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5）》。报告认为，2024年，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我国积极统筹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总供给和总需求、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做优增量和盘活存量、提升质量和做大总量的关系，顺利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经济实力、综合国力持续增强。
本文主要对报告的压力测试专题进行介绍。为进一步发挥压力测试在风险监测评估中的重要作用，2025年，中国人民银行对全国3235家银行机构开展压力测试，充分评估银行体系在多种“极端但可能”不利冲击下的稳健性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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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测试基本情况
参试银行。参试银行共3235家，包括6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12家股份制商业银行、123家城市商业银行、1382家农村商业银行、327家农村信用社、19家农村合作银行、1303家村镇银行、19家民营银行、42家外资法人银行和2家直销银行。
测试方法。测试包括偿付能力宏观情景压力测试、偿付能力敏感性压力测试、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宏观情景压力测试仅对6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12家股份制商业银行、5家纳入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以下简称D-SIBs）的城市商业银行开展，涵盖信用风险和市场风险，结合压力情景考察宏观经济不利冲击对其2025年末、2026年末、2027年末资本充足水平的影响。
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参试银行数据，构建宏观经济与银行信贷资产违约概率的传导模型，测算压力情景下的资产损失准备、净利息收入变动、债券估值损益、外汇敞口损益等，进而评估资本充足水平受到的影响。偿付能力敏感性压力测试考察整体及重点领域风险状况恶化对全部参试银行资本充足水平的瞬时不利影响。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考察政策因素、宏观经济因素、突发因素等多种流动性风险压力因素对全部参试银行各到期期限的现金流缺口的影响。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仅对资产规模较大的60家银行开展，考察银行之间以及银行与非银行金融机构之间的风险传染效应。
压力情景。偿付能力宏观情景压力测试设置轻度、中度、重度三个压力情景，宏观经济指标包含GDP同比增速（见表1）、银行业资产规模同比增速、CPI涨幅、PPI涨幅、M2同比增速、产出缺口、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出口金额同比增速、进口金额同比增速、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固定资产完成额同比增速、多种期限的无风险利率、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房地产相关指标等。偿付能力敏感性压力测试以整体资产质量和重点领域的不良贷款率、客户违约的损失率等作为压力指标（见表2）。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设置轻度和重度压力情景，对不同到期期限的表内资产负债及或有融资义务设置不同的流入率或流失率，计算不同期限下的净现金流缺口。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设置三个压力情景，考察参试银行发生信用违约并撤回同业融出资金时可能对其他参试银行造成的风险溢出效应（见表3）。
基本假设。偿付能力压力测试假设银行的资产负债结构保持不变、拨备覆盖率满足100%、所得税率为25%，当净利润为正且分红后各级资本充足率仍满足监管要求时按30%分红，测试期间不考虑宏观政策支持、不良贷款处置以及外源资本补充。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假设银行持续经营，即银行不会损害与其重要客户的关系、不会产生重大的业务中断。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假设某参试银行对其同业交易对手违约并撤回同业融出资金。若其他参试银行在此过程中因同业资金损失而未能通过压力测试，则该银行继续违约并撤回资金，直至没有银行继续违约，本轮传染过程结束。其余参试银行分别重复上述违约冲击过程。
通过标准。对于偿付能力宏观情景压力测试，若参试银行受冲击后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中任何一项低于监管要求（包含2.5%的储备资本要求和系统重要性银行附加资本要求），则未通过压力测试。对于偿付能力敏感性压力测试，若参试银行受冲击后的各级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则未通过压力测试。
对于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当压力情景下参试银行出现现金流缺口（现金流出超过现金流入）时，银行应采取措施，将合格优质流动性资产变现或质押给央行获得流动性，以弥补缺口，若全部可动用的合格优质流动性资产均已耗尽仍无法弥补缺口，则未通过压力测试。
对于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若参试银行受冲击后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低于5%，则未通过压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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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付能力压力测试结果
截至2024年末，3235家参试银行各项贷款余额共计219.73万亿元，整体不良资产率、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1.51%，整体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1.03%、15.76%。
（一）宏观情景压力测试
23家参试银行整体抗冲击能力较强。宏观情景压力测试结果显示，23家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水平较高，运行稳健。截至2024年末，23家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为16.64%。轻度压力情景下，2027年末资本充足率为12.50%；中度压力情景下，2027年末资本充足率为12.42%；重度压力情景下，2027年末资本充足率为11.95%，表明23家参试银行整体对宏观经济冲击具有较强的抵御能力（见图1）。
信用风险是影响23家参试银行资本充足水平的主要因素。在轻度、中度、重度压力情景下，参试银行贷款质量将恶化，不良贷款率大幅上升。2024年末23家参试银行整体不良贷款率为1.22%，若不考虑不良贷款处置，在轻度压力情景下，2025年、2026年、2027年末不良贷款率分别为3.08%、5.02%、6.55%；在中度压力情景下，未来三年末不良贷款率分别为3.18%、5.32%、7.29%；在重度压力情景下，未来三年末不良贷款率分别为3.48%、5.96%、8.25%（见图2）。不良贷款增多使银行需增加贷款损失准备计提，且会对银行利息收入产生冲击，资本充足水平将受到较大影响。此外，非信贷资产相关损失、超额损失准备与损失准备缺口的变动等因素也会对资本充足水平造成冲击。在轻度、中度、重度压力情景下，上述因素导致未来三年资本充足率累计降低5.81、6.43、7.33个百分点。
市场风险对23家参试银行资本充足水平影响有限。重度压力情景下，受利率下行影响，存款利率三年累计下行17个基点，贷款利率累计下行57个基点，同业资产和负债、持有和发行债券等项目的利率也不同程度变动，参试银行利息净收入下降导致资本充足率三年累计下降0.25个百分点。综合考虑无风险利率下行和信用利差扩大等因素后，参试银行持有的以公允价值计量的债券估值上升，导致资本充足率三年累计上升0.2个百分点。汇率变化导致参试银行资本充足率三年累计上升0.01个百分点。
充足的拨备水平和盈利能力可一定程度缓解资本下降压力。2024年末，23家参试银行整体拨备覆盖率为240.9%，远高于监管要求；整体资产利润率为0.71%，高于商业银行平均水平。在重度压力情景下，未来三年资本充足率降幅中的1.25个百分点表现为超额损失准备的消耗，损失前利润可累计提升资本充足率5.23个百分点（见图3）。
（二）敏感性压力测试
银行业整体对资产质量恶化具有一定的抵御能力。在整体不良资产率上升100%、200%、400%的压力冲击下，3235家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分别降至14.76%、13.44%、10.54%，分别下降1、2.32、5.22个百分点。对于20家D-SIBs，在整体资产质量风险压力测试的各情景下，整体资本充足率均高于12%，抵御资产质量恶化风险的能力较强。对于3215家非D-SIBs，若不良资产率分别上升100%、200%、400%，则资本充足率分别降至11.87%、9.96%、5.80%（见图4）。
客户集中度风险、中小微企业及个人非住房贷款等领域风险值得关注。在最大5家非同业集团及经济依存客户违约的情景下，全部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降至11.94%，下降3.82个百分点。在中小微企业及个人非住
房不良贷款率上升400%的情景下，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降至12.47%，下降3.29个百分点。
逾展期和重组贷款风险、表外业务信用风险、同业交易对手信用风险对参试银行影响相对有限。若展期贷款全部转入不良贷款，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降至14.93%，下降0.83个百分点。若50%的表外业务敞口发生垫款，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降至14.25%，下降1.51个百分点。若最大5家同业交易对手违约，参试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降至14.06%，下降1.69个百分点（见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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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结果
参试银行流动性承压能力整体较强。流动性风险压力测试考察未来7天、30天和90天三个时间窗口下，压力因素对银行资产负债现金流缺口的影响。测试结果显示，参试银行流动性整体充裕，3235家参试银行中，轻度压力情景通过率为98.49%；重度压力情景通过率为96.29%，较2023年有所上升。20家D-SIBs在轻度压力情景下全部通过，在重度压力情景下有5家未通过。
本次测试对资产规模2000亿元以上的129家银行在压力冲击下的流动性覆盖率指标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参试银行整体对短期流动性冲击具有一定抵御能力。未遭受冲击前，参试银行整体流动性覆盖率为155.02%。若零售存款和小企业存款流出率上升，参试银行整体流动性覆盖率降至131.41%。若批发融资的流出率上升且HQLA的变现能力下降，参试银行整体流动性覆盖率降至11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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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性风险压力测试结果
参试银行具备面对单家银行违约的抵御能力，银行业中的非银行金融机构、证券业和保险业金融机构违约并未显著增强银行间的风险传染性。在仅考虑参试银行之间发生信用违约时，只有1家参试银行违约会导致其
2家交易对手继续违约。若银行业中的非银行金融机构首先发生违约，致使参试银行同业资产受损，再考虑参试银行之间发生信用违约，只有1家参试银行违约会导致其3家交易对手继续违约。若证券业、保险业金融机
构首先发生违约，致使参试银行同业投资受损，再考虑参试银行之间发生信用违约，有2家银行违约会导致其个别交易对手继续违约。三种情景下，最大传染轮数均为1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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