2021年9月1日,恒大集团举行“保交楼”军令状签署大会,集团8位副总裁率八大保交楼专项工作组以及各省公司董事长率班子成员、项目总,郑重签署了“保交楼”军令状。

许家印在2021年10月23日的复工复产专题会议上宣布了恒大化解风险自救的三大战略决定:一是坚定不移、全力以赴实现复工复产保交楼;二是全面实施现楼销售、大幅压降房地产开发建设规模;三是10年内实现由房地产业向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转型。恒大还开出一系列"自救"措施,包括调整项目开发时间表、严格控制成本、大力促进销售及回款、争取借款续贷和展期、出售股权和资产、引入投资者增加股本等。

然而,由于债务规模巨大、资金链断裂严重,恒大的自救措施收效甚微。2021年12月,广东省政府向恒大派出工作组,标志着政府开始介入。

政府介入与资产处置(2022年-2023年)。2022年,随着恒大危机的进一步恶化,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措施支持恒大项目的保交楼工作。政府介入的方式主要包括:

一是设立专项借款支持。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恒大等房企的保交楼项目提供专项借款支持。2022年9月22日,国家开发银行已向辽宁省沈阳市支付全国首笔“保交楼”专项借款,支持辽宁“保交楼”项目。

二是成立工作专班。各地成立恒大项目风险化解处置小组,安排专班跟进项目建设进度,并对项目账户资金封闭管理。在重庆,成立房地产问题项目风险化解处置小组;在武汉,中国建设银行拟以湖北省为试点,设立300亿元的纾困基金,用于收购问题项目并改建为公租房。

三是资产隔离措施。南宁市采取了创新性的资产隔离措施,把恒大国际中心、恒大御府两个项目公司股权向平稳基金转让,从法律程序上避免了后续恒大集团破产引发项目公司破产,同时也保留了对恒大的追索权。将恒大在南宁项目内外未售资产,为国开行保交楼专项借款和平稳基金的投资办理转让过户或者抵押,以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手段实现资产隔离,基本实现“南宁的资产留在南宁,恒大的资产用于保交楼”。

香港清盘程序(2024年-2025年)。2024年1月29日,香港高等法院正式颁布清盘令,恒大进入司法主导的资产清算程序。法院委任曾处理雷曼兄弟破产案的知名机构安迈顾问有限公司(Alvarez & Marsal)担任清盘人,肩负起厘清残局、清偿债务的重任。

清盘过程中,香港高等法院作出关键裁决:明确仅法定债权人可参与或成为清盘监督机构,经济权益持有者被排除在外。与此同时,由于恒大资不抵债,股东无剩余资产分配权。

截至2025年,清盘人披露:启动全球最大房企破产清算18个月后,仅追回约2.55亿美元资产,而债权人申报总额高达450亿美元,回收率极低。这一数据充分说明了恒大债务危机的严重程度。

2025年8月25日,中国恒大集团股票正式从香港交易所退市,结束长达约16年的上市历程。

保交楼执行情况的地域差异

恒大在全国各城市的保交楼执行情况呈现出明显的地域差异,主要取决于当地政府的支持力度、项目资产状况以及市场环境等因素。

1.成功交付案例:

• 重庆恒大御龙天峰项目在江北区政府7000万专项借款的支持下,已经陆续交付了1700套房屋,仅剩下最后一栋超高层住宅还在施工中。

• 南宁恒大国际中心和恒大御府项目在平稳基金的支持下,已经逐步进入交付阶段。

• 柳州恒大御景湾G1公寓楼于2025年8月18日起开始交付,开发商发布交楼公告,通知业主办理交楼手续,并发布催收尾款公告,要求未付清房款的业主将房款缴入柳州市房产交易所资金监管专户。

2.差异化处理案例:

• 平顶山市新华区政府对恒大悦珑湾项目作出特殊处理决定:由于项目资金缺口较大,现有资金、资产已无法保证精装修交房,高层及洋房公共区域装修完成后,按照套内毛坯标准组织竣工验收和交付。这种"毛坯交付"的方式虽然降低了交付标准,但确保了业主能够尽快入住。

3.创新交付模式:

• 宁波奉化区在恒大御海天下四期项目上首创“企业破产预重整+异地置换交付”模式,成功化解危机,超80%业主在春节前完成了“异地换房”。随着恒大御海天下四期“异地换房”的落地,恒大在奉化的7个保交楼项目也宣告全面清零。

4.问题与争议案例:

• 威海恒大御海半岛项目出现了“保交楼遭区别对待”的情况。广源公司称,2021年办理抵房时,恒大御海半岛工作人员明确表示该项目是“保交楼项目”,肯定会交房。但直到2023年12月,购房人始终未收到《交楼通知书》,主动前往办理时,荣成市恒大政府专班以“无内部转账记录”为由拒绝交房,理由是“外地项目不能抵本地资产”。

这些差异化的处理方式反映了各地在保交楼实践中的探索和创新,也暴露了政策执行中的一些问题和不足。

(二)融创中国:96亿美元境外债“清零”的创新重组

融创中国的债务重组是中国房地产企业市场化自救的典型案例,其创新的全额债转股方案为行业提供了重要借鉴。

1.债务危机的形成与发展

融创中国作为中国房地产行业的头部企业之一,在2021年下半年开始出现流动性危机。2023年,融创的首次重组仍延续“化债+展期”的传统路径,通过发行新票据、可转债等工具缓解压力,但彼时行业行情低迷、销售乏力,债务核心压力并未得到根本解决。

截至2025年,融创的债务规模达到约96亿美元,主要为境外债务。面对巨额债务压力,融创在2025年4月调整策略,推出了全额债转股方案,成为大型房企中首个敢吃“全额债转股”螃蟹的企业。

2.创新的债转股方案设计

融创的债务重组方案具有高度创新性,主要包括以下核心内容:

第一,全额债转股选项。融创推出全额债转股选项,将向债权人分派两种新的强制可转换债券:一类转股价为6.80港元/股,可在重组生效日起6个月内转股;另一类转股价为3.85港元/股,可在重组后18至30个月内转股。

第二,差异化转股机制。第一种强制可转换债券(MCB1)的转股价为6.8港元/股,重组生效后即可转股,且生效6个月后强制转股;第二种强制可转换债券(MCB2)的转股价为3.85港元/股,需待重组生效与2025年12月31日之较早者过后18个月方可转股,到期后强制转换。

第三,配套保障措施。融创还设计了股权结构稳定计划与团队稳定计划,确保公司治理结构的稳定性。大股东在重组过程中深度绑定企业利益,不仅为境内公开债券展期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还将4.5亿美元无息借款与债权人同等条件转股,进一步巩固了市场信心。

3.重组过程与关键节点。

融创的债务重组过程经历了以下关键节点:

2025年4月,融创调整策略,推出全额债转股方案。2025年11月5日,融创中国发布公告,约96亿美元的境外债务重组获香港高等法院批准。2025年12月17日晚间,融创中国在港交所公告,重组生效日期预计于2025年12月23日或前后落实。

2025年12月23日,融创中国公告,公司全面境外债务重组的所有先决条件均已达成,重组生效日期已于12月23日落实。公司约96亿美元的现有债务已获全面解除及免除,作为代价,公司根据计划条款于重组生效日期向计划债权人发行强制可转换债券1及强制可转换债券2。

4.重组的成功要素与市场反应。

融创债务重组的成功主要得益于以下几个关键要素:

一是方案的创新性和公平性。全额债转股方案给予债权人两种不同的转股选择,既考虑了短期流动性需求,也兼顾了长期价值实现,体现了对债权人利益的充分保护。

二是大股东的深度参与。融创大股东孙宏斌不仅提供个人担保,还将自己的借款与债权人同等条件转股,展现了与企业共进退的决心,增强了债权人信心。

三是市场环境的改善。随着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逐步企稳,融创的经营状况有所改善,为债务重组创造了有利条件。

重组方案最终获得了市场的高度认可:98.5%的债权人投出支持票,涉及债务金额的支持率也达到94.5%。

5.重组效果与后续发展。

融创债务重组的成功实施产生了显著效果:

第一,债务负担大幅减轻。经香港高等法院批准后,方案于12月23日正式生效,96亿美元境外债彻底清零,预计将为融创减少近600亿元的整体偿债压力。

第二,经营压力依然存在。从当前业绩表现来看,融创仍面临不小的经营压力:融创2025年前11个月销售额为338.9亿元,上半年收入同比减少41.7%,尚未摆脱亏损状态。

第三,转型发展成为关键。在此背景下,轻资产转型成为融创的必然选择。融创明确将聚焦代建、物业、资产管理等领域,这类业务无需大规模资本投入,可充分复用企业既有的产品力、团队经验与管理标准,逐步恢复“造血”能力。

(三)世茂集团:115亿美元境外债务的复杂重组

世茂集团的债务重组是中国房地产企业中最为复杂的案例之一,其重组过程充分展现了大型房企债务问题的复杂性和解决难度。

1.债务危机的演变过程

世茂集团作为中国房地产行业的知名企业,在2021年底开始出现流动性危机。2022年1月,世茂集团正式爆雷,成为继恒大、融创之后又一家陷入债务危机的头部房企。

暴雷后17个月,世茂发布债务重组初步解决方案。2024年3月,世茂集团放出境外债务重组具体计划条款,计划合计4个选项:短期工具、长期工具、强制可换股债券、不同工具组合。

2025年2月24日的债权人会议上,境外债务重组计划获得了约98.75%参与投票的债权人批准。2025年3月13日上午,世茂的境外债务重组计划获得香港法院的批准。

2.复杂的重组方案设计

世茂集团的境外债务重组方案设计极为复杂,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第一,债务规模与结构。重组计划项下本金金额约115亿美元的境外债务连同约10亿美元的相关应计利息已获解除,转换为约80亿美元期限为6年至8.5年的新债务工具,及约45亿美元1年期的强制可换股债券。

第二,控股股东债务处理。集团应付控股股东约78亿港元款项和股息,于重组生效日期转换为6亿美元9.5年期限长期票据,以及约4亿美元1年期强制可换股债券。

第三,多样化的债权处理方式。世茂设计了多种债权处理选项,包括短期工具、长期工具、强制可换股债券以及不同工具的组合,以满足不同债权人的需求。

3.重组的关键挑战与应对

世茂债务重组面临的挑战主要包括:

一是资产处置的争议。2025年7月,项目面临政府以68亿元收储抵债的方案,世茂明确反对,认为补偿不足原值的三分之一,表决结果未见公开,项目仍是最大的拖累。

二是债权人的分歧。面对债权人分歧,方案一改再改,反复沟通换取同意。到2024年年底,约八成债权人加入重组计划,部分银行撤销清盘呈请。

三是重组的复杂性。世茂的债务结构复杂,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重组过程需要协调不同类型债权人的利益,难度极大。

4.重组的成功要素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世茂的债务重组最终获得成功,主要得益于:

一是政府的支持。各地政府在保交楼工作中给予了世茂项目必要的支持,确保了项目的正常推进。

二是债权人的理性选择。在房地产市场整体低迷的背景下,债权人认识到通过重组可能获得比清算更好的回报。

三是管理层的积极沟通。世茂管理层通过反复沟通,最终获得了绝大多数债权人的支持。

5.重组效果与前景展望

2025年7月21日,世茂集团完成115亿美元境外债务重组,削减约78亿美元债务。公司在公告里说:"通过本次境外债务重组及后续努力稳定业务经营,公司资产负债表可减少总计约78亿美元的债务,这将显著降低世茂的财务杠杆,并缓解其流动性压力"。

截至2025年12月,世茂集团已有约238亿元境内贷款成功展期,境外债务重组计划已于7月21日正式生效,减轻了集团的整体债务规模及债务压力,从而改善整体财务状况。

然而,世茂的经营状况依然严峻。2025年7月,项目面临政府以68亿元收储抵债的方案,显示其核心资产仍面临较大压力。世茂的未来发展将取决于房地产市场的整体复苏以及公司自身的经营改善能力。

(四)其他典型房企的破产重组案例

除了恒大、融创、世茂三家头部房企外,还有多家房企通过不同方式进行破产重组,形成了多元化的处置模式。

金科股份:1470亿元债务的司法重整。金科股份的司法重整是中国房地产行业有史以来最大的重整案,也是重庆市规模最大的重整案。该案涉及1470亿元债务、8400家债权人,其规模和复杂性均创下行业纪录。

历经两年半的推进,金科最终确定“现金+股票+信托受益权”的综合清偿方案。目前已完成全部执行工作:26.28亿元重整投资款全额到账,破产费用、职工债权等清偿资金全部支付或专项预留,52.94亿股资本公积转增股票完成划转,相关信托与资产管理协议正式生效。

金科重整的成功,离不开多方力量的协同发力。重庆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专门成立工作专班,联动法院、监管部门开展系统性指导,为重整推进提供了关键保障。引入的上海品器联合体、中国长城资产、四川发展证券基金等产业投资人,不仅注入增量资金,更将在资源整合、管理赋能等方面形成协同效应。

值得一提的是,重整方案中明确安排部分资金定向用于“保交楼”,2025年1-11月,金科已完成1.43万套住宅及商业项目交付,交付面积达220万平方米,在化解债务风险的同时,切实保障了民生权益。

龙光集团:高比例债务削减的市场化重组。龙光集团在2025年完成了境外债务重组,削减比例超过70%,在行业中处于较高水平。龙光的重组方案采用了"现金+新债+股权"的综合方式,既满足了部分债权人的流动性需求,也为公司未来发展保留了空间。

龙光的成功重组表明,在当前市场环境下,高比例的债务削减已成为大型房企债务重组的普遍趋势。这种"真削债"的方式虽然会稀释原有股东权益,但能够为企业创造真正的发展机会。

花样年、奥园等企业的清算路径。与融创、世茂的重组不同,花样年、奥园等企业选择了清算路径。这些企业由于资产质量较差、债务规模过大,通过重组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最终选择了破产清算。

清算路径虽然能够实现债务的彻底出清,但对债权人的损失较大,也会对当地经济和社会稳定产生一定影响。因此,清算通常是在其他方式都无法解决问题时的最后选择。

通过对这些典型案例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债务重组呈现出以下特点:一是债务规模巨大,动辄数百亿甚至上千亿;二是重组方式多样化,包括债转股、延期还款、资产处置等;三是政府在重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四是债权人的利益保护成为重要考量因素。

这些案例不仅为理解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风险演化提供了重要素材,也为未来类似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宝贵经验。

金融风险传导:

从银行违规到境外债务的系统性风险

(一)银行体系的违规操作与风险暴露

银行作为房地产金融体系的核心,其违规操作行为不仅加剧了房企的财务风险,也为自身带来了巨大的资产质量压力。

违规放贷的主要形式与规模。根据审计署的报告,6家银行因违规向"四证"不全等房地产项目发放贷款209.68亿元被查处,目前已压降、处置不良贷款19.01亿元。银行违规放贷的主要形式包括:

第一,向"四证"不全项目发放贷款。银行向"四证"不全项目放贷,本质上是对合规性审查的漠视,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操作极易引发项目烂尾、资金链断裂等系统性风险。

第二,未按工程进度放款。郴州财兴支行在项目房屋主体结构未封顶前发放按揭贷款,违反了监管部门关于按工程进度放款的规定。

第三,未网签备案前发放贷款。郴州财兴支行违规在未网签备案前发放按揭贷款,这种做法绕过了必要的风险控制环节,增加了贷款风险。

第四,资金监管失职。银行未将贷款划入政府指定监管账户,导致资金被开发商挪用。郴州财兴支行将按揭贷款资金违规划入非监管账户,未对项目进行贷款风险评估,未积极履行监管责任,致使预售资金逃脱监管,几乎全部被挪用。

银行不良贷款的形成机制。银行违规放贷导致的不良贷款形成机制主要包括:

第一,项目烂尾风险。由于银行在项目"四证"不全、未达到工程进度要求的情况下违规放贷,项目一旦出现资金链断裂,极易形成烂尾,导致银行贷款无法收回。

第二,资金挪用风险。银行未严格执行资金监管规定,导致贷款资金被开发商挪用,用于其他项目或非经营性支出,最终无法用于项目建设,形成不良贷款。

第三,担保失效风险。在违规放贷情况下,银行往往无法获得有效的担保,或者担保手续存在瑕疵,在贷款出现风险时无法通过担保物变现收回贷款。

第四,法律风险。银行违规放贷行为可能被认定为违法违规,导致贷款合同无效,银行将面临更大的损失风险。

监管处罚与风险处置。针对银行违规行为,监管部门采取了严厉的处罚措施:

审计署报告指出,从7家商业银行审计情况看,金融风险正在有效缓解和管控,风险总体可控,但仍存在一些薄弱环节。有7家银行在支持房地产中长期转方式中,未严格落实有关部门关于区分房企整体风险与房地产项目风险等要求,放款时仍将房企整体风险作为评价单个项目授信的重要条件。

监管部门对违规银行的处罚措施包括:责令整改、罚款、暂停相关业务、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等。例如,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招商银行福州分行违背"保交楼、保民生、保稳定"精神的行为予以通报,暂停招商银行在福州市新增预售资金监管相关业务。

同时,银行自身也在积极处置不良贷款。通过压降、处置等方式,6家违规银行已处置不良贷款19.01亿元,但相对于209.68亿元的违规放贷规模,处置效果仍然有限。

(二)房地产信托产品的违约潮与低清偿率

房地产信托产品作为房地产融资的重要渠道,在行业下行期出现了大规模违约,给投资者造成了巨大损失。

1.违约规模的演变趋势

房地产信托产品的违约呈现出逐年上升的趋势:

2021年全年房地产信托违约规模达到917.11亿元,占总违约规模的61.34%,创下历史新高。2022年共有115款产品违约,违约金额合计930.25亿元。2023年共有107款房地产信托产品违约,违约金额合计486.42亿元。2024年11月单月违约金额仍有12.51亿元,虽较峰值有所下降,但风险未完全消除。

这些数据表明,房地产信托产品的违约风险具有持续性和累积性,即使在政策调控下有所缓解,但仍然是金融体系的重要风险点。

2.典型案例分析

中融信托作为国内知名的信托公司,其产品违约情况具有代表性:

截至2025年11月,中融信托的维权进展呈现分化态势,部分产品如君瑞175号实现84.54%本金兑付,而隆盛一号、圆融一号等核心产品逾期超两年仍无明确兑付方案。这种分化现象反映了不同产品的风险状况差异,也说明了信托公司在风险处置方面的能力限制。

3.清偿率水平分析

房地产信托产品的清偿率普遍偏低,主要原因包括:

第一,底层资产质量差。许多房地产信托产品的底层资产为问题项目或烂尾楼,变现价值低,难以覆盖信托本金。

第二,处置周期长。房地产项目的处置涉及复杂的法律程序和市场环境,处置周期往往长达数年,期间资产价值可能进一步缩水。

第三,债权人众多。在项目破产清算时,往往有多个债权人,包括银行贷款、工程款、购房者权益等,信托产品作为普通债权,受偿顺序靠后。

第四,市场环境不利。在房地产市场低迷的背景下,房地产资产的变现困难,价格大幅下跌,进一步降低了清偿率。

具体案例中,某信托破产案扣除优先清偿项后,普通债权清偿率仅为17.3%。民营地产信用类产品的平均回收率仅为12%-15%,显著低于其他类别金融产品的清算水平。金科地产项目的信托投资实际清偿率只有3%左右,意味着投资者每100万只能拿回3万多元。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情况。安信信托、新时代信托破产后,300万以下待收的散户,也能回80%。这表明,在特定条件下,通过监管部门的介入和协调,小额投资者的利益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

4.风险传导机制

房地产信托产品的风险通过以下机制向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传导:

第一,直接损失传导。信托产品违约直接导致投资者本金和收益损失,影响投资者的财富水平和消费能力。

第二,流动性风险传导。信托产品违约可能引发投资者的恐慌情绪,导致其他信托产品的赎回压力增加,形成流动性风险。

第三,信用风险传导。信托公司作为金融机构,其信用风险可能向银行、保险等其他金融机构传导,影响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性。

第四,实体经济影响。信托产品主要投向房地产开发项目,产品违约会导致项目停工或烂尾,影响建筑业、建材业等相关产业的发展。

(三)境外债务违约的国际影响与处理困境

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境外债务违约不仅对企业自身造成重大影响,也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引发了连锁反应。

境外债务违约的规模与分布。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境外债务主要以美元债为主,规模巨大。根据市场统计,截至2025年,中国房地产企业境外债务违约总规模已超过1000亿美元,涉及恒大、融创、世茂、绿地等多家知名房企。

这些境外债务主要通过以下方式发行:一是在香港、新加坡等地的交易所发行美元债券;二是通过境外子公司向国际金融机构借款;三是通过境外私募股权基金等方式融资。

对国际资本市场的影响。中国房地产企业境外债务违约对国际资本市场产生了多方面影响:

第一,信用评级下调。国际评级机构纷纷下调中国房地产企业的信用评级,甚至将整个中国房地产行业列入负面观察名单,影响了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的融资能力。

第二,融资成本上升。境外债务违约导致中国房地产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的融资成本大幅上升,新发债券的利率普遍在15%以上,远高于正常水平。

第三,市场信心受损。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境外债务违约事件引发了国际投资者对中国房地产市场和整体经济的担忧,影响了国际资本对中国的投资信心。

第四,连锁反应风险。部分境外债务采用了复杂的结构化设计,包含了多种金融衍生品,违约可能引发复杂的连锁反应。

债务重组的主要模式。面对巨额境外债务,中国房企采取了多种重组模式:

第一,债转股模式。融创中国采用全额债转股方式,将96亿美元境外债务全部转换为股权,成为首家境外债基本"清零"的大型房企。这种模式的优势是彻底消除了债务负担,但会稀释原有股东权益。

第二,延期还款模式。部分企业通过与债权人协商,将债务期限延长3-5年,同时调整利率水平,以缓解短期偿债压力。

第三,部分清偿模式。企业通过出售优质资产、引入战略投资者等方式筹集资金,对境外债务进行部分清偿,通常清偿比例在30%-50%之间。

第四,破产清算模式。对于资产严重不足的企业,最终只能通过破产清算方式处理境外债务,债权人的损失率往往超过80%。

处理困境与挑战。中国房地产企业境外债务处理面临诸多困境:

第一,法律管辖差异。境外债务通常适用境外法律,与中国法律体系存在差异,增加了债务重组的复杂性。

第二,债权人结构复杂。境外债务的债权人包括国际投资基金、养老基金、对冲基金等多种类型,利益诉求各不相同,协调难度大。

第三,信息披露要求。国际资本市场对信息披露的要求较高,而中国房地产企业在危机期间往往难以满足这些要求。

第四,跨境资产处置。部分企业的境外资产分布在多个国家和地区,资产处置涉及复杂的跨境法律程序。

第五,汇率风险。人民币汇率波动会影响境外债务的实际负担,在人民币贬值期间,企业的偿债压力会进一步加大。

通过对金融风险传导机制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风险已经通过银行体系、信托产品、境外债务等多个渠道向整个金融体系传导。这种系统性风险的防范和化解,不仅需要金融监管部门的努力,也需要房地产企业、金融机构和投资者的共同配合。

社会影响:从业主维权到市场信心的全方位冲击

(一)烂尾楼业主的维权困境与法律突破

烂尾楼问题直接关系到数百万购房家庭的切身利益,业主维权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问题。

维权方式的多样化发展。面对烂尾楼困境,业主们采取了多种维权方式:

第一,集体维权模式。业主代表通过以下步骤成功维权:成立维权小组,推选5名代表统一收集购房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申请政府监管,向郑州市住建局提交《项目资金异常报告》,要求冻结开发商监管账户;提起集体诉讼,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起诉开发商,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房款;引入第三方接盘,在法院协调下,由国企收购项目并承诺6个月内复工。

第二,法律诉讼路径。2024年,有30%的烂尾楼业主选择通过打官司来解约,其中80%的人成功不用再还房贷了。业主们可以及时起诉,申请财产保全,还能联合其他业主一起维权。

第三,信访投诉渠道。部分业主通过向政府部门信访、投诉等方式寻求解决,希望通过政府介入推动问题的解决。

第四,媒体曝光手段。通过媒体曝光,引起社会关注,形成舆论压力,推动问题的解决。

维权效果的分化现象。业主维权的效果呈现出明显的分化现象:

根据裁判文书网的数据,2020-2024年间全国烂尾楼贷款纠纷案中,购房者败诉率高达73.6%。但2025年1-5月类案胜诉率跃升至68%,显示出司法环境的改善。

然而也有许多维权失败的案例。部分业主虽然赢得了诉讼,但由于开发商无财产可供执行,最终还是“赢了官司输了钱”,陷入“钱房两空”的困境。

最高法新规带来的法律突破。2025年7月24日,最高法新规正式施行,为烂尾楼业主维权带来了重大突破:

最高法新规明确:烂尾楼业主可一并解除购房合同与贷款合同,开发商需返还首付、贷款本金及利息。避免银行责任推诿,新规明确购房合同与贷款合同可一并解除,开发商需返还业主已支付的首付以及业主已向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同时剩余贷款本息也由开发商向银行偿还,银行不得要求业主继续履行还贷义务。

这一规定的出台,有效解决了长期困扰业主的"断供"问题。在此之前,即使楼盘烂尾,业主仍需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否则将面临征信受损和法律诉讼的风险。新规的实施,为业主维权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武器。

维权过程中的主要困难。业主维权过程中面临的主要困难包括:

第一,举证困难。业主往往难以获取开发商资金挪用、违规操作等关键证据,导致在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

第二,成本高昂。维权过程往往需要聘请律师、进行财产保全等,费用高昂,对普通家庭来说是沉重负担。

第三,时间漫长。从起诉到判决再到执行,整个过程可能需要数年时间,业主在此期间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四,执行困难。即使赢得了判决,由于开发商资产已经转移或所剩无几,判决往往难以执行,业主最终还是无法获得赔偿。

第五,协调困难。集体维权中,业主之间的利益诉求可能存在差异,协调难度大,容易出现分歧和矛盾。

(二)房地产市场信心的崩塌与重建

烂尾楼问题对房地产市场信心造成了严重冲击,市场经历了从崩塌到逐步重建的过程。

市场信心崩塌的表现。烂尾楼问题导致房地产市场信心崩塌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销售大幅下滑。2024年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11.8亿平方米,同比下降8.2%;销售额9.7万亿元,同比下降17%。尽管与2024年9.7万亿元的销售规模相比有差距,但下降幅度已明显收窄,表明市场底部正在逐步夯实。

第二,投资意愿低迷。购房者对期房的信任度大幅下降,更倾向于购买现房或选择观望。2024年以来,现房销售占比明显上升,部分城市的现房销售比例已超过50%。

第三,土地市场冷清。开发商拿地意愿下降,土地流拍现象增多,地方政府土地出让收入大幅减少。

第四,房价持续下跌。2023年1月份70城新建商品住宅和二手住宅销售价格环比下降城市分别有33个和57个,11月份环比下降城市分别增加至59个和69个。

第五,行业信心丧失。房地产从业人员大量流失,开发商资金链紧张,整个行业陷入低迷状态。

信心重建的政策措施。为重建市场信心,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第一,保交楼政策的实施。保交楼政策的成功实施,有效缓解了购房者对烂尾的担忧。截至2025年10月,全国750多万套已售出但难交付的住房实现了交付,让购房者看到了政府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能力。

第二,预售资金监管的加强。各地加强预售资金监管,确保资金专款专用,从源头上防范烂尾楼风险。

第三,现房销售的推广。多地开始推行现房销售制度,2024年底的全国住房城乡建设工作会议明确将“有力有序推行现房销售”列为2025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重点工作之一。

第四,金融支持政策。通过“白名单”制度等措施,为优质项目提供金融支持,确保项目顺利建设和交付。

第五,法律保障完善。最高法出台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商品房已售难交付纠纷债权受偿顺序,优先保障购房群众权益。

市场信心恢复的迹象。随着各项政策措施的实施,市场信心开始出现恢复迹象:

第一,销售降幅收窄。尽管整体市场仍在下降,但下降幅度已明显收窄。2025年以来,部分城市的商品房销售出现企稳迹象。

第二,一线城市率先回暖。一线城市由于经济基础好、人口流入多,市场信心恢复相对较快。2025年初,一线城市的新房、二手房成交量同比均出现增长。

第三,民营房企回归。尽管整体市场仍处于点状复苏阶段,但民营房企的回归,信号意义已远大于实际体量。他们的重新入局,正为当下房地产市场注入一泓流动活水,也唤醒了沉寂许久的市场信心。

第四,政策效果显现。随着稳楼市各项政策显效,2025年以来房地产市场交易保持总体平稳,新房销售基本稳定,二手房交易较为活跃,一线城市房价有所回稳,市场预期总体稳定,房地产市场延续了上年四季度以来的回稳态势。

第五,行业预期改善。业内人士表示,目前一线城市的市场成交延续了去年四季度以来热度,市场信心得到提振,较去年春节前的成交情况明显好转,止跌回稳趋势非常明显。

(三)公众舆论的演变与社会稳定影响

公众舆论对烂尾楼事件的反应经历了从关注、愤怒到理性思考的演变过程,对社会稳定产生了复杂影响。

舆论演变的阶段性特征。公众舆论对烂尾楼事件的反应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2021年-2022年):震惊与愤怒。恒大等头部房企相继爆雷,大量楼盘停工,业主面临"钱房两空"的困境,引发社会强烈关注和愤怒情绪。媒体大量报道,社交媒体上充斥着业主维权的视频和文章,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

第二阶段(2022年-2023年):关注与期待。随着保交楼政策的出台和实施,公众开始关注政策的执行效果。媒体开始更多地报道保交楼的进展情况,业主们也将希望寄托在政府的保交楼政策上。

第三阶段(2023年-2024年):分化与反思。随着部分项目成功交付,部分项目仍无进展,舆论开始出现分化。一方面,成功交付的案例给其他业主带来了希望;另一方面,仍未解决的问题引发了对政策效果的质疑和反思。

第四阶段(2024年至今):理性与建设性。随着时间推移和问题的逐步解决,公众舆论趋于理性。媒体开始更多地报道成功经验和创新做法,专家学者也开始从制度建设、风险防范等角度进行深入分析。

舆论对政策制定的影响。公众舆论对烂尾楼问题的关注,对政策制定产生了重要影响:

第一,推动政策出台。媒体的广泛报道和公众的强烈关注,推动了保交楼等政策的快速出台和实施。

第二,影响政策重点。舆论关注的焦点问题,如预售资金监管、业主权益保护等,成为政策制定的重点内容。

第三,监督政策执行。媒体和公众对政策执行过程的持续关注,形成了有效的社会监督,推动了政策的有效落实。

第四,促进制度完善。舆论的讨论和反思,推动了相关制度的不断完善,如预售资金监管制度、个人破产制度等。

对社会稳定的影响评估。烂尾楼问题对社会稳定产生了多方面影响:

第一,群体性事件风险。部分地区出现了业主集体上访、聚集维权等事件,对社会秩序造成一定影响。

第二,民生保障压力。大量家庭面临“钱房两空”的困境,基本居住需求无法得到保障,给社会稳定带来压力。

第三,信任危机。烂尾楼问题引发了公众对房地产开发商、金融机构、政府监管等多方面的信任危机。

第四,经济影响。房地产行业的低迷对相关产业造成冲击,影响就业和经济增长,进而影响社会稳定。

第五,积极影响。通过问题的解决,也增强了政府的公信力,提升了社会治理能力,为未来类似问题的解决积累了经验。

通过对社会影响的全面分析可以看出,烂尾楼问题不仅是一个经济问题,更是一个涉及民生、社会稳定的综合性问题。解决好这一问题,对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未来展望:制度重构与市场转型的路径选择

(一)现房销售制度的推广前景与挑战

现房销售制度作为防范烂尾楼风险的根本性措施,正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广,但也面临着诸多挑战。

现房销售制度的政策推进。现房销售制度的推广呈现出明显的政策推动特征:

2024年底的全国住房城乡建设工作会议明确将“有力有序推行现房销售”列为2025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重点工作之一。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部长倪虹在《“十五五”规划》辅导读本中撰文指出,在商品房销售上,推进现房销售制,实现所见即所得,从根本上防范交付风险。

2026年1月1日起,新出让土地开发的商品房,原则上实行现房销售。与2024年底全国住房和城乡建设工作会议提出的“大力推进商品住房销售制度改革,有力有序推行现房销售,优化预售资金监管”相比,最新表述中已不再提及“大力”“有力有序”,表明现房销售制度的推进预计将更加注重节奏,渐进式推进或是大方向。

各地试点实践情况。据中指研究院不完全统计,自2022年末以来,全国已有超30个省(市)出台了现房销售相关政策,例如合肥、郑州、长沙等地明确部分项目进行现房销售试点。各地政府从供给和需求两端入手,通过推出现房销售地块、为现房购房者提供契税补贴等举措,推行现房销售。

具体试点城市包括:

河南信阳在2025年5月出台《信阳市中心城区加强商品房预售管理工作的若干措施(试行)》,提出中心城区新出让土地的商品房项目一律实行现房销售,成为2025年全国首个全面落实现房销售的城市。

甘肃张掖于2025年10月发布《关于推进商品房销售制度改革的意见》,提出将在省级层面明确现售制度执行之日起,对新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实行现房销售,并将该要求纳入土地出让条件。

湖南岳阳平江县在2025年11月3日出台《全面推行现房销售和”好房子“规划建设的若干措施(试行)》,成为湖南省首个全面推行现房销售的县城,并给予7项奖励措施。

推广前景分析。现房销售制度的推广前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

第一,政策支持力度持续加大。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对现房销售制度的支持力度不断加大,政策环境日趋完善。

第二,市场接受度逐步提高。随着购房者对期房风险认识的加深,对现房的需求不断增加,市场基础正在形成。

第三,技术条件日趋成熟。随着房地产市场信息系统的完善,现房销售的技术条件已经具备,可以实现“所见即所得”。

第四,国际经验可供借鉴。许多发达国家都实行现房销售制度,其成功经验可以为中国提供借鉴。

第五,渐进式推进策略。政府采取渐进式推进策略,避免对市场造成过大冲击,有利于制度的平稳过渡。

面临的主要挑战。现房销售制度推广面临的挑战主要包括:

第一,开发商资金压力增大。现房销售要求开发商在销售前完成全部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对开发商的资金实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第二,房价可能上涨。由于开发商资金成本增加,加上建设周期延长,现房销售可能导致房价上涨,影响购房者的购买力。

第三,供给可能减少。部分实力较弱的开发商可能退出市场,导致房地产市场供给减少,加剧供需矛盾。

第四,市场适应需要时间。从期房销售到期房销售的转变,需要市场各方主体适应新的交易模式,这需要一个过程。

第五,区域差异明显。不同地区的市场条件、经济发展水平、购房者需求等存在差异,统一推行现房销售制度可能面临"一刀切"的问题。

(二)资金监管体系的改革方向

预售资金监管是防范烂尾楼风险的核心制度,其改革方向直接关系到未来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

现有监管体系的问题分析。当前预售资金监管体系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

第一,监管标准不统一。各地预售资金监管标准差异较大,有的地方监管宽松,有的地方监管严格,缺乏统一的国家标准。

第二,监管执行不到位。部分地方监管部门存在监管不力的情况,导致预售资金被挪用。如福州世茂云浦公馆项目中,招商银行在收到监管账户资金不到1小时内就协助法院完成划扣,导致保交楼工作无法完成。

第三,资金使用不灵活。过于严格的监管可能影响项目的正常建设,如有的地方要求资金全部用于项目建设,不得用于其他支出,可能影响开发商的正常运营。

第四,信息不透明。预售资金的使用情况不透明,购房者无法了解资金的具体使用情况,缺乏有效的监督机制。

第五,法律保障不足。相关法律法规对预售资金监管的规定还不够完善,缺乏明确的法律责任和处罚措施。

改革的主要方向。基于现有问题,资金监管体系改革的主要方向包括:

第一,建立全国统一的监管体系。建立全国统一的预售资金监管体系,明确非重点监管资金使用规则。制度内涵为每个项目确定一家银行或银团为主办银行,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等资金全部存入主办银行,主办银行保证项目公司合理融资需求,形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机制。

第二,实施差异化监管。根据项目的不同情况,实施差异化的监管措施。对于信誉良好的开发商,可以适当放宽监管;对于风险较高的项目,则需要加强监管。

第三,引入第三方监管。引入专业的第三方机构参与资金监管,提高监管的专业性和独立性。

第四,建立动态监管机制。推行“工程进度-资金释放”动态匹配机制,通过智能合约自动触发资金划转,确保每笔购房款对应具体楼栋单元,防止监管资金违规挪用。

第五,完善信息披露制度。建立预售资金使用情况的定期披露制度,让购房者和社会公众能够及时了解资金使用情况,形成有效的社会监督。

创新监管模式探索。各地在实践中探索出了多种创新的监管模式:

第一,“三金”融合监管模式。鄂州在全国率先打造“以资金管理为主线”的房地产全过程监管新模式,推出“三金”融合系统,实现了房地产项目“立项—建设—销售—交付—维保”全周期资金监管。

第二,智能化监管平台。福州推出商品房销售资金监管新模式,通过市政务数据汇聚平台,将市不动产登记商品房销售信息与市住建局预售资金监管信息实时互联共享,精准锁定每套商品房的销售信息和销售款进入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系统的情况。

第三,分类分级监管。常熟市将预售资金的监管范围明确细化为定金、首付款、商业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和其他形式的购房款,实现精准化监管。住宅项目监管额度按照每平方米4000元的监管标准计算,非住宅项目监管额度按照已网签备案房源总价的30%优化调整。

第四,风险准备金制度。设立“房地产风险处置基金”,按土地出让收入的3‰计提,专项用于烂尾项目续建。在法院受理破产前引入战略投资人,以共益债务形式注入续建资金。

(三)个人破产制度的探索与影响

个人破产制度作为保护个人债务人基本生活、促进经济复苏的重要制度,在解决烂尾楼问题中具有重要作用。

个人破产制度的必要性。个人破产制度的建立对于解决烂尾楼问题具有重要意义:

第一,保护购房者权益。在烂尾楼情况下,许多购房者面临“钱房两空”的困境,还要继续偿还银行贷款,个人破产制度可以为这些购房者提供一条出路。

第二,防范系统性风险。通过个人破产制度,可以避免大量个人同时违约对银行体系造成的冲击,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

第三,促进经济复苏。个人破产制度可以让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有利于经济的复苏和发展。

第四,完善法律体系。没有个人破产制度的《破产法》,是不完整的“半部破产法”。最近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在制订五年立法规划,个人破产法应该被列入立法规划。

制度设计的关键要素。个人破产制度设计需要重点解决以下问题:

第一,适用条件。需要明确什么样的债务人才可以申请个人破产,通常包括诚实、不幸、无欺诈行为等条件。

第二,债务范围。需要明确哪些债务可以通过个人破产程序免除,哪些债务不能免除。

第三,免责条件。需要明确在什么条件下可以获得债务免除,通常包括如实申报财产、配合调查、遵守行为限制等。

第四,保护措施。需要设计相应的保护措施,如保留基本生活费用、保障基本居住需求等。

第五,监督机制。需要建立有效的监督机制,防止恶意逃债行为。

国际经验借鉴。参考德国《破产法》,可以将首套自住房债权列为“超级优先权”,优先于建设工程款和抵押权;对投资性购房则按普通债权处理。

这种差异化的处理方式体现了对基本居住权的保护,同时也兼顾了不同类型购房者的利益。

中国的探索实践。中国在个人破产制度方面的探索包括:

第一,地方试点。广州、深圳已经试水个人破产制度:首套自住房贷款违约,可协商延长期限或减免部分利息,避免断供直接冲击银行。

第二,制度设计。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正式提出要积极探索个人破产制度。未来希望建立更完善的各市场主体全面适用的破产制度,个人破产可能会通过单独立法或是更大力度的修法去实现。

第三,配套建设。为回应个人破产制度的要求,需要构建多层次、多维度的信用数据体系,吸收个人信用体系市场化模式与中心化模式的优势,构建“一重点、多点化”的数字化个人破产信用评价机制。

(四)房地产市场的长期发展趋势

基于对政策演进、风险化解、制度改革等多方面的分析,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长期发展将呈现以下趋势:

从增量市场向存量市场转变。随着城镇化进程的推进和住房需求的逐步满足,中国房地产市场将从增量开发为主转向存量改造为主。这一转变将带来以下影响:

第一,开发模式转变。开发商需要从传统的“拿地-开发-销售”模式转向“改造-运营-服务”模式,更加注重产品品质和服务质量。

第二,投资重点转移。投资重点将从新建住宅转向老旧小区改造、城市更新、租赁住房等领域。

第三,市场结构调整。存量房交易将成为市场的主要组成部分,房地产中介、物业管理等服务业将迎来更大发展空间。

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房地产市场将告别过去的高速增长,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

第一,产品品质提升。购房者对住房品质的要求不断提高,开发商需要提供更高品质的产品和服务。

第二,绿色低碳发展。随着环保意识的增强和政策要求的提高,绿色建筑、低碳建筑将成为发展方向。

第三,智能化发展。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在房地产领域的应用将不断深化,智慧社区、智能家居将成为标配。

第四,服务化转型。房地产企业需要从单纯的开发商转型为综合服务提供商,提供全生命周期的服务。

从单一市场向多元化市场转变。未来的房地产市场将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

第一,住房供应多元化。包括商品房、保障房、租赁住房、共有产权房等多种形式,满足不同群体的住房需求。

第二,投资渠道多元化。除了传统的住宅投资外,商业地产、工业地产、物流地产等将提供更多投资机会。

第三,融资方式多元化。除了银行贷款外,REITs、私募基金、债券等多种融资方式将得到发展。

第四,服务内容多元化。除了房地产开发外,物业管理、房地产金融、房地产咨询等服务业将得到快速发展。

从政策驱动向市场驱动转变。随着市场机制的不断完善,房地产市场将更多地由市场力量驱动:

第一,价格形成机制市场化。房价将更多地由市场供需关系决定,政府干预将逐步减少。

第二,资源配置市场化。土地、资金等资源将更多地通过市场机制进行配置,提高配置效率。

第三,竞争机制完善。市场竞争将更加充分,优胜劣汰机制将发挥更大作用。

第四,监管方式转变。政府将更多地通过法律手段、经济手段进行监管,减少行政干预。

风险防范机制的完善。未来房地产市场的风险防范机制将更加完善:

第一,预警机制建立。建立完善的房地产市场风险预警机制,及时发现和化解风险。

第二,监管体系健全。建立健全的房地产市场监管体系,加强对开发商、金融机构等市场主体的监管。

第三,应急处置机制。建立完善的应急处置机制,能够及时应对各种突发风险事件。

第四,保险机制引入。引入房地产保险机制,分散和转移市场风险。

通过对未来发展趋势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房地产市场正在经历深刻的转型。这一转型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只有适应新的发展趋势,才能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结论与建议

通过对中国烂尾楼问题的全方位分析,本报告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政策演进的有效性与持续性。“保交楼”政策从2022年7月确立以来,通过3500亿元专项借款、2000亿元贷款支持计划、“白名单”制度等一系列措施,取得了显著成效。截至2025年10月,全国750多万套已售出但难交付的住房实现了交付,保交楼专项借款项目总体复工率达到99.9%。这充分证明了政策的有效性。同时,从“保交楼”到"保交房"的表述变化,以及政策从应急措施向常态化制度建设的转变,体现了政策的持续性和稳定性。

房企分化与风险出清。通过对恒大、融创、世茂等头部房企的案例分析可以看出,不同企业采取了差异化的风险化解路径。恒大最终走向清盘,融创通过创新的全额债转股实现债务清零,世茂通过复杂的重组削减了78亿美元债务。这种分化反映了企业自身条件、资产质量、管理能力等因素的重要性。截至2025年12月,已有21家出险房企完成或获批债务重组、重整,累计化解债务规模达1.2万亿元,标志着行业风险正在有序出清。

金融风险的系统性传导。银行违规放贷209.68亿元,房地产信托产品违约规模超过2400亿元,境外债务违约超过1000亿美元,这些数据表明金融风险的严重程度。风险通过银行体系、信托产品、境外债务等多个渠道向整个金融体系传导,形成了复杂的风险网络。通过监管处罚、风险处置、债务重组等措施,金融风险正在得到有效控制,但仍需持续关注。

社会影响的复杂性与深远性。烂尾楼问题对社会产生了全方位影响,包括业主维权困境、市场信心崩塌、舆论反应激烈等。最高法新规的出台为业主维权提供了法律武器,保交楼政策的成功实施重建了市场信心,这些积极变化表明社会影响正在向正面转化。

制度重构的必要性与紧迫性。现房销售制度、资金监管改革、个人破产制度等制度创新正在加速推进,这些改革措施对于防范未来风险、促进市场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从政策导向看,这些改革将采取渐进式推进策略,既要解决当前问题,也要为长远发展奠定基础。

基于以上结论,本报告提出以下建议:

对政府部门的建议:

第一,继续完善保交楼长效机制。在确保现有保交楼任务完成的基础上,建立常态化的风险监测和处置机制,及时发现和化解新的风险点。

第二,加快推进制度改革。加快推进现房销售制度、资金监管改革、个人破产制度等重点改革,为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在改革过程中,要注重渐进式推进,避免对市场造成过大冲击。

第三,加强监管协调。建立跨部门的监管协调机制,加强对房地产开发、销售、融资等全链条的监管,形成监管合力。特别要加强对预售资金的监管,确保资金专款专用。

第四,完善法律体系。加快制定个人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完善房地产领域的法律体系,为市场主体提供明确的法律预期。

第五,优化政策工具。在坚持“房住不炒”定位的前提下,优化房地产调控政策,支持合理住房需求,促进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对房地产企业的建议:

第一,加强风险管控。建立完善的风险管控体系,特别是要加强现金流管理,避免过度负债。在项目开发过程中,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确保项目合规运营。

第二,提升产品品质。在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企业要通过提升产品品质、改善服务质量等方式增强竞争力。特别要重视工程质量,确保交付的房屋符合标准。

第三,创新发展模式。积极探索轻资产运营、代建、物业服务等新业务模式,降低对传统开发业务的依赖。同时,要加强技术创新,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

第四,诚信经营。企业要树立诚信经营理念,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维护购房者合法权益。特别是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诚信经营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基础。

第五,主动配合政策。企业要积极配合政府的保交楼等政策,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为化解行业风险、促进市场稳定做出贡献。

对金融机构的建议:

第一,严格风险控制。金融机构要建立严格的风险控制体系,特别是要加强对房地产项目的尽职调查,避免向高风险项目提供贷款。

第二,创新金融产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金融机构可以创新金融产品,如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REITs)、供应链金融等,为房地产市场提供多元化的金融服务。

第三,加强贷后管理。金融机构要加强对贷款项目的贷后管理,确保贷款资金用于项目建设,防止资金挪用。

第四,支持风险化解。金融机构要积极参与房企债务重组、保交楼等工作,通过展期、重组等方式帮助企业化解风险。

第五,提升专业能力。金融机构要加强对房地产市场的研究,提升对房地产风险的识别和管控能力。

对购房者的建议:

第一,理性购房。购房者要根据自身的经济实力和实际需求理性购房,避免盲目跟风或过度负债。

第二,选择可靠的开发商。在购房时要选择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开发商,避免选择高风险企业的项目。

第三,关注项目进展。购房者要密切关注所购项目的建设进展,发现问题及时维权。

第四,了解政策法规。购房者要了解相关政策法规,特别是关于预售资金监管、保交楼等政策,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第五,多元化投资。购房者要避免将所有资金投入房地产,要进行多元化投资,分散风险。

通过政府、企业、金融机构、购房者等各方的共同努力,中国房地产市场一定能够走出当前的困境,实现健康可持续发展。这不仅关系到行业自身的发展,也关系到经济社会的稳定和人民群众的福祉。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正确政策的引导下,中国房地产市场将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

编辑:李胤茜 唐荣

审核:小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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