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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CR研究报告:自主运动促进老年小鼠心脏心肌生成能力的恢复

   日期:2026-01-07 16:03:06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EICR研究报告:自主运动促进老年小鼠心脏心肌生成能力的恢复
Circulation:自主运动促进老年小鼠心脏心肌生成能力的恢复

出处:Lerchenmüller C, Vujic A, Mittag S, et al. Restoration of Cardiomyogenesis in Aged Mouse Hearts by Voluntary Exercise. Circulation. 2022;146(5):412-426.

作者介绍:

Abstract 

摘要

研究背景:人类心脏生成新的心肌细胞的能力十分有限,且该能力随年龄增长而下降。由于心肌细胞丢失可能促进心力衰竭的发生,探索内源性心肌再生的刺激因素,以在老年心脏中有利地调节心肌细胞丢失与新生之间的平衡,具有重要意义。我们此前已证实,运动可在年轻成年小鼠心脏中激活心肌生成。然而,运动是否同样能够在老年心脏中诱导心肌生成仍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运动对老年心脏中新生心肌细胞生成的影响。

研究方法:将老年(20 月龄)小鼠接受为期 8 周的自主轮跑干预,并以同龄缺乏运动小鼠作为对照。通过 ¹⁵N-胸苷掺入结合多同位素成像质谱技术评估老年心脏中的心肌生成情况。共分析了 5 只缺乏运动年老小鼠的 1793 个心肌细胞,并与 5 只运动老年小鼠的 2002 个心肌细胞进行比较,同时结合高级组织学与成像分析,以校正细胞倍性及核化状态。进一步通过 RNA 测序及后续生物信息学分析,探讨运动在老年心脏中诱导的转录组变化,并与年轻心脏进行比较。

研究结果:基于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检测结果,与缺乏运动小鼠老年心脏相比,运动老年心脏中观察到的心肌生成发生频率显著升高。在久坐老年小鼠中未检测到任何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的心肌细胞。运动老年小鼠中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年生成率为 2.3%/年,该数值低于我们此前报道的运动年轻小鼠的 7.5%/年,但高于缺乏运动年轻小鼠的 1.63%/年。对年轻与老年运动小鼠心脏及其缺乏运动对照进行的转录组分析显示,运动可在不同年龄阶段诱导与昼夜节律相关的通路。然而,仅在老年运动心脏中特异性上调的一种振荡性转录本为钙调神经磷酸酶调节因子 1.4 亚型,其调控特征及功能作用被进一步深入探讨。

研究结论:本研究结果表明,自主轮跑在一定程度上可恢复老年小鼠的心肌生成能力,并提示与昼夜节律相关的通路可能参与生理性刺激条件下的心肌生成过程。

研究新发现:

  • 运动可在老年心脏中刺激内源性心肌生成。

  • 比较性的全转录组分析揭示了运动及年龄相关的基因程序变化。

  • 钙调神经磷酸酶调节因子 RCAN1.4(钙调神经磷酸酶调节因子 1.4 亚型)被发现仅在老年运动心脏中特异性诱导表达,并伴随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降低。

临床应用:

  • 运动诱导的心肌生成可能对抗心肌细胞丢失增加及心肌生成能力下降,从而有助于减缓老年患者心血管疾病的发展。

  • 对年轻与老年心脏中运动诱导转录程序的新认识,为进一步理解运动对心脏的有益作用奠定了基础。

Introduction

前言

过去一个世纪,全球平均预期寿命显著提高¹,预计到 2050 年,欧洲和北美约 25% 的人口以及全球约 15% 的人口将超过 65 岁²。年龄是心血管疾病发生的独立危险因素,心力衰竭是老年人住院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³。衰老会导致心脏在结构和功能上发生变化,这些变化与心力衰竭心脏中观察到的改变相似,提示心脏衰老本身的内在过程可能参与心力衰竭的病理生理机制⁴。多种机制,包括间质性纤维化增加、线粒体功能下降、慢性炎症以及不良的心肌细胞肥大,被认为共同促进了老年人心力衰竭的发生⁴。由于心肌细胞凋亡增加以及新生心肌细胞生成减少所导致的心肌细胞丢失,会增加心血管疾病,尤其是心力衰竭发生的风险⁵–⁹。
在既往研究中,我们已证实运动可刺激成年小鼠心脏内源性新生心肌细胞的生成。我们在成年小鼠中实施为期 8 周的自主轮跑方案,并在持续给予 ¹⁵N-胸苷标记的条件下,将多同位素成像质谱技术应用于左心室心脏切片,同时结合心肌细胞细胞核追踪及倍性评估¹⁰。结果发现,与缺乏运动小鼠相比,运动可使年轻小鼠的心肌生成水平提高约 4.6 倍。然而,运动是否同样能够在老年心脏中诱导新生心肌细胞的形成仍不明确。
在本研究中,我们证明运动可在老年小鼠中刺激内源性心肌生成。与既往在年轻缺乏运动心脏中检测到稳定的基础心肌生成水平不同⁸,¹⁰,在本研究所纳入的老年缺乏运动小鼠中未检测到基础心肌生成。基于我们以往的研究结果⁸,¹⁰,运动未能完全恢复随年龄增长而丧失的心肌生成速率。然而,考虑到老年心脏中整体心肌细胞数量的减少,这种相对变化可能对心脏功能产生深远影响⁴,⁷。上述发现提示,阐明相关通路有助于为刺激老年心脏心肌生成提供新的认识。为此,通过对年轻与老年小鼠心脏中运动诱导的全转录组程序进行分析,我们发现运动可诱导与昼夜节律相关的基因表达模式。由于衰老的特征之一是中枢生物钟功能减弱,而这一变化反过来会促进老年人心血管疾病的发生,因此,我们特别关注到一种振荡性基因——钙调神经磷酸酶调节因子 1.4 亚型(RCAN1.4),其仅在老年运动心脏中被特异性诱导表达。已有研究表明,RCAN1 主要通过调节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影响细胞内信号转导过程,并不仅参与心脏重构和血管生成,同时也在心肌生成中发挥作用¹¹–¹³。

Methods 

研究材料与方法

所有支持性数据均包含于正文中,详细方法见补充材料。

01

动物实验

本研究主要实验采用 20 月龄的 C57BL/6J 雄性老年小鼠。为开展补充实验及与年轻小鼠进行比较,另纳入 10–12 周龄的雄性小鼠。所有动物实验与饲养均遵循哈佛大学文理学院机构动物护理与使用委员会(批准编号 16-05-273)、麻省总医院(批准编号 2015N000029)以及德国卡尔斯鲁厄地区主管机构(Regierungspräsidium)的批准方案。

02

数据与代码可用性

相关数据集已存储并可在以下链接公开获取:

https://www.ncbi.nlm.nih.gov/sra/?term=PRJNA811435。

03

统计分析

除非另有说明,统计分析均采用 Prism 8.4.2(GraphPad)软件完成。两组在单一时间点的比较采用非配对双侧 Student t 检验;多组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并使用 Sidak 或 Tukey 法进行多重比较校正,各比较均报告经多重性校正后的 P 值。时间序列数据采用重复测量双因素方差分析,并使用 Sidak 法进行多重比较校正。事件发生率的比较采用 Fisher 精确检验。结果以均值±标准误表示,P<0.05 视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分析中,n 表示每项实验所使用动物的生物学重复数。各组动物数量基于既往经验数据及预期数据完整性确定,足以在存在差异时检出实验结果的显著变化。

Results

研究结果

01

自主轮跑在老年小鼠中诱导生理性心肌肥大

经超声心动图评估,与缺乏运动小鼠相比,老年运动小鼠在接受 8 周自主轮跑后心脏收缩功能(即缩短分数)未发生变化(图 1A),提示不存在不良的心脏重构。然而,在既往针对年轻动物运动反应的研究中,曾观察到运动可轻度提高缩短分数¹⁰,¹⁴。超声心动图还显示,接受自主轮跑的小鼠左心室后壁厚度及室间隔厚度均增加(图 1B),提示出现运动诱导的左心室肥厚性重构。8 周自主轮跑后,以胫骨长度或体重校正的心脏重量结果支持上述超声发现,表现为运动小鼠心脏重量增加(图 1C)及心肌细胞肥大(横截面积增加;图 1D),相较于缺乏运动小鼠更为明显。此外,基因表达分析显示出提示生理性心脏重构的典型变化,例如 β-肌球蛋白重链表达下降,同时 α-肌球蛋白重链与 β-肌球蛋白重链的比值约增加 2 倍,而心房钠尿肽/脑钠尿肽的表达未见差异(图 1E)。不同于年轻小鼠中运动可诱导 CEBP/β(CCAAT/enhancer binding protein)、CITED4(Cbp/p300-interacting transactivator 4)、PGC1α(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 γ 共激活因子 1α)以及 microRNA-222 靶基因 HIPK1 和 HIPK2(homeodomain-interacting protein kinase)等的差异性表达,在老年运动小鼠中未观察到上述变化,提示老年心脏中运动可能通过不同机制诱导生理性肥厚改变(图 1E)。老年小鼠在连续 8 周配备跑轮的条件下,平均跑动距离为 2.4 km/24 h(图 1F)。我们此前报道,同一品系的年轻小鼠在相同自主轮跑方案下平均跑动距离为 5.57 km/24 h¹⁰,表明自主运动能力随年龄增长而下降。综合来看,尽管每日运动负荷较低且生理性基因表达改变不同,自主轮跑总体上仍可在老年小鼠中引起典型的运动诱导性心肌肥大。

图 1. 自主轮跑在老年小鼠中诱导生理性心脏适应。超声心动图分析显示,与缺乏运动小鼠相比,老年运动小鼠的心脏收缩功能(即缩短分数,FS)保持稳定(A),但在收缩期和舒张期左心室前壁及后壁厚度(LVAWs/d、LVPWs/d)均显著增加(B)。

C,老年运动小鼠的心脏重量/胫骨长度(HW/TL)及心脏重量/体重(HW/BW)比值均显著升高。

D,同样地,对小麦胚芽凝集素染色的左心室横切片进行分析显示,运动使心肌细胞横截面积增大,提示心肌细胞肥大。

E,在自主轮跑 8 周后,检测到预期的 α/β-肌球蛋白重链(MHC)基因表达转换,同时 PGC1-α 表达下调。

F,对每只小鼠连续 8 周测定跑动活动量(24 小时跑动距离),老年小鼠平均跑动距离为 2.4 km/24 h。

02

自主轮跑增加老年心脏中新生心肌细胞的数量

本研究旨在探讨自主轮跑是否能够在老年小鼠中增加新生心肌细胞的生成,并在相同遗传背景和采用相同技术条件下,与我们此前报道的年轻小鼠数据进行比较¹⁰。我们对接受 8 周自主轮跑或处于缺乏运动状态的老年小鼠心脏组织切片进行多同位素成像质谱分析,以追踪并定量心肌细胞细胞核中 ¹⁵N-胸苷的掺入情况(图 2A)⁸,¹⁰。同步进行的 NanoSIMS 成像在亚细胞器分辨率下检测 ¹²C¹⁴N、³¹P 和 ³²S 离子,使得可依据肌小节结构、1 或 2 个显著核仁以及由高磷含量标记的颗粒状核染色质模式等特征性超微结构识别心肌细胞¹⁰。与复制中基因组 DNA 标记密切相关的是,染色质中较高的 ³¹P 含量与定量的 ¹⁵N-胸苷同位素比值呈共定位关系(图 2B)。此外,所有计数结果均通过高级组织学成像分析进一步验证¹⁰。

我们共分析了 5 只老年缺乏运动小鼠的 1793 个心肌细胞,并与 5 只老年运动小鼠的 2002 个心肌细胞进行比较。结果显示,运动小鼠中心肌细胞细胞核中 ¹⁵N-胸苷阳性的比例为 1.20%(0.0214%/天),而缺乏运动小鼠中仅为 0.06%(0.0011%/天),提示在标记期间老年小鼠中运动可诱导 DNA 合成增加(图 2C)。尽管 MIMS 技术可高保真地量化细胞周期活性,但单独使用时无法区分多倍体化或多核化。因此,我们对每一个 ¹⁵N-胸苷阳性的心肌细胞核在相邻切片上进行了多模态分析,以表征其倍性状态和核化情况。仅将单核、二倍体且 ¹⁵N-胸苷阳性的心肌细胞视为潜在的新生心肌细胞。为确定核化状态,我们在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连续 PAS 染色切片上沿两个方向进行心肌细胞追踪,并确定每个阳性细胞所包含的细胞核数量。结果发现,67% 的胸苷阳性心肌细胞为单核细胞(占所有计数心肌细胞的 0.80%;图 2D)。为进一步明确倍性状态,我们在相邻切片上对单核胸苷阳性心肌细胞进行针对 Y 染色体的原位杂交分析,发现其中 44% 为二倍体,符合新生心肌细胞的倍性特征。综合上述结果,在 8 周标记期后,老年运动心脏中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发生频率显著升高(占所有计数心肌细胞的 0.35%),而在缺乏运动对照组中未检测到任何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阳性的心肌细胞(图 2D)。据此计算,老年运动小鼠中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年生成率为 2.3%/年。该数值低于我们此前报道的年轻运动小鼠的 7.5%/年,但高于年轻缺乏运动小鼠的 1.63%/年。因此,尽管老年运动小鼠的心肌生成水平在数值上高于年轻缺乏运动小鼠,但运动并未将老年小鼠的心肌生成能力恢复至此前报道的年轻运动小鼠水平¹⁰。

图 2. 运动刺激老年小鼠心脏中单核二倍体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数量的增加。

对接受自主轮跑或处于缺乏运动状态的老年小鼠(实验开始时 20 月龄)连续 8 周给予 ¹⁵N-胸苷。

A,缺乏运动老年小鼠心脏心肌组织的代表性图像。左侧为 ¹⁴N 质量成像,显示细胞结构等组织学细节;右侧为色相-饱和度强度图像(拼接图),显示细胞核内 ¹⁵N-胸苷标记。在缺乏运动老年心脏中,¹⁵N-胸苷标记主要出现在非心肌细胞中。比例尺,10 μm。

B,老年运动小鼠心肌中的代表性图像,显示 1 个 ¹⁵N-胸苷标记的心肌细胞(黄色星号)、1 个未标记的心肌细胞(白色星号)以及 1 个标记的非心肌细胞(黄色箭头)。颜色刻度从蓝色到红色,分别表示同位素比值等于自然丰度(0.37%,表示高于自然丰度 0%)至高于自然丰度 150%。¹⁵N-胸苷仅标记细胞核,而细胞质仍处于自然丰度水平。比例尺,10 μm。

C,对老年运动与缺乏运动心脏中 ¹⁵N 标记心肌细胞核百分比(%)进行比较。运动可增加心肌细胞的细胞周期活性。在 1.20% 的 ¹⁵N 标记心肌细胞核中,0.35% 为单核且呈二倍体。

D,在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相邻的连续切片上,分别向两个方向进行过碘酸-希夫染色及针对 Y 染色体的荧光原位杂交,以确定每个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细胞核数目及倍性状态。表格显示了各组中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的绝对数量和百分比(%),以及在所有 ¹⁵N-胸苷标记心肌细胞中单核/二倍体细胞的绝对数量和百分比(%)。

在心肌细胞 DNA 合成增加的同时,与缺乏运动对照相比,我们还观察到老年运动心脏中 ¹⁵N-胸苷标记的非心肌细胞数量增加(图 3A、3B)。我们此前已证实,在年轻动物中,¹⁵N-胸苷标记的非心肌细胞中有一部分归因于运动诱导的新生血管反应¹⁰。因此,我们进一步在一独立的老年运动小鼠队列中,通过计算左心室横切面中每个心肌细胞对应的 CD31 阳性内皮细胞(毛细血管)数量来分析毛细血管密度(图 3C、3D)。与既往结果一致,老年小鼠在运动训练后每个心肌细胞对应的毛细血管数量增加(图 3C)¹⁵。

随后,我们进一步比较了运动与缺乏运动老年动物左心室心肌中的成纤维细胞情况。结果显示,老年运动心脏中波形蛋白阳性成纤维细胞呈增加趋势。因此,成纤维细胞增殖也可能解释老年运动心脏中 ¹⁵N-胸苷标记非心肌细胞增加的趋势(图 3E、3F)。为排除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的可能性,我们采用 Masson 三色染色对纤维化程度进行分析。如图 3H 

所示,整体组织学成像显示,无论缺乏运动还是运动状态,老年心脏中均存在间质性及血管周围纤维化,但运动心脏中的纤维化程度并未显著增加(图 3G)。

图 3. 老年运动心脏中的血管生成及纤维化反应。A,运动可增加 ¹⁵N-胸苷标记的非心肌细胞比例(老年缺乏运动:运动 = 23.3%:34.5%)

B,老年小鼠心脏中 ¹⁵N-胸苷标记非心肌细胞细胞核的代表性图像(右侧拼接图,白色箭头)。左侧为 ¹⁴N 质量成像,显示细胞定位及结构等组织学细节。比例尺,10 μm。

C,自主轮跑后每个心肌细胞对应的 CD31(PECAM1,血小板和内皮细胞黏附分子 1)阳性毛细血管数量(计数 >100 个心肌细胞,n=4 只小鼠/组,*P<0.05,Student t 检验;左)。

D,内皮细胞 CD31(PECAM1,红色)染色的代表性图像,并结合小麦胚芽凝集素(WGA,绿色)用于评估毛细血管密度(毛细血管/心肌细胞)。细胞核以 DAPI(蓝色)复染。比例尺,50 μm(右)。E,老年运动与缺乏运动小鼠心脏中波形蛋白(vimentin)表达情况,以波形蛋白阳性面积/总面积百分比表示(n=4 只小鼠/组,P=0.07,Student t 检验;左)。

F,波形蛋白(红色)联合 WGA(绿色)染色的代表性图像。细胞核以 DAPI(蓝色)复染(右)。

G,运动未显著影响老年小鼠的心脏纤维化程度(n=4 只小鼠/组,Student t 检验)。

H,老年缺乏运动与运动小鼠心脏的 Masson 三色染色代表性图像。比例尺,500 μm。富含胶原的区域呈蓝色(黑色箭头)。

03

运动诱导的心肌重构与昼夜节律通路的激活相关,且不依赖于年龄

随后,我们旨在鉴定可能驱动运动诱导心肌生成的相关通路,并在老年与年轻心脏中进行比较。因此,我们对年轻和老年运动小鼠心脏样本及其相应的缺乏运动对照进行了 RNA 测序分析。通过包含交互项的双因素模型对差异基因表达进行评估(y ~ 年龄 + 运动 + 交互项[年龄:运动],假发现率 <0.05),结果如图 4A 所示。模型共鉴定出 42 个感兴趣基因,其中在至少一个与运动相关的模型项中达到显著性(假发现率 <0.05;图 4A)。我们首先利用 g:Profiler 对不受年龄影响、仅由运动显著调控的基因(30 个,绿色圆圈,图 4A)进行富集通路分析¹⁶。结果发现,年轻与老年动物中共同的运动诱导通路与昼夜节律(KEGG)相关。该通路富集的基因包括核心生物钟组分 Arntl(BMAL1)、Npas2 和 Per3 等,这些基因亦在层次聚类热图中得到展示(图 4B)。

图 4. 运动心脏中差异调控基因。通过 RNA 测序分析,在完成 8 周自主轮跑或处于缺乏运动状态后处死的年轻小鼠(8 周龄)和老年小鼠(20 月龄)心脏中检测全局基因表达情况(每组 n=4)。

A,维恩图比较了在运动或缺乏运动条件下,年轻与老年小鼠中功能富集的生物学相关基因。图中显示了仅由年龄相关(蓝色)、仅由运动相关(绿色)或由二者交互作用(运动:年龄;红色)所特异调控的差异表达基因。

B,热图显示了在年轻和老年运动小鼠心肌中,相较于各自年龄匹配的缺乏运动对照组,经层次聚类分析得到的差异调控基因,这些差异分别归因于年龄、运动或二者的交互作用(每种处理 n=8 只小鼠,其中年轻 4 只、老年 4 只)。

04

转录组分析揭示老年运动小鼠中 RCAN1 表达升高

鉴于老年与年轻动物在运动诱导心肌生成方面存在差异,我们进一步探讨了在运动条件下老年与年轻心脏之间存在差异的基因。因此,我们系统分析了在交互项分析中显著调控的基因(21 个,红色圆圈,图 4A)。其中,Rcan1 是一个仅在老年运动心脏中相较于年轻运动心脏发生调控的基因(红色圆圈无重叠,图 4A),既往研究表明该基因在健康心脏中呈现明显的昼夜节律性振荡表达¹⁷。近期研究还显示,RCAN1参与新生心肌细胞生成的调控¹²,因此促使我们对老年运动心脏中的 RCAN1 进行进一步研究。我们首先在独立队列中,结合 RNA 测序所用心脏样本,通过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验证其差异性调控(图 5A)。结果显示,Rcan1 的转录本 1.4 亚型(Rcan1.4)在老年运动队列中被持续且显著上调,幅度约为 4 倍,而转录本 1.1 亚型未发生变化;在年轻心脏中,无论在哪一队列中,运动均未显著改变 Rcan1.1 或 Rcan1.4 的表达水平(图 5A)。随后,我们从年轻与老年心脏中分离心肌细胞和非心肌细胞,以确定 Rcan1 在心脏中的主要表达模式。通过检测心肌钙蛋白 T(Tnnt,主要在心肌细胞中表达,图 S1A)及胶原蛋白 1α(Col1α,主要在成纤维细胞中表达,图 S1B)的 mRNA 表达,确认了细胞分离的纯度。结果证实,无论在年轻还是老年心脏中,Rcan1.1(图 5B)和 Rcan1.4(图 5C)均主要表达于心肌细胞,而在非心肌细胞中的表达相对较低,其中 Rcan1.4 在非心肌细胞中几乎不可检测。在基础状态下,年轻与老年心脏中 Rcan1.1 和 Rcan1.4 的表达水平均无统计学差异(图 5A–5C)。此外,与老年缺乏运动小鼠相比,老年运动小鼠心脏中 RCAN1.4 蛋白水平明显升高,而 RCAN1.1 蛋白水平未见相应变化(图 5D、5E)。上述结果表明,与年轻运动心脏相比,运动在老年心脏中诱导了不同的基因表达变化。

图 5. 运动诱导老年心脏中 RCAN1.4 的表达。A,通过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分析,在 RNA 测序所用心脏样本以及一独立的运动老年小鼠队列中,验证了运动老年心脏中 Rcan1.1 和 Rcan1.4 基因表达的升高(每组 n=7–9 只小鼠,*P<0.05,Student t 检验)。

B 和 C,在分离的年轻(2 月龄)和老年(20 月龄)心肌细胞及非心肌细胞中定量分析 Rcan1.1 和 Rcan1.4 的基因表达。

D 和 E,通过免疫印迹法检测老年缺乏运动与运动小鼠心脏中 RCAN1.1(约 37 kDa)和 RCAN1.4(约 25 kDa)蛋白水平。结果显示,老年运动心脏中 RCAN1.4 蛋白水平升高。Vinculin(约 100 kDa)作为蛋白上样内参。

05

运动降低老年心脏中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

RCAN1 是心肌细胞中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的已知调节因子。既往研究报道,RCAN1 表达升高并伴随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降低,可支持新生期及成年心脏中的心肌生成¹²。因此,我们比较了老年运动心脏与老年缺乏运动心脏中的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活化的钙调神经磷酸酶可去磷酸化 NFAT(活化 T 细胞核因子)转录因子,从而诱导其向细胞核转位,因此,NFAT 的核定位可作为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的间接指标。我们采用免疫荧光染色检测老年运动心脏与缺乏运动心脏中心肌细胞内源性 NFATc1 的核定位情况。结果显示,与缺乏运动心脏相比,老年运动心脏中 NFATc1 的核染色显著降低,提示运动可降低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图 6A、6B)。上述结果证实,钙调神经磷酸酶–NFAT 信号轴在老年心脏对运动的心肌适应过程中发挥作用。

06

RCAN1.4 表达促进老年心肌细胞中细胞周期标志物的诱导

如既往研究所示,运动可逆转老年心脏中细胞周期或细胞分裂通路的下调¹⁵。在我们的 RNA 测序数据集中,基因集富集分析亦显示,细胞周期这一术语在年龄与运动的交互项中受到显著调控(图 S2A)。在老年运动心脏的差异表达基因中(图 4B),我们发现细胞分裂周期相关基因 2(Cell Division Cycle Associated 2,Cdc2a),该基因已知可通过激活细胞周期蛋白 D1(Ccnd1)促进其他组织中的细胞增殖,例如肝脏或结直肠癌等恶性疾病¹⁸。我们证实,与老年缺乏运动心脏相比,老年运动心脏中 Cdc2a 表达上调,同时 Ccnd1 表达亦增加,提示细胞周期调控因子在本研究模型中发挥作用(图 6C)。随后,我们进一步检验腺病毒介导的 Rcan1.1 或 Rcan1.4 过表达是否可在分离培养的老年小鼠心肌细胞中刺激细胞周期活性。结果发现,仅腺病毒介导的 Rcan1.4 过表达可特异性上调 Cdc2a 和 Ccnd1 的表达(图 6D)。在培养的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NRVM)中,我们证实腺病毒(感染复数为 50)可充分且特异性地过表达 RCAN1.1 和 RCAN1.4 蛋白(图 S3A)。

与经 LacZ 处理并给予血清刺激的 NRVM 相比,RCAN1.4 腺病毒处理并未进一步增加 Ccnd1 的表达;相反,RCAN1.1 表达较 LacZ 对照及 RCAN1.4 处理细胞均显著降低 Ccnd1 的表达,提示在 NRVM 中同样存在与分离的老年心肌细胞一致的、亚型特异性的细胞周期调控(图 6E)。如图 S3A 所示,在血清刺激后分析 RCAN1.1/1.4 NRVM 中有丝分裂标志物 pHH3(磷酸化组蛋白 H3)蛋白表达时亦观察到类似模式。与 LacZ 对照 NRVM 相比,RCAN1.1/1.4 NRVM 在血清刺激后 Ki67 染色均出现相似程度的增加,但并未伴随细胞总数的增加,进一步提示在观察时间内,RCAN1 在 NRVM 中的过表达并未导致心肌细胞胞质分裂增加(图 6G、6H)。综上所述,我们的数据表明,RCAN1.4 在体外条件下足以刺激老年心肌细胞的细胞周期活性,提示老年心肌细胞对 RCAN1–钙调神经磷酸酶信号轴具有特异性敏感性。
进一步佐证 RCAN1 在心肌细胞功能中的复杂作用,我们发现,令人意外的是,在 NRVM 中通过小干扰 RNA 介导的 Rcan1 基因沉默,较阴性对照(scramble,scr)处理的细胞,在低血清(2% 胎牛血清)条件下可显著提高增殖标志物 Ki67 的表达(图 S3B、S3C),并伴随细胞数量增加(图 S3D)。我们发现所采用的小干扰 RNA 在降低 Rcan1.4 mRNA 和蛋白水平方面更为有效,尽管两种亚型均受到抑制(图 S4A–S4E)。当以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作为生理性细胞重构的刺激因子处理 NRVM 时,Rcan1.4(而非 Rcan1.1)mRNA 表达显著下降(图 S5A、S5B);而采用去甲肾上腺素类似物苯肾上腺素诱导病理性重构时,与载体处理对照相比,Rcan1 表达未发生变化(图 S5A、S5B)。上述结果在 RCAN1.1 和 RCAN1.4 蛋白水平上亦得到验证(图 S5C、S5D),提示心脏中存在刺激依赖性的亚型偏好性。综上,本研究结果强调,RCAN1 在心肌细胞中呈现出复杂的亚型特异性信号特征,并可能受年龄、刺激方式及实验条件影响,从而调控心肌细胞增殖及心肌生成过程。
图 6. 运动降低老年心脏中的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且 RCAN1.4 在老年心肌细胞中过表达可增加心肌细胞细胞周期标志物。A,对老年小鼠心脏中每个切片面积内 NFATc1 阳性心肌细胞细胞核的比例(%)进行定量分析。与缺乏运动对照心脏相比,运动处理降低了心肌细胞细胞核内 NFATc1 的表达。
B,老年缺乏运动与运动小鼠心脏的代表性图像,显示 NFATc1(红色)染色的细胞核(DAPI,蓝色),并联合小麦胚芽凝集素(WGA,绿色)染色。比例尺,100 μm。
C,验证老年缺乏运动与运动小鼠心脏中细胞周期调控因子 Cdca2 和 Ccnd1 的 mRNA 表达。
D,将分离的老年小鼠心肌细胞(20 月龄)分别感染 RCAN1.1(AdV-RCAN1.1)、RCAN1.4(AdV-RCAN1.4)及 LacZ 对照(AdV-LacZ)腺病毒,并检测 Cdc2a 和 Ccnd1 的 mRNA 表达。
E,将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分别感染 RCAN1.1(AdV-RCAN1.1)、RCAN1.4(AdV-RCAN1.4)及 LacZ 对照(AdV-LacZ)腺病毒,在不同血清浓度刺激后检测 Ccnd1 的 mRNA 表达。
F,将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分别感染 RCAN1.1(AdV-RCAN1.1)、RCAN1.4(AdV-RCAN1.4)及 LacZ 对照(AdV-LacZ)腺病毒,在不同血清浓度刺激后检测 pHH3(磷酸化组蛋白 H3)蛋白表达。
G,将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分别感染 RCAN1.1(AdV-RCAN1.1)、RCAN1.4(AdV-RCAN1.4)及 LacZ 对照(AdV-LacZ)腺病毒,在不同血清浓度处理后统计 Ki67 阳性心肌细胞数(免疫荧光染色),并按每张切片的心肌细胞总数进行归一化。
H,将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感染 RCAN1.1(AdV-RCAN1.1)、RCAN1.4(AdV-RCAN1.4)及 LacZ 对照(AdV-LacZ)腺病毒后给予不同血清刺激,进行细胞计数。

Discussion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结合持续、长期的 ¹⁵N-胸苷标记、NanoSIMS(MIMS)分析以及高级组织学分析,证实为期 8 周的自主轮跑不仅可在老年心脏中引发生理性的运动适应,还可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心肌生成活性。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心肌细胞的丢失随年龄增长而增加⁵,而哺乳动物本就有限的心肌生成能力亦随年龄进一步下降⁶–⁹。心肌细胞丢失与生成之间的失衡可能促成心力衰竭的发生⁴,⁵。65 岁以上人群占心力衰竭患者的 80% 以上¹,⁴,因此,寻找刺激内源性心肌细胞生成的方法,以在老年心脏中有利地调节心肌细胞丢失与新生之间的平衡,具有重要意义。尽管已有多种外源性刺激策略被用于诱导心肌细胞重新进入细胞周期¹⁹–²¹,但其在细胞特异性方面仍存在局限,多种其他细胞的细胞周期活性增加可能带来肿瘤发生的风险。相比之下,运动不仅对心血管结局具有明确益处²²,²³,同时也被广泛研究作为肿瘤的预防和治疗辅助手段之一²⁴。

在成年心脏中准确测定心肌细胞更新速率在技术上具有挑战性。本研究采用的方法通过将基于同位素的 DNA 合成定量(¹⁵N-胸苷掺入)与整细胞核化状态及倍性分析相结合,能够可靠且明确地测定特定时间段内的心肌生成速率。MIMS 技术可定量区分 DNA 合成(¹⁵N-胸苷水平高于自然丰度 100% 以上)与 DNA 修复(¹⁵N-胸苷水平低于自然丰度 1.5% 以上)⁸。应用该技术时,我们很少观察到两个 ¹⁵N 标记的心肌细胞彼此相邻¹⁰。这一现象可能源于 MIMS 使用的二维薄切片导致部分离面细胞未被捕获,也可能是子代细胞迁移方式不同,或其中一个子代细胞未能存活。基于现有方法,我们尚无法区分上述可能性。
我们此前已采用与本研究相同的技术证实,在健康的年轻成年小鼠中,运动可将心肌生成的预测年发生率提高至 7.5%,而缺乏运动条件下仅为 1.63%,约增加 4.6 倍¹⁰。一般认为,老年心脏中的心肌生成水平显著低于年轻心脏⁶,⁷,这一点与本研究中缺乏运动老年小鼠的结果一致。值得注意的是,老年动物中运动诱导的心肌生成相对增幅至少与年轻动物相当。然而,老年运动心脏中新生心肌细胞的绝对数量仍低于年轻运动心脏(老年运动小鼠为 0.35%,而年轻运动小鼠为 1.15%)¹⁰。老年动物自主跑动能力下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其新生心肌细胞绝对数量较低。然而,我们此前在年轻运动队列中对 ¹⁵N 阳性心肌细胞数量与跑动距离之间关系的事后分析并未发现线性相关性¹⁰,提示关键差异未必仅由跑动距离减少所致(图 S6)。需要指出的是,既往研究并非为专门回答该问题而设计,样本量有限,且不能完全排除阈值效应,因此该科学问题将在未来研究中得到进一步关注。
此外,鉴于老年小鼠中心肌细胞 ¹⁵N-胸苷基础掺入水平极低,可以推测,若运动量更大且在更早年龄阶段开始,老年心脏可能具备更高的心肌生成相对增幅。一项在人群中开展的研究显示,当运动在中老年早期(65 岁之前)开始、此时心脏仍保有一定可塑性时,其逆转心脏衰老效应及预防心血管疾病的获益最为显著²⁵。相应地,若运动在 18 月龄之前开始(相当于人类 65 岁之前)²⁶,其对运动诱导心肌生成的影响可能同样更为显著。然而,我们此前已证实,即便在高龄小鼠中,规律运动仍可在射血分数保留型心力衰竭模型中改善运动能力、舒张功能及收缩储备,并降低肺淤血,这些改变伴随着转录组层面细胞周期或细胞分裂通路的年龄相关性下调得到逆转,而该下调被认为是衰老的重要标志¹⁵。运动依赖性心肌生成的增加是否足以抵消随年龄增长而发生的心肌细胞丢失,仍有待进一步阐明。综合上述结果,我们的发现促使进一步探索可能增强老年心脏心肌生成能力的相关分子通路。

在全转录组分析以及对经典运动调控基因的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分析中,我们既观察到运动诱导基因的共性变化,也发现了特异性的年龄依赖性差异。衰老过程中被激活或抑制的通路可能影响基因对运动刺激的表达反应(例如不同的基础表达水平),其中部分通路可能对心肌生成具有重要意义。对年轻与老年心脏中运动诱导的全局转录程序进行比较发现,无论年龄如何,运动均可诱导与昼夜节律相关基因的表达。衰老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中枢生物钟功能下降,而这一变化可促成多种年龄相关疾病的发生,包括心血管疾病²⁷,²⁸。既往研究表明,跑轮运动可通过调节外周生物钟蛋白的表达,从而重塑部分随年龄下降的生物钟活性,进而调控生理性昼夜节律²⁹,³⁰。此前已有研究报道细胞周期活性与昼夜节律同步之间存在直接联系,例如昼夜节律系统可直接调控肝脏中的细胞分裂周期³¹,而在心脏中,心脏神经元亦可利用生物钟基因来调控心肌细胞增殖³²。本研究的一个局限性在于,采用的整体 RNA 测序方法对单细胞转录组的解析能力有限,对稀有细胞中差异表达基因的识别尤为不足。然而,我们的研究提示,心脏微环境的改变,例如运动改善的昼夜节律同步或运动诱导的心脏细胞周期活性,可能有助于促进少数心肌细胞发生胞质分裂。

在健康心脏中,既往研究发现一种基因不仅在一天内呈现昼夜节律性振荡表达¹⁷,且近期被证实参与新生心肌细胞生成的调控,因此引起了我们的关注,即 RCAN1.4¹²。RCAN1.4 仅在老年运动心脏中被特异性诱导表达。我们假设,RCAN1 的调控可能影响老年心脏对运动的心肌生成反应。RCAN1 主要被认为是钙调神经磷酸酶–NFAT 信号通路的调节因子³³,³⁴。已有研究表明,钙调神经磷酸酶/NFAT 信号增强可重新激活胎儿期基因程序,且在心力衰竭及老年心脏中可检测到 NFAT 水平升高³⁵,³⁶。RCAN1 主要存在两种转录本亚型:RCAN1.1 和 RCAN1.4。我们的结果显示,与其他心脏细胞类型相比,这两种亚型在心肌细胞中均高度表达。然而,在老年运动心脏中,RCAN1.4 是占主导地位的转录本。我们观察到老年运动心脏中 NFAT 的核染色显著降低,提示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下降。既往研究报道,在 RCAN1.4 水平达到峰值的白天时段,心脏对缺血–再灌注损伤具有更强的保护作用,而 RCAN1 通过抑制钙调神经磷酸酶发挥该保护效应¹⁷。上述发现与我们的数据一致,也与 Nguyen 等¹²的研究结果相符:该研究表明,在新生期心尖切除小鼠模型中,转基因过表达钙调神经磷酸酶会降低心脏再生能力,而同时过表达 RCAN1 可逆转这一表型;单独转基因过表达 RCAN1 可抑制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并在成年小鼠心肌梗死后增强心肌细胞增殖。细胞周期亦是老年运动心脏中差异表达的通路之一,这一现象此前在另一种老年运动模型中亦有报道¹⁵。我们选择 Cdc2a 作为在老年运动队列中进一步验证的候选基因,是因为既往研究显示 Cdc2a(Cell Division Cycle Associated 2)可通过激活 Ccnd1,在其他组织中作为细胞增殖的重要调控因子³¹。我们的结果表明,老年运动小鼠心脏中 Cdc2a 和 Ccnd1 的表达均升高。进一步实验验证发现,在分离培养的老年心肌细胞中,Rcan1.4 表达可同时上调 Cdc2a 和 Ccnd1,而 Rcan1.1 未能产生同等程度的 Ccnd1 上调效应。

在新生大鼠心室肌细胞中,Rcan1.4 腺病毒处理在血清刺激条件下并未进一步增加 Ccnd1 表达;相反,Rcan1.1 表达相较于对照及 Rcan1.4 处理细胞均显著降低 Ccnd1 表达,提示在 NRVM 中同样存在与分离的老年心肌细胞一致的、亚型特异性的细胞周期调控机制。类似地,与 LacZ 对照相比,Rcan1.1/1.4 过表达在血清刺激后并未导致 NRVM 中有丝分裂标志物 pHH3 或增殖标志物 Ki67 表达增加,且未观察到细胞数量增加,进一步表明在观察时间内,Rcan1 在 NRVM 中的过表达并未引起心肌细胞胞质分裂增加。相反,当以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作为诱导心肌细胞肥大/增殖的生理性刺激时,我们发现体外条件下降低 Rcan1.4 表达或在 NRVM 中耗竭 RCAN1 可导致心肌细胞增殖增加。尽管 RCAN1 在心肌生成中的作用并非直观明了,但需要指出的是,既往研究已报道 RCAN1 在心肌肥大¹³,³⁷及血管生成¹¹,³⁸,³⁹中的作用存在相反效应。RCAN1 的功能可能取决于其表达水平⁴⁰、磷酸化状态⁴⁰,⁴¹、亚型⁴⁹以及细胞环境⁴²。总体而言,我们的数据表明,老年运动心脏中 RCAN1.4 表达升高伴随钙调神经磷酸酶活性降低,且 RCAN1.4 在体外条件下足以刺激老年心肌细胞的细胞周期活性,这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¹²。RCAN1 缺失同样可在特定条件下促进细胞增殖这一看似矛盾的结果,进一步强调了 RCAN1 在心肌细胞中具有复杂而多层面的信号调控特性。未来通过在老年小鼠中直接操纵 RCAN1 的研究,将有助于阐明其在老年心脏背景下的具体作用。

Conclusion 

研究结论

综合来看,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自主轮跑可恢复老年心脏的心肌生成能力。老年与年轻运动心脏在细胞周期进程相关的分子通路上具有共同特征。然而,一些差异性调控的通路,如涉及钙调神经磷酸酶调节因子 RCAN1.4 的通路,可能进一步调节老年心脏中新生心肌细胞数量偏低的现象。本研究为理解运动刺激内源性心肌生成提供了新的证据基础,并为探索潜在可靶向的分子通路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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