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转型是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的“头号工程”。中小企业作为实体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转型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产业整体竞争力的提升与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构建。然而，在转型实践中，“缺人才、缺技术、缺资金、缺路径”等难题普遍存在，其中数字人才短缺更是制约中小企业迈出转型步伐、深化转型进程的核心瓶颈。近年来，以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城市试点为契机，各地开展了以数字人才培养为切入点的系统性探索，形成了一系列具有借鉴价值的实践经验。本文旨在梳理这些实践，并提炼出对我国广大地区破解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困局的关键启示。
一、实践探索：以数字人才培养为核心的系统性破局
各地试点城市聚焦中小企业“不会转、不能转、不敢转”的痛点，将数字人才培养置于战略核心，探索出一条“以人才赋能企业，以企业带动产业”的转型路径，具体实践体现在以下几个层面：
（一）构建“政企学研”协同育人机制，破解“无人可用”困境
实践表明，单靠企业自身难以承担数字人才培养的全部成本和风险。试点地区普遍建立起“政府引导、企业主体、院校支撑、服务机构参与”的协同机制。政府通过设立专项基金、发放培训补贴、表彰数字人才等方式，降低企业育才成本，营造重视数字技能的社会氛围。同时，积极牵线搭桥，推动本地高校、职业院校与产业集群、中小企业深度对接，共建“现代产业学院”、“工程师学院”和实训基地，将课堂搬进车间，把项目带入课堂，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无缝焊接”。
（二）实施“分层分类”精准赋能策略，破解“能力不足”难题
针对中小企业内部不同角色的数字化转型需求，试点地区摒弃“一刀切”的培训模式，实施精细化赋能。
针对企业家与高管，重点开展“数字化转型战略与领导力”研修，通过组织“数转沙龙”、标杆企业游学、案例研讨等形式，首先转变“一把手”的思维认知，解决“不愿转”和“方向不清”的问题。
针对技术骨干与核心岗位人员，聚焦具体技术应用，如工业互联网、大数据分析、云计算、网络安全管理等，开展项目制、任务式深度培训，提升其解决实际技术问题的能力。
针对一线技能员工，则侧重智能设备操作、数据采集、数字化流程执行等实操技能培训，确保转型举措能在基层落地生根。这种分层分类的培训体系，实现了从战略到执行的全链条能力构建。
（三）打造“平台+生态”赋能服务体系，破解“服务缺失”短板
许多试点城市着力构建区域性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公共服务平台。这些平台不仅提供政策解读、案例库和在线课程等资源，更关键的是集聚了优质的数字化转型服务商。平台通过举办对接会、开展“数字诊断”服务，帮助中小企业精准匹配适合自身阶段和行业特点的技术方案与服务商。同时，鼓励大型企业、平台服务商向中小企业开放技术、数据和算力资源，形成“以大带小、以强扶弱”的生态。例如，建设开放的智算中心、工业互联网平台，降低中小企业应用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的门槛，并在应用中培育人才。
（四）探索“产业引才”与“本土育才”双轮驱动，破解“源头枯竭”风险
为解决高层次、复合型数字人才紧缺问题，试点地区采取了“引进”与“培育”并举的策略。一方面，通过优化营商环境、建设创新载体，积极吸引人工智能、软件信息服务、智能装备等领域的龙头企业落户，借助其人才优势和技术辐射，带动本地数字人才梯队成长。另一方面，坚定不移地盘活本土现有人才存量，对企业现有管理人员、技术人员进行系统性、持续性的数字化再教育和再培训，将其转化为企业转型的中坚力量。这种模式更具经济性和可持续性，为中小企业提供了稳定可靠的人才供给渠道。
二、核心启示：破解数字人才难题的四个关键结合
上述实践探索为我国同类地区破解中小企业数字人才难题、推进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可供参考借鉴的深刻启示。
启示一：坚持政府引导与市场主导相结合
数字化转型初期，面对市场失灵和中小企业普遍观望的心态，政府的顶层设计、先行投入和政策扶持是不可或缺的“第一推动力”。政府应扮演好“架构师”和“催化剂”的角色，负责制定战略规划、营造制度环境、搭建公共平台、提供启动资金。然而，政府的角色不是“包办代替”，而是要通过政策工具引导市场预期，充分激发企业和各类市场主体（如培训机构、服务商）的内生动力。最终，必须让企业成为人才培养和数字化转型的决策主体、投入主体和实践主体，实现从“政府搭台”到“企业唱戏”的顺利过渡，让市场在数字人才资源的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启示二：坚持产业需求与教育供给相结合
数字人才培养绝不能“闭门造车”，必须紧密贴合产业发展的脉搏。实践表明，建立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人才培养动态调整机制至关重要。这要求深化产教融合，打破教育与产业间的壁垒。教育机构应主动邀请行业企业参与专业设置、课程开发、师资建设和评价标准制定全过程，推广“订单式培养”、“现代学徒制”等模式。同时，鼓励企业将真实生产场景和研发项目转化为教学案例和实训课题。只有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的有机衔接，才能培养出企业“用得上、留得住、发展好”的实用型数字人才，从根本上解决人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
启示三：坚持通用能力与专用技能相结合
数字人才的知识结构需要平衡“广度”与“深度”。培养体系既要注重夯实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通用性数字技术基础能力，使之具备适应技术迭代的底层素养；又要紧密结合本地优势产业、特色集群的特定应用场景。例如，在纺织服装产业集群，应重点培养熟悉柔性制造、智能排产、数字化设计的专业人才；在化工新材料领域，则需培育精通流程工业智能控制、安全环保数字化监控的复合型人才。这种“通用能力打底，专用技能突出”的培养模式，能够实现人才的精准供给，有效满足中小企业差异化、场景化的转型需求。
启示四：坚持引进外来与培育本土相结合
在数字人才争夺日益激烈的背景下，必须坚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要以开放的态度，通过项目合作、平台搭建、政策优惠等方式，积极引进海内外高层次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带来新技术、新理念，发挥“鲶鱼效应”。另一方面，必须认识到，广大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基石，最终要建立在本土现有人才的数字化赋能之上。这是一个更为经济、可持续的路径。要系统性地对本土企业家、管理层、技术骨干乃至一线员工进行分层分类的数字化培训，挖掘和提升现有人才潜力。将引进的“尖兵”与培育的“主力”相结合，方能构建起结构合理、梯队完整、根植本土的数字人才队伍。
三、结论与展望
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一场深刻的系统性变革，其成败关键在人。加快数字人才培养，是破解转型困局、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举措与“治本之策”。从各地的实践探索中我们认识到，这项工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一项需要政府、企业、高校、科研机构及社会服务组织持之以恒、协同发力的长期战略工程。
面向未来，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与数字人才培养，应继续坚持以产业需求为导向、以企业为主体、以赋能为中心的原则。在不断优化“四个结合”方法论的基础上，还需前瞻布局，关注元宇宙、量子信息等未来产业的人才储备；创新机制，探索数字人才共享平台、柔性引进等新模式；深化评价，建立以能力为导向的数字人才认证体系。唯有构建起一个多元协同、高效运转、富有韧性的数字人才培育与供给生态，才能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才活水，最终为我国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奠定最坚实的人才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