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新趋势
及对我省产业升级的影响
摘要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推进、国际分工和经贸格局深度调整，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呈现一系列新特征，包括资源配置南升北降、长链短链并存发展、新型生产要素加速涌现等，给江苏推进新型工业化、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带来多方面的深刻影响。本文通过对比分析江苏各行业出口数据，认为江苏机电、纺织等出口目的地发生部分转移，从美国转移至越南、墨西哥等出口型经济体，江苏“老三样”（服装、家电、家具）行业整体稳中有进，“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和太阳能电池）行业则呈现较快增长，在全球竞争中表现突出。
文 | 顾欣 马成威（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从特朗普开始的中美贸易战，到疫情冲击，再到现在的中美“脱钩断链”风险，美国以实施再工业化、制造业回流和培育替代中国的东南亚、印度和墨西哥生产基地，构建“中国+1”“中国+N”的产业链体系，摆脱对中国产业链供应链的过度依赖。江苏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前沿阵地，是全国众多产业循环的重要发起点和联结点，在第一时间受到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的影响。
一、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新趋势
1.从产业资源配置上，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对全球资源配置的能力在逐步上升。长期以来，发达国家在全球资源配置中仍具有相对强的韧性，整个欧美地区仍然是跨国公司主要集聚地，但亚洲和太平洋地区正在成为跨国公司新的生产运营中心，亚洲经济增长潜力足，市场空间在逐步扩张，产业配套水平在逐步完善，整体对于全球资源配置的能力在上升，东西方全球产业链竞争将长期处于相对胶着的态势。
2.从生产能力上，形成亚太、欧盟、北美三中心的发展格局。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产能水平从2008年开始处于扩张态势，东亚、北美和欧盟，整体产能占全球九成左右。中国、德国、美国三个国家出口商品规模约占全球40%，中国目前在全球货物贸易中的占比约为15.9%。在消费品和中间品领域，中国出口消费品和中间品的规模分别占全球的20.9%和14.3%，均居全球第一。
3.从链条结构上，短链化和长链条并行。一方面，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收缩趋势显著。新冠疫情、俄乌冲突等重大突发事件促使发达国家重新审视产业链安全问题，不断改变原有基于市场分工效率的产业链布局，收缩原有的产业链条，推动产业链的回流。另一方面，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又呈现长链化发展。中国在全球货物出口贸易中的实际占比在14%以上，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与此同时，尽管中国直接点对点出口美国的客户数量下降很多，但许多商品是通过越南、墨西哥等中间商流向美国。因此，目前整个全球产业链或供应链的整个链条又被拉长了。
4.从驱动要素看，新型生产要素重要性大幅提升。新型生产要素比如数据要素的发展，进一步弱化了传统要素的作用。到2030年，全球将有15%的劳动力被机器人取代，德国、美国等发达国家这个比例将分别达到23%和24%。智能制造在一定程度缓解了有关国家劳动力相对较高的短板，有利于发达国家的制造业回流。
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
对江苏产业升级的影响
1.江苏机电、纺织等出口目的地发生部分转移，从美国转移至越南、墨西哥等出口型经济体
机电行业是江苏重点出口行业。纺织出口受外部影响大，行业整体规模呈下降趋势。江苏纺织业受贸易摩擦和疫情双重影响，出口规模从2019年的3256.9亿元下降到2020年的3149.6亿元，2022年短暂复苏后呈现逐年下跌趋势。
2.江苏“老三样”（服装、家电、家具）行业中，家电行业增速明显，家具行业整体呈平稳增长态势，但服装行业受较大影响
2024年上半年江苏“老三样”出口规模为1102.11亿元，较去年同期相比增长11.35%，出口占比为从2018年的8.30%下降至2023年的6.49%，呈持续下降趋势。
江苏家电行业增速明显。2024年上半年，江苏家电行业累计出口329.54亿元，较去年同比增长24.7%，从2019年开始到2023年，江苏家电行业已保持连续5年同比正增长，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持续强劲的动力。近年来，我国家电产业积极转型升级，家电产业的质量升级和出口技术复杂度的不断提升带来了全球终端用户的增长。
江苏家具行业整体趋稳。受中美贸易摩擦，家具行业出口目的地从美国转移至东盟各国。2023年江苏对美出口额较2018年下降37.03亿元，对东盟出口额较2018年增加66.51亿元，弥补对美出口额减少，出口总额呈现增长趋势。
江苏服装行业呈下滑态势。出口额呈逐年恢复趋势，2023年出口额为1253.15亿元，但未恢复至2018年最高值水平。中美贸易摩擦后，中国制造业产业升级，导致以传统劳动密集型为代表的服装产业出现比较明显的被替代趋势，2024年以来，越南已经超过中国，成为美国最大服装供应国。
3.江苏“新三样”出口表现亮眼，规模位居全国首位，2017年以来年均增长率为30.6%，其中锂离子蓄电池和太阳能电池出口表现远超新能源汽车
“新三样”出口逐渐成为拉动江苏外贸发展的新增长极。江苏“新三样”出口表现亮眼，出口规模逐年增长，由2017年的512亿元增加至2023年的1949亿元，位居全国第一。2023年江苏太阳能电池、锂离子蓄电池出口金额分别为978亿和914亿元，约占该年度江苏新三样出口总额的97%。
新能源汽车出口潜能有待进一步释放。新能源汽车是江苏重点打造的16个先进制造业集群之一，现已走在全国前列。2023年江苏新能源汽车年产量达104.7万辆，同比增长52.4%，其中出口约13万辆，仅占产量的12.4%。根据南京海关数据，2023年江苏新能源汽车出口金额为94亿元，同比增长7.4%。尽管新能源汽车已成为出口的新增长点，但其出口依存度并不高，国内市场对中国新能源汽车制造业的重要性明显远高于出口市场。受欧美国家对我国新能源汽车推高贸易壁垒不利影响，江苏新能源汽车对欧盟、美国和澳大利亚市场有所萎缩，销售压力加大。但江苏新能源汽车正更多地出口到非洲、中南美洲等地区，增速一度高达236%，新能源汽车市场潜力尚有较大挖掘空间。
太阳能电池和锂离子蓄电池的竞争优势持续显现。2023年江苏出口太阳能电池和锂离子蓄电池分别占全国的30%和20%，居于全国领先地位。截至2023年底，位于江苏常州的天合光能光伏组件累计出货量位于全球第一。其出口主要目的地遍及欧洲、南美和东南亚，其中荷兰、巴西、印度、越南和泰国占比靠前，七成是组件。2023年江苏锂离子蓄电池三大出口目的地为韩国、美国和德国，其中对韩出口金额占总出口金额的40.1%。受美国对我国锂电池产品加征关税的影响，江苏锂电池对美国的出口依赖逐步降低，转而将目光转向其他国家。韩国进口的锂离子蓄电池有近67%来自江苏，因其安全性高且成本相对较低多用于现代、起亚等品牌经济型车辆的制造。
日期：2024年11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