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

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上海  200237

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等数字技术推动了第四次工业革命，催生了数字经济发展的新动力，为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新的机遇。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相关政策对数字经济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明了方向。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不仅仅是技术革新或内部管理的变革，也与外部环境、尤其是与其所嵌入的供应链网络密切相关。事实上，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贯穿于物流、商流、信息流、 资金流等多个环节，涵盖整个供应链及其生态网络。现有关于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因素的研究多聚焦于企业内部驱动因素，尽管有部分学者探讨了供应链决策溢出在数字化转型中的影响，但对供应链网络结构的作用关注较少。而关于供应链网络的相关研究较少涉及供应链网络内更为复杂的结构性关系。虽然已有研究表明企业所嵌入的供应链网络结构对其风险承担、战略选择、财务绩效以及创新能力等方面的影响，但尚未深入分析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关键作用。因此，作为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系统性变革，企业数字化转型是否以及如何受到供应链网络结构的影响，是一个亟待深入探讨的重要议题。

第一，明晰了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效应。已有文献主要从宏观层面的技术进步与政策推动，或微观层面的企业和管理者特征出发，探讨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驱动因素；而关于供应链网络结构经济后果的研究，更多聚焦于企业的经营绩效、创新绩效等方面。区别于已有研究，本文以供应链网络结构为核心视角，拓展了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研究框架，丰富了数字化转型的外部驱动机制研究，并为供应链网络结构影响企业战略性变革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

第二，厘清了供应链网络结构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内在机理。本文从知识吸收能力和信息透明度两个维度出发，系统探讨了供应链网络结构在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作用机制，揭示其如何通过提升企业对外部知识的获取与吸收能力、强化企业间信息传递与共享效率，进而助力数字化转型的实现。该机制识别深化了“能力-信息”路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底层逻辑理解，为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提质增效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与实践思路。

第三，本文研究为企业实践和政策制定明确了指导方向。对于企业而言，数字化转型已成为其提升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战略选择，本文研究有助于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更加重视并有效利用供应链网络资源，实现数据共享与能力协同，提升转型质量。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本研究提出包括多维度政策支持、资金平台保障及监督评估机制等建议，旨在提升企业嵌入供应链网络的能力，进而全面推进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落地实施。

本文选取2007—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4193个观测值作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了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效应及其内在机理。首先，本文基于中心度和结构洞两个典型指标对企业所嵌入的供应链网络结构进行度量，并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系统检验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其次，为验证核心结论的稳健性，本文进行了多种稳健性检验，包括：更换被解释变量的度量方式、滞后解释变量处理、调整研究时间窗口、排除特定行业干扰、更换回归模型、倾向得分匹配法、两阶段最小二乘法以及Heckman两阶段模型等。再次，本文进行了机制分析，验证了知识吸收能力与信息透明度两条潜在影响路径。进一步地，分别从资产专用性和信息验证成本两个维度对知识吸收渠道和信息渠道进行了进一步验证。与此同时，本文还从宏观层面的地区金融发展水平、中观层面的行业竞争程度以及微观层面的企业融资约束三个角度，分析了企业数字化转型动机与能力的异质性如何调节供应链网络结构与数字化转型之间的关系。最后，本文进一步考察了不同供应链网络结构特征的企业在实施数字化转型后可能带来的经济后果，为理解数字化战略的经济价值提供了实证支持。

实证结果表明，企业在供应链网络中越接近中心位置，其数字化转型程度越高；而占据更多结构洞的企业，则不利于推进数字化转型。机制检验发现，供应链网络中心度较高、结构洞较少的企业，具备更强的知识吸收能力与更高的信息透明度，从而对数字化转型产生显著促进作用。异质性分析表明，在资产专用性水平较高、信息验证成本较高、地区金融发展水平较低、行业竞争强度较大以及融资约束较低的情境下，供应链网络结构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正向影响更加显著。经济后果检验表明，处于供应链网络中心位置、占据较少结构洞的企业，通过实施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企业价值与供应链效率。

第一，强化供应链网络关系管理。企业应高度重视供应链网络的构建与管理，尤其是与核心企业建立稳定且紧密的合作关系，借助其在数字化转型方面的成熟经验，提升自身数字化能力。同时，企业需充分认识供应链网络的动态性与脆弱性，避免嵌入结构松散或过度开放的供应链网络，应致力于构建稳定、高效的客户关系体系，优化自身在供应链网络中的结构位置。

第二，建立高效的信息共享机制。企业应深刻认识供应链网络在获取关键信息资源中的核心作用，充分利用其在网络中的结构优势，推动构建公平、开放的信息共享平台，强化与供应链合作伙伴之间的信息沟通与共享。此外，还应建立供应链数据共享的监管制度，兼顾效率提升与风险防控双重目标。

第三，结合企业内外部环境制定差异化战略。企业在推进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应充分考虑其所处的行业属性与经营环境，制定契合自身发展的差异化战略。针对企业所处的不同环境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加快数字化转型步伐。

第四，加强政府政策支持与制度引导。政府应从多维度加大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支持力度。一方面，可通过组织成果展示会、人才交流会等方式，推动行业内外知识与经验的广泛传播与互动，助力企业数字化能力提升与经验复制；另一方面，政府应出台有针对性的政策措施，鼓励企业与科研院所、产业联盟等外部组织开展深度合作，推动跨界融合与技术创新，促进新型业务模式的落地与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