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3日,联想交出一份“史上最强”季报:营收269亿美元,同比增长43%;调整后净利润10.75亿美元,同比暴涨176%。高盛将目标价从2月的12.53港元一路调至51港元,翻了近三倍。财报发布当天,股价飙涨20.18%。
市场在追“AI基建”的新叙事。但联想真正值钱的资产,不在这一季的订单里,而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织好的一张网里。

一张织了三十年的网
2026年1月的CES,联想包下拉斯维加斯Sphere球幕场馆办Tech World。到场的不只是客户和媒体,而是黄仁勋、苏姿丰、陈立武、高通CEO克里斯蒂亚诺·阿蒙、微软Yusuf Mehdi——全球算力产业链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同时出现在一家中国硬件公司搭的台上。
3月的GTC,联想拿下英伟达Vera Rubin NVL72全球首发合作伙伴资格,与戴尔、HPE、超微并列第一梯队。
这些牌面,不是一份财报能挣来的。它是三十年攒出来的。
回看联想的合作史:Wintel联盟起家,率先预装Windows 95;第一个把英伟达独显装进ThinkPad;AMD在中国品牌机市场打不开局面时,联想第一个把它的芯片放进主流PC;美光、三星、SK海力士的存储长协一签几十年。AI时代到来后,联想是业内少数同时拿到三大存储原厂保量长协的厂商之一——涨价周期里,有货本身就是绝对优势。
并购逻辑也在升级。从买IBM PC拿全球入场券,到买摩托罗拉换专利,再到2026年4月完成对Infinidat的100%股权收购切入高端存储——路径很清楚:从“买市场”到“买技术”,联想不再只做整合者。
这套合作关系能立住,靠的是三件事。
一是全球化落地能力。约80%生产在中国,75%营收来自海外,三十多个制造基地覆盖180多个市场。这不是一家“中国公司出海”,而是一家从出生就长在全球的公司。二是敢陪巨头一起试错。Windows Phone、上网本时代的ION平台,联想都是第一批跟进者,亏了认账。三是杨元庆个人三十年积累的信用。英特尔和AMD这对宿敌,能同时出现在联想的舞台上,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产业关系证明。
黄仁勋说“全球大部分超级计算机实际上是由联想建造的”,这句话更接近事实陈述,而非客套。

护城河的另一面,是绞索
但网越密,绑得也越紧。
一季报的结构很清楚:智能设备业务收入171亿美元,同比增长27%;基础设施方案业务收入85亿美元,首次实现营收和利润双突破,AI服务器储备订单达到540亿美元规模。市场追的是这条第二曲线。
问题在于,戴尔的基础设施业务营收约为联想的3.4倍,AI优化服务器同比增速高达757%。在绝对规模上,联想依然是追赶者。
更深的隐忧在供应链层面。存储长协在涨价周期是护城河,在价格逆转时就是库存绞索。“内存墙”正在取代“算力墙”成为AI产业的新瓶颈,一旦“去芯片化”的技术路径跑通,系统集成商在产业链中间的议价空间将被系统性压缩。
这就是联想此刻的两难:AI不能不做,也不能大做。不做,会错过几十年一遇的产业窗口;大做,意味着重资产投入,PC业务攒下的家底可能被拖进去。
它必须让投资者同时相信两个自己:PC稳如磐石,AI全速运转。但“既要又要”是资本市场最难消化的叙事。PC的估值锚和AI的估值锚,总得选一个。

三个判断,给从业者和投资者
第一,别用“AI服务器组装厂”的眼光看联想。 540亿储备订单能否兑现,是短期变量。真正的长期变量,是那套三十年积累的上游锁定能力。谁能拿到英伟达下一代平台的首发权,谁能在存储涨价周期里拿到保量长协,谁才有真正的议价权。这种能力不在财报里,但它决定财报能好多久。
第二,盯ISG的利润率,而不是营收增速。 组装逻辑下,收入越大,风险越大。ISG首次实现盈利,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信号——它意味着业务结构正在从“卖硬件”向“卖方案”迁移。毛利率的结构性变化,比收入数字的涨跌更值得跟踪。
第三,警惕技术路径的迁移速度。 联想不需要证明自己是技术最强的AI公司,它需要证明自己是最不会掉队的那家。服务器架构的每一轮迭代,都是对系统集成商站位的一次重新洗牌。下一轮跟不上的代价,不是丢一个客户,而是丢一片生态位。
尾声
黄仁勋对杨元庆说“This is going to be your year”。这句话适合写进新闻稿,不适合写进投资逻辑。

三十年的合作史,帮联想穿过了PC周期和高性能计算周期。但Agentic AI这一关,靠交情过不去,只能靠手速。
真正的风险从来不在于朋友会不会走,而在于朋友走到下一个路口时,联想还在不在同一个梯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