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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勃艮第而言,2024年是一个充满挑战与惊喜的年份。葡萄生长季气候异常,但最终的葡萄酒品质却出人意料,尤其白葡萄酒表现卓越,展现出经典勃艮第的迷人风骨。

年份总览
这是一个被雨水定义的年份。关键数据如下:
- 异常多雨:整体降水量远超往年。以Pernand-Vergelesses的En Charlemagne为例,1月至9月降雨量达1031毫米,而常年平均仅为531毫米。
- 光照不足:阳光稀缺与雨水过量并存。
- 花期不佳:开花情况普遍较差,红葡萄品种和老藤受影响尤甚。
- 病害威胁:霜霉病无处不在,尤其地势较低的葡萄园。
- 采收窗口:所幸九月中期出现短暂晴好天气,为采收提供了关键窗口。
这听起来像是个坏消息。然而,艰难的成长季未必一定酿出黯淡的酒。与某些年份的夸大其词不同,2024年尤其是白葡萄酒,确实实现了向经典风格的回归,品质相对均一。红葡萄酒则表现不一,时而精巧,时而脆弱,但成功之作同样值得我们关注。
风土差异
首先是南北差异,整体上,越往北,天气越恶劣。Mâconnais和Chalonnais受灾程度远轻于Côte d‘Or,而Chablis最为严重。在Côte de Beaune,酒农尚可安慰自己境况优于Côte de Nuits。甚至Côte de Beaune自身,也符合“越北越糟”的规律,Beaune北部和Hill of Corton降雨最甚。其次坡向差异(上下坡),坡底积水严重宛如鸭塘,机械无法进入,很容易出现霜霉病。中部的一级园和特级园所在区域排水良好,且得益于较早(天气较好时)开花,坐果成功。而坡上和Hautes Côtes地区霜霉病压力较小,但遭遇霜冻的风险更高。
种植与采收
连绵阴雨使犁地等田间作业异常艰难,部分酒农不得不使用割草机控制杂草。对于许多酒庄,核心问题是“能否坚持有机?”在Côte de Beaune,绝大多数已获有机认证的酒庄(包括数家2024年恰逢首年认证的)坚持了下来。而多数未认证的有机实践者则至少退回到了几次传统喷洒(通常在花期)。选择放弃有机的时间点至关重要,越早干预,收成保全越多。
对于采收时机,选择并不复杂。等待9月10日左右雨停,再借北风让葡萄藤干燥数日,随后在雨水重返前迅速行动。约60%的酒农(Meursault和Maranges之间受访的酒农)在9月12日至14日启动采收,次热门日期为16日。绝大多数在9月25-26日雨水回归前完成。
另外一个有趣的数字是平均“挂果时间”(从盛花期到采收)。2024年盛花期约在6月10日,采收期约在9月20日,恰好是经典的100天,这在近年实属罕见。

产量与果实质量
产量概总体减产。霞多丽的产量虽低于平均水平,但接近黑皮诺的两倍。传统种植者的收成通常优于有机种植者,后者若在关键时机错过一次处理,便可能损失惨重。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雨季漫长,葡萄果实却汁液稀少,果串重量异常低。糖分水平普遍偏低,几乎所有人都进行了加糖(chaptalisation),少量加糖有助于稳定酒质而不影响品鉴体验。酸度起初很高,但多为苹果酸,在苹果酸-乳酸发酵后消减,使部分酒款趋于柔和。采收时葡萄的健康状况普遍好于预期。感染霜霉病的果粒要么干缩脱落,要么整串被弃,未进入采摘筐。这反而使果串更为松散,通风良好,减少了腐烂问题。
酿造与陈酿
白葡萄酒酿造方式变化不大。部分酒庄调整了破碎工艺或酒渣保留比例,比如一些通常在压榨前进行破碎的酿酒师今年没有这样处理,而PYCM则在2024年进行了破碎,但在2025年没有。一些酿酒师在压榨后沉淀果汁时保留了更多的固形物,以应对预期中酒体更轻的情况,而另一些酿酒师则反其道而行之,担心葡萄酒会带有植物味。发酵过程通常顺利进行,没有出现重大问题。
红葡萄酒酿造的核心抉择在于整串发酵的比例与萃取程度。许多酒庄因梗成熟度不足或受霉菌影响,减少或放弃了整串发酵。但也有少数伯恩丘酒庄坚持100%带梗酿造,结果不一。而萃取则需在色泽风味不足与过度萃取之间找到平衡。趋势是减少踩皮(pigeage),不过,也有几家酒庄仍然窜选择实施这个步骤(例如Beaune的Louis Jadot和Chorey-lès-Beaune的Tollot-Beaut),并在2024年份酿造出了一些品质上乘的黑皮诺葡萄酒。而常见的做法是尽可能减少人为干预,而是在发酵结束后,通过保持发酵罐内的温度来延长浸渍时间。
受前一年(2023)大产量影响,大量一年桶待填,这实际主导了用桶策略。许多酒庄取消了新桶订单,或使用了更高比例的新桶(尽管从风格上并非必需)。而对于陈酿时长:起初普遍预期缩短陈酿时间,但随酒液在桶中发展喜人,许多酒庄现倾向于延长陈酿。因2025年仍将减产,且有2023年大量库存,他们并不急于上市。
酒款风格
白葡萄酒风品质均质,风格多样。从明亮的酸度(伴以柑橘、青苹果香气),到更具肉感甚至偶尔甜美的表达皆有。需警惕少数酒款可能显得“稀薄”或“过于柔软”——“柔软”是本年份需要留意的风险词。令人惊喜的是,部分酒款展现出异域热带水果气息,这可能是后期采摘过熟的迹象,或微量贵腐菌的贡献。购买的关键信号是酒评中提及的“张力”(tension)。整体而言,白葡萄酒将较早适饮,但许多仍有良好陈年潜力。可比年份方面,部分顶级酒款让人联想到2014年,偶有令人怀想起出色白葡萄酒年份1992的瞬间。
红葡萄酒则表现参差,较难一概而论。成功之作并非结构宏大、陈年潜力巨大的酒,而是香气迷人、和谐易饮、单宁异常细腻的黑皮诺,能令人初闻即喜。Volnay的许多村庄级酒款在凉爽潮湿条件下表现尤为出色。2024年红葡萄酒的“甜蜜点”在于优秀的村庄级和管理得当的一级园,它们比某些可能缺乏集中度的特级园更能体现年份优势。
市场展望
勃艮第市场正回归理性。价格过高的共识已形成,二级市场价格已出现良性回调,投机空间被压缩。尽管2024年产量是许多人记忆中最小的,且2025年增幅有限(白葡萄酒常更少),但业界不会重蹈2021年因减产而涨价的覆辙。许多生产商计划维持与去年持平的发售价格。
“害怕错过”的情绪已然消退,2024年份值得期待。这里有许多美妙且值得关注的葡萄酒,它们常令人回想起勃艮第更早的经典时光。 请仔细阅读后续酒评,为您的酒窖觅得心仪之选。祝您品鉴愉快(Bon Voy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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