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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案例:事故报告因违反《企业职工伤亡事故调查分析规则》,在机械、物质或环境的不安全状态、人的不安全行为方面表述有欠缺,被判撤销

   日期:2026-01-07 05:13:04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罕见案例:事故报告因违反《企业职工伤亡事故调查分析规则》,在机械、物质或环境的不安全状态、人的不安全行为方面表述有欠缺,被判撤销

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一审行政判决书

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3)鲁7101行初381号

原告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杨某栋。

委托代理人张玉印,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天扬,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续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月。

委托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行政批复一案,本院于2023年8月28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栋、委托代理人张玉印及夏天扬,被告历城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王某柱、委托代理人刘某月、姚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济历城政字〔2022〕59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关于“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59号批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组成不合法;二、59号批复事实认定有误;三、59号批复责任认定有误,应予撤销。

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关于成立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的请示》,证明该请示中调查组的组成人员名单与后附名单不一致,该请示未经批准,其调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调查组对所调查的事故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回避的范围;

2.《关于延期提交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证明调查组延期申请无批复准许,后续调查报告内容、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

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历城应急局)无权代调查组制作完成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没有对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进行调查,调查组未依法实施调查,故意或过失不调取应当调取的证据,报告内容不完整、不真实;

4.59号批复,该批复的依据不合法,应予撤销;

5.《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启用济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印章的通知》,证明调查组对所调查的事故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回避的范围;

6.事故现场照片及录像,证明批复依据的调查报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事故报告不客观、不真实,应当予以撤销;

7.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22)鲁0191行初131号庭审笔录,证明济南某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某某公司)破坏现场;

8.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鲁01行终725号调查笔录,证明事故报告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责任主体不明确,安全事故发生原因未调查。

被告历城区政府辩称:一、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组成合法;二、《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及59号批复不存在程序瑕疵;三、《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认定事实清楚;四、《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责任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历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关于成立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的请示》,证明事故调查组的人员组成;

2.《关于派员介入历城区“7·17”济南某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的邀请函》及网络截图,证明事故调查组依法邀请了区委纪委、区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

3.《关于延期提交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证明因案涉事故案情复杂,历城应急局于2022年9月6日申请将此起事故的调查处理报告提交日期延期至2022年11月13日,历城区政府经研究予以同意;

4.《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区政府领导同志工作分工的通知》,证明在**组**期**区政府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区长;

5.《关于于文海等人员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证明事故调查报告出具之日,历城应急局负责人发生变更,事故调查组组长也应相应予以变更;

6.询问笔录18份,证明事故调查组成立后,分别对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劳务分包单位以及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进行了询问,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以及劳务人员的陈述,原告存在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按规定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未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未按规定对施工现场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按规定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违法行为;

7.《济南某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证明原告陈述济南某某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明确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与事实不符;

8.现场照片26张及视频6段,证明案涉现场现状;

9.《关于报批历城区“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证明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查、查某、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取证等方式查明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等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

10.59号批复,证明历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

11.门诊急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张某受伤为电击伤,死亡原因为电流效应。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对他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于原告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历城区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调查组组长和副组长的人选,是因为上述人员职务调整而进行了相应变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事故调查组向负责本次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申请延期,由常务副区长签字确认,符合正常的工作程序;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历城区应急局在事故调查过程中是主要的牵头单位,由其负责形成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调查需经过事故调查小组确认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本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当中履行了安全生产的义务和责任。

对于被告历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某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故意隐瞒了调查组的组成人“聘请专家技术组参与事故调查”这一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纪检委参与人员名单及联系方式应报调查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延期请示形成于2022年9月6日,孙某平已无权以历城区应急局的名义签发请示报告,该请示的主体应为调查组,而不是历城区应急局,对于该请示是否准许,没有批复;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调查组延期申请无批复准许,属于无延期,后续调查报告内容、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调查组的组成与行政部门负责人的调整不具有必然性,即使变更组长、副组长也需要经过成立的政府或政府设立的领导小组完成,历城应急局无权变更;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袁某国询问笔录不真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有异议,作为专业分包的原告按照法律规定仅负连带责任,主体责任为总包方;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应承担责任接受处罚;对证据10的合法性有异议,调查事实不清、请示主体错误,无事故主要原因的调查,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11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2022年7月17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济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搬迁改造项目施工现场发生一起触电事故,事故造成一人(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历城区应急局于2022年7月18日作出《关于成立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的请示》。历城区政府副区长于该请示上签字。后历城区应急局、区公安分局、区总工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成立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邀请区纪委监委、区检察院派员参加,并聘请专家技术组参与事故调查。

2022年9月6日,历城应急局向历城区政府提交《关于延期提交历城区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请求将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提交日期延至2022年11月13日。历城区政府副区长于该请示上签字。经现场勘查、查某、调查取证,事故调查组于2022年9月29日出具《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其中载明:“(一)事故发生经过。2022年7月17日10时50分左右,山东某某公司劳务工人袁某国在搬迁改造项目主楼一楼西侧进行消防水管施工过程中听见有人呼喊,回头发现身后两米左右距离的张某顺躺在地上,脚边附近放着工具包、万用表和开孔器。袁某国走近张某顺用手触摸其手臂时,感觉自己手麻,判断张某可能触电。(二)应急救援及善后处置情况。袁某国通过观察发现,躺在地上的张某周围有连接电源线的开孔器,电源线连接插排(配电箱),在将开孔器电源线从插排上拔下后,双手触摸张某顺头部无触电感觉,周围工人拨打了120120救护人员将张某送至济南市某某医院救治。14时53分,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6时04分,张某家属拨打110报警。目前,死者善后工作已妥善处理。(三)事故报告情况。18时20分左右,区应急管理局接到事故转报情况。18时35分左右,济南某某公司在事故现场向区应急管理局报告事故情况,存在迟报行为。……三、事故原因和性质认定(一)直接原因。在消防工程施工现场潮湿地面放置的万用表、开孔器、连接电源线区域,张某顺受电流击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是此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山东某某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1)公司主要负责人未落实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工作机制,未督促、检查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2)项目负责人未取得相应执业资格;未按规定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未按规定对施工现场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按规定落实生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2.济南某某公司履行总包单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不到位。(1)未履行对分包单位山东某某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职责;(2)项目负责人作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安全施工负责人,未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根据工程的特点组织制定安全施工措施、消除安全事故隐患;(3)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向应急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报告事故情况。3.某某咨询公司履行监理职责不到位,在实施监理工作过程中,未建立健全并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4.建设单位资源交易中心项目管理人员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不到位。(三)事故性质。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历城区“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且存在迟报事故行为。四、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一)对责任人员处理建议。1.建议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人员。杨某栋,山东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项目负责人,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未落实安全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工作机制,未督促、检查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作为项目负责人,未取得相应执业资格,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涉嫌刑事犯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93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93号)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第三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建议司法机关立案侦查。2.建议给予行政处罚的人员。赵庆斌,济南某某公司搬迁改造项目负责人,作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安全施工负责人,未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根据工程的特点组织制定安全施工措施、消除安全事故隐患,未对分包单位山东某某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履行统一协调、管理职责,违反《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93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依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93号)第六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条第二款规定,建议由区城市管理局对其依法予以严肃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报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备案。(二)对责任单位处理建议。1.山东某某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按规定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未按规定对施工现场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按规定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违反《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93号)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议由区应急管理局对其处以70万元以上90万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2.济南某某公司履行总包单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不到位。未履行对分包单位山东某某公司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向应急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报告事故情况,存在迟报事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山东省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341号)第二十二条第一条规定,建议: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山东省生产安全事故应急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341号)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由区应急管理局对其分别裁量(2万元以上4万元以下、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合并处以7万元以上14万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二是依据《济南市建筑市场主体信用评价管理办法》规定,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其进行严肃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报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备案。3.某某咨询公司履行监理职责不到位,在实施监理工作过程中,未建立健全并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议: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由区应急管理局对其处以2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二是依据《济南市建筑市场主体信用评价管理办法》规定,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其进行严肃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报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备案。”

2022年9月30日,历城应急局代事故调查组向历城区政府提交《关于报批“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并将《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作为附件一并提交。2022年10月13日,历城区政府作出59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原告某某公司对该批复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2022年7月18日18时左右,历城应急局、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事故现场已被济南某某公司工作人员组织清理。

再查明,2022年11月14日,历城区应急局向某某公司作出(鲁济历)应急罚〔2022〕SG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给予70万元罚款的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59号批复是否合法。

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一般情况下,上级行政机关基于下级行政机关的请示所作批复在性质上属于上下级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直接对外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范畴。但判断上级行政机关所作批复是否可诉,其根本取决于是否直接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般事故的调查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事故调查组履行的职责包括认定事故性质和事故责任。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的内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般事故处理的基本程序为,先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然后由有关机关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从上述规定看,县级人民政府对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虽从形式上看是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但其认定了事故责任,且这种认定具有公定力和约束力,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可能产生不利影响,故根据上述规定所作批复具有可诉性。本案中,被诉59号批复是历城区政府依法行使法定职权作出的,该批复同意《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该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责任作出认定,对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给出处理建议,相关部门亦依据该调查报告等证据对当事人作出了相应处罚,故被诉59号批复已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

二、59号批复是否合法。

由于被诉59号批复是针对《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所作,且59号批复同意该调查报告,故在审查59号批复的同时,亦应对该调查报告一并予以审查。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案涉事故死亡一人,属于一般事故。《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报送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后,事故调查工作即告结束。事故调查的有关资料应当归档保存。上述规定对负责事故调查的主体、作出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主体等问题均作出了规定。据此,被告历城区政府具有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法规规定组织完成本行政区域内事故调查,并作出事故调查批复的法定职权。

综合原被告的意见及全案证据,对于59号批复的合法性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59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科学严谨、依法依规、实事求是、注重实效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总结事故教训,提出整改措施,并对事故责任者提出处理建议。据此,事故调查的直接目的在于对事故作出认定与处理,长远意义在于总结教训、促进整改,以防止和减少类似事故的发生,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因此,在事故调查中,对事故原因尤其直接原因的调查一定要全面、完整、准确,且所认定原因应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如此才能增强整改的针对性,才能真正起到事故预防的长远效果。

《企业职工伤亡事故调查分析规则》中“事故原因分析”部分规定,下列情况为直接原因:1.机械、物质或环境的不安全状态;2.人的不安全行为。下列情况为间接原因:1.技术和设计上有缺陷;2.教育培训不够,未经培训,缺乏或不懂安全操作技术知识;3.劳动组织不合理;4.对现场工作缺乏检查或指导错误;5.没有安全操作规程或不健全;6.没有或不认真实施事故防范措施,对事故隐患整改不力。该规则同时规定,在分析事故时,应从直接原因入手,逐步深入到间接原因,从而掌握事故的全部原因。再分清主次,进行责任分析。本案中,《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所载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在消防工程施工现场潮湿地面放置的万用表、开孔器、连接电源线区域,张某受电流击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是此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但该直接原因既未明确致使张某顺触电的漏电设备及漏电原因,又未说明张某触电前的行为动作及触电的具体过程,故该报告在“机械、物质或环境的不安全状态”、“人的不安全行为”方面的表述均存在欠缺,属事实不清,59号批复同意该调查报告同理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需要说明的是,虽事故现场已于事故调查组入场调查前被清理,但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作出仍需经详实的调查及科学严谨的分析,事故调查组应积极搜寻现场证据,尽可能还原事故全貌。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现场所在楼层存在多名工人进行施工,其均可能了解事故发生的相关情况。如贾某于2022年7月28日询问时陈述“一楼水工郑某林给我打电话说一楼有个人躺在地上了”;袁某国于2022年8月7日询问时陈述“我当时正在主楼一楼西边的墙边上面面朝北墙扶着架子,张某傅站在架子上量尺寸”;冉某军于2022年9月15日询问时陈述“我问那个站在张某旁边的工人,这个工人说是张某在修打孔器”。在现场证物存在缺失的情况下,考虑现场施工人员的知识水平、认知能力、表达能力等客观因素的局限,为准确还原事实,事故调查组应就当时一楼施工人员至少上述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现场施工人员,及与张某一起工作的其他楼层人员,进行询问;对事故发生时与张某身体接触的地面积水及钢筋的来源、产生时间等,现场配电箱的设置、使用、管理,现场所有正在使用的电力设备、工具等的使用情况、用电来源、相关电线走向等,做详尽调查,否则难以保证调查结果的客观性、准确性。尤其本案系一起触电事故,对于现场所有涉及的相关因素以及可能引起本案事故发生的其他原因,应由相关专业人员进行事故发生关联性、可能性技术分析,以保障事故调查结论的科学性、严谨性。

(二)59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是否恰当。

查清事故原因是进行责任追究和提出整改措施的前提和基础,而本案所涉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调查报告据此所做的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显然依据不足,同理,59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明显不当。

(三)59号批复的程序是否合法。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等对事故调查组的组成、调查报告的提交期限及对调查报告作出批复的期限等均作出了规定,经审查,案涉批复及调查报告程序上并无明显违法之处。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前述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事故调查组组长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指定,延期提交事故调查报告亦需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事故调查组组长因为职务变动由继任领导担任以及所报延期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申请,均没有证据证实经过了历城区政府的规范审批,程序上确有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历城区政府所作59号批复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22年10月13日作出的济历城政字〔2022〕59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关于“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二、责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济历城应急字〔2022〕64号《关于报批历城区“7·17”山东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

审判长:徐宏

人民陪审员:贾瑶

人民陪审员:贾庭贵

二O二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曈

书记员: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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