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下文简称“央行”）发布《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5）》（简称“报告”），详细阐述了过去一年中国资本市场，特别是上市公司群体的发展状况、监管政策成效及未来方向。报告显示，在监管层持续推动提高上市公司质量、强化市值管理的政策引导下，A股上市公司整体规模稳步增长，投资价值提升举措日益多元，常态化退市机制持续巩固，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根基得到进一步夯实。
市值管理新规落地
分红回购力度空前
报告指出，截至2024年末，沪深北三大交易所上市公司总数达5392家，全年新增上市公司100家，同时有54家公司退市，资本市场“入口关”与“出口关”同步优化。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上市公司总市值达到86.01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0.61%；流通市值77.71万亿元，同比增长14.85%，显示市场容量与流动性均有所增强。
提升上市公司投资价值已成为监管核心议题。报告以专栏形式重点介绍了“建立市值管理制度”的举措与成效。2024年11月，中国证监会发布《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10号——市值管理》，标志着市值管理步入制度化、规范化轨道。该指引明确要求上市公司以提高质量为基础，依法运用现金分红、股份回购、大股东增持等手段回报投资者，并特别要求主要指数成分股公司制定市值管理制度，长期破净公司披露估值提升计划。
政策引导下，上市公司回报股东的意愿和力度显著增强。2024年，沪深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总额约2.47万亿元，同比增长12.7%，成为投资者财产性收入的重要来源。报告特别指出，上市公司分红频率提高，当年实施中期分红的公司达985家，分红金额6995.3亿元，家数与金额分别为上年同期的4.3倍和2.7倍。此外，超过300家公司在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春节前）实施分红，金额达3444.4亿元，提升了投资者获得感的及时性。
股份回购与大股东增持亦呈现活跃态势。2024年，沪深两市上市公司共披露回购方案1472单，拟回购金额上限2128亿元；披露股东增持计划742单，拟增持金额上限852亿元。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旨在减少股本、直接提升每股收益的“注销式回购”得到鼓励，全年共披露相关方案249单，涉及金额约584亿元。央行报告认为，这些行为向市场传递了公司对自身价值的信心，是境外成熟市场通行的市值管理工具，有助于维护公司价值和股东权益。
退市“利剑”高悬
市场生态持续净化
在强调“加法”的同时，报告也明确了深化退市制度改革的“减法”决心，旨在形成优胜劣汰的市场生态。中国证监会于2024年4月发布《关于严格执行退市制度的意见》，从严格强制退市标准、拓宽多元退市渠道、削减“壳”资源价值、强化退市投资者赔偿救济等方面发力。
报告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共有54家公司退市，退市机制运行更趋常态化。监管层通过强化财务造假、重大违法、持续经营能力等方面的退市标准，加大对“空壳僵尸”和“害群之马”的出清力度。同时，推动风险公司通过吸收合并、出清式资产置换等多元化方式退出，降低了市场摩擦和成本。
严格的退市制度与提升上市公司质量的努力相辅相成。报告强调，这将有力净化资本市场生态，引导资源向更优质的企业聚集，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从源头夯实市场稳定运行的基础。2024年上市公司整体经营保持平稳，截至2025年4月底已披露年报的5412家公司，共计实现营业收入71.98万亿元，净利润5.22万亿元，其中超七成公司实现盈利。
中长期资金“压舱石”作用凸显
稳定性增强
报告在“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专栏中，系统梳理了公募基金、保险资金、各类养老金等长期资金的发展现状与政策支持。这些资金由于来源稳定、投资周期长，被视为资本市场重要的“压舱石”。
截至2024年末，公募基金总规模达32.83万亿元，其中权益类基金8.2万亿元；持有A股流通市值6万亿元，占全部A股流通市值的7.4%，是A股最大的专业机构投资者群体。保险资金直接或间接持有A股流通市值3.2万亿元，占比4%。全国社保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企业（职业）年金等各类养老金合计持有A股流通市值约2万亿元，长期投资、价值投资的典范作用持续发挥。
为打通中长期资金入市的“卡点堵点”，2024年至2025年初，金融管理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的指导意见》及实施方案。具体措施包括：优化公募基金考核评价，强化长周期考核，降低规模排名权重；完善国有保险公司三年以上长周期考核机制；推动扩大保险资金投资A股比例；细化各类养老金的长期业绩考核等。
报告认为，吸引更多中长期资金入市，有利于改善投资者结构，平抑市场非理性波动，促进投融资动态平衡，最终提升资本市场服务科技创新和实体经济的综合效能。上市公司质量的持续改善，也为中长期资金提供了更具吸引力的投资标的，正逐步形成良性循环。
宏观政策工具协同
筑牢市场稳定底线
值得关注的是，央行报告还详细阐述了其在维护金融市场稳定，特别是支持资本市场平稳健康发展方面的功能拓展与工具创新。2024年第四季度，央行会同相关部门创设了“证券、基金、保险公司互换便利”和“股票回购增持再贷款”两项工具。
报告披露，截至2025年4月末，互换便利已开展两次操作，总金额1050亿元；超过500家上市公司公告使用贷款进行回购增持，贷款总金额近3000亿元。这些工具按照市场化原则设计，为金融机构参与市场、上市公司进行市值管理提供了流动性支持，尤其在市场面临较大下行压力时发挥了“稳定器”作用。例如，在2024年11月、2025年元旦前后及4月初市场波动时，相关工具使用量显著增加，有助于阻断悲观情绪传染，提振市场信心。
此外，央行明确表示坚定支持中央汇金公司加大力度增持股票市场指数基金，并在必要时提供充足的再贷款支持，展现了维护资本市场平稳运行的决心。
《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5》勾勒出一幅中国上市公司群体在高质量发展轨道上行进的整体图景：一方面，通过强化公司治理、健全分红回购机制、严格执行退市制度等“内功修炼”，不断提升自身投资价值和规范运作水平；另一方面，在监管政策引导和央行流动性工具支持下，中长期资金入市渠道拓宽，市场内在稳定机制增强。
展望未来，报告指出，下一步将继续全面落地上市公司市值管理指引，加大分红回购的激励约束，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进一步打通中长期资金入市堵点，并稳健扎实做好股票市场改革与发展工作。随着金融稳定法律制度的完善和宏观审慎管理功能的拓展，一个更加规范、透明、开放、有活力、有韧性的资本市场，有望为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和金融体系稳定提供更坚实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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