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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出海生态环境法律合规问题研究报告(四)——赞比亚篇

2026-08-25 02:19

中国企业出海生态环境法律合规问题研究报告(四)——赞比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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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赞比亚的矿业为其经济支柱产业。作为非洲第二大产铜国（全球前十），赞比亚还蕴藏钴、镍、锰、石墨、锂、稀土、煤炭和铀等资源。[1]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2025年统计，赞比亚铜金属储量约2100万吨，约占全球总储量2.1%，铜矿主要集中在铜带省和西北省。[2]2024年赞比亚精炼铜出口80.2万吨，出口额1937亿克瓦查，占出口商品总额65.9%。[3]

截至2024年底，中国对赞比亚直接投资存量16.95亿美元，超过600家中资企业在赞经营，分布于矿业开发、冶炼加工、园区开发、基础设施建设、能源电力、农业加工、通信和数字基础设施、工程承包、贸易和服务业等领域。[4]在矿业领域，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是赞比亚最大的中资企业，在赞投资超过26亿美元[5]，业务覆盖采矿、选矿、湿法、冶炼、铜钴资源开发、硫酸生产及相关资本开支。[6]在非矿业领域，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华为技术有限公司[8]等知名企业也在赞比亚开展业务。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企业在赞比亚的项目时有会发生环境诉讼和保护区项目禁止令等事件，反映出生态环境合规管理的重要性。中国企业在赞比亚拓展矿业、冶炼、能源和基础设施市场的同时，可能因投资前对土地性质、地方规划、保护区域和社区权利核查不足，或者在建设及运营过程中未能持续满足环境影响评价、取排水、危险废物和尾矿管理要求而面临项目停工、许可暂停或撤销、环境修复、民事索赔及管理人员责任等风险。基于对赞比亚相关生态环境法律制度、执法监管实践和代表性事件的研究与分析，我们写作了本报告，以供出海赞比亚的企业参考及交流。

赞比亚生态环境法律制度体系

赞比亚生态环境法律体系以宪法为根本，以《环境管理法》及水资源管理、固体废物管理、绿色发展与气候应对、森林、野生动物、规划和矿产等单行法为主干，并由条例、规则、命令和地方附例细化。宪法确立环境保护原则与国家义务；议会制定法规定环境许可、环境监管及法律责任；主管部长、法定机构或者其他依法获授权的主体和地方当局在授权范围内制定实施规范。[9]

《赞比亚宪法》（The Constitution of Zambia）是赞比亚的根本法。《赞比亚宪法》规定了生态环境法律的原则[10]，如第8条将可持续发展列为国家价值和原则；第43条规定公民负有保护和保存环境、以可持续方式利用自然资源、维持清洁健康环境的义务。[11]第253条将土地可持续利用、生态和文化敏感区域保护、土地投资惠及当地社区以及土地利用规划中的协商参与纳入土地管理原则。第255条确立了污染者付费、预防原则、生态敏感区域保护、公众参与和环境信息获取等原则。第256条规定任何人均有义务维护清洁、安全和健康环境；第257条规定国家应保护生物多样性、减少废物、推广环境管理工具、鼓励公众参与并建立气候变化应对机制。[12]

议会制定法是赞比亚生态环境法律体系的主干，由赞比亚国民议会制定，主要包括：

（1）

《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是赞比亚环境保护领域的基础法律。该法对环境保护、污染防治、环境影响评价、自然资源可持续利用、废物和危险物质管理以及相关许可监管机制作出了规定，是企业在赞比亚开展投资、建设和经营活动时需要遵守的环保基础法律。[13]

（2）

《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是赞比亚水资源开发、利用与水生态保护的主要法律。该法规定了赞比亚水资源综合管理与水生态系统保护的基本制度，包括水资源管理局及流域管理机构的职权、水资源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水源及相关生态系统保护、共享水资源合作以及用水者参与管理等事项。[14]

（3）

《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2015）：是赞比亚国土空间开发与建设活动环境管控领域的主要法律。该法规定了赞比亚国家、区域和地方规划管理体系，包括规划主管机构的职权、综合发展规划的编制实施、建设开发活动的规划控制、社区和利益相关方参与、各级政府协调以及城市和乡村可持续发展要求等。[15]

（4）

《固体废物监管与管理法》（Solid Waste Regulation and Management Act, 2018）：是赞比亚固体废物监管与公共环境卫生领域的主要法律。该法规定了赞比亚固体废物收集、运输、处理和处置的监管体系，包括固体废物服务企业的设立、服务提供者和经营者许可、垃圾填埋场及其他处置设施的建设运营、废物服务收费标准等。[16]

（5）

《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法》（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Act, 2024）：是赞比亚绿色发展与应对气候变化领域的主要法律。该法规定了赞比亚气候治理和绿色经济发展的基本制度，包括对气候变化适应与灾害风险防范、减缓行动和低排放发展、碳市场监管、环境与社会保障措施、气候变化基金以及国际气候公约国内实施机制等。[17]

（6）

《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和《地质与矿产开发法》（Geological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 Act,2025）：共同构成赞比亚现行矿业法律框架。两法均为议会制定法，效力层级相同。《矿产监管委员会法》侧重矿业权授予、勘探、采矿、矿物加工、矿产品交易及监督执法，并规定矿山安全、环境保护和闭矿修复责任；《地质与矿产开发法》侧重地质调查、资料管理、矿业投资促进及手工和小规模采矿发展。[18]

除上述法律外，《森林法》（Forests Act, 2015）[19]、《赞比亚野生动物法》（Zambia Wildlife Act, 2015）[20]、《国家遗产保护委员会法》（The National Heritag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Act, Chapter 173）[21]、《公共卫生法》（The Public Health Act, Chapter 295）[22]、《供水与卫生法》（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Act No. 28 of 1997）[23]、《标准法》（Standards Act , 2017）和《强制性标准法》（Compulsory Standards Act , 2017）[24]，分别适用于森林和森林产品、保护区域和野生动物、文化及自然遗产、公共滋扰和水源卫生、公共供水和污水服务以及自愿性、强制性技术标准等领域。

法定文书（Statutory Instrument，SI）是有关主体依据议会制定法授权的、为细化和实施法律而制定的从属立法，条例（Regulations）是其常见形式之一。根据《赞比亚宪法》第67条和《解释与一般规定法》，法定文书须有明确的法律授权，其制定主体可以是主管部长、法定机构或者其他依法获授权的主体。[25]

条例通常用于细化许可程序、技术标准和监管要求。例如，环境事务主管部长依据《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第30条、第134条，在与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协商后制定《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2026），该条例由该局负责具体实施；[26]水资源事务主管部长依据《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第179条制定《水资源管理（地下水与钻孔）条例》（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Groundwater and Boreholes) Regulations, 2018），该条例由水资源管理局负责实施。[27]

地方附例（By-laws）是赞比亚地方当局依据《赞比亚宪法》（The Constitution of Zambia）和《地方政府法》（Local Government Act, 2019）授权制定、适用于本辖区的地方规范性文件。城市、市政或镇议会可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就环境卫生、公共滋扰、排水排污、垃圾清运、固体废物处置和水源污染防治等事项制定附例。[28]例如，《卢萨卡市议会（城市固体废物管理）附例》设立市议会废物管理单位，规定废物产生者和经营者义务、垃圾容器使用、检查执法及禁止露天焚烧固体废物等事项。[29]

赞比亚生态环境项目的技术依据主要包括赞比亚国家标准、强制标准和外部技术参考。根据《标准法》（Standards Act, 2017），赞比亚国家标准（Zambian National Standards）由赞比亚标准局（Zambia Bureau of Standards，ZABS）组织制定，原则上属于自愿性标准，未经法定程序宣布为强制标准，本身不产生强制性法律义务。[30]强制标准（Compulsory Standards）是指依法被宣布为必须执行的国家标准。强制标准规定了产品、设备、材料、服务或相关活动必须满足的最低技术、安全或环保要求，相关主体不符合该标准的，不得开展相应建设、生产、销售或经营活动。企业开展项目建设和运营时，应核查相关《强制标准宣布命令》及其附表，确认项目涉及的产品、设备或活动是否受到强制标准要求。[31]

值得注意的是，外部技术标准与国际指南可以通过赞比亚国内法援引、行政许可条件吸收或商业合同约定，转化为对特定项目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合规义务。比如，中国国家标准（National Standard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GB Standards）、南非国家标准（South African National Standards，SANS）、国际标准化组织标准（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 Standards，ISO Standards）、国际金融公司《环境和社会可持续性绩效标准》（IFC Performance Standards on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Sustainability）、世界银行集团《环境、健康与安全指南》（World Bank Group Environmental, Health, and Safety Guidelines）以及国际采矿与金属理事会指南（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Mining and Metals Guidance，ICMM Guidance），本身并不当然具有赞比亚法上的强制效力。上述标准或指南若被赞比亚法律、法定文书或者技术法规明确援引，并且援引内容适用于具体项目或活动的，相关内容可成为法定义务，若被环评批复、环境管理计划或者许可证纳入的，构成项目必须遵守的许可条件，若被合同或融资文件采用的，则分别构成合同义务或融资合规义务。[32]

赞比亚的生态环境监管执法与法律责任

赞比亚生态环境监管涉及环境保护、绿色经济、气候变化、水资源、矿业、城乡规划等多个领域，由不同主管部门和法定监管机构依据各自法律分别履行职责。其中，绿色经济与环境部（Ministry of Green Economy and Environment，MGEE）负责环境保护、绿色经济和气候变化等领域的政策制定和综合协调；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ambia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gency，ZEMA）依据《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设立，负责环境影响评价、环境许可、污染防治和环境执法。水资源开发与卫生部（Ministry of Water Development and Sanitation，MWDS）负责水资源政策和行业管理；水资源管理局（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uthority，WARMA）依据《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负责水资源许可和开发利用监管。矿业与矿产开发部（Ministry of Mines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MMMD）负责矿业政策、行业发展和投资促进；矿产监管委员会（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MRC）依据《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负责矿业权管理、矿业活动监管和行政执法。地方当局（Local Authorities，LAs）依据《地方政府法》（Local Government Act, 2019）、《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2015）和《固体废物监管与管理法》（Solid Waste Regulation and Management Act, 2018）等法律，承担城乡规划、环境卫生和辖区固体废物服务等地方管理职责。

1. 国家层面生态环境相关监管部门

（1）

在绿色经济和气候变化领域，国家层面的跨部门协调机构是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委员会（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Council）。委员会由副总统担任主席、绿色经济与环境部长担任副主席，成员包括财政、农业、能源、土地、水资源、矿业、野生动物和地方政府等领域的主管部长，主要负责绿色经济、气候行动、碳市场和温室气体减排目标的政策指导与实施监督。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技术委员会（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Technical Committee）是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委员会下设技术机构，负责为委员会提供技术支持，并承担绿色经济和气候变化事务的技术协调工作；负责碳项目概念文件和项目建议书的技术审查与批准，并就碳市场项目、减排活动等事项开展技术评估。[33]

（2）

绿色经济与环境部（Ministry of Green Economy and Environment, MGEE）是赞比亚绿色经济、环境保护、气候变化和林业事务的国家主管部门。部内设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司（Department of 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DGECC），其依据《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法》负责监督绿色经济和气候变化项目执行情况，并承担碳市场监管、统筹全国温室气体、碳项目、气候行动数据采集、核算、存档与管理、监督履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巴黎协定》项下缔约方义务、开展跨境气候合作等职能。森林司（Forestry Department, FD）则作为MGEE负责林业事务的行政部门，依据《森林法》管理国家森林、地方森林、植物保护区以及森林资源利用许可。[34]

（3）

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并非MGEE的内设司局，其是依据《环境管理法》设立的独立履行法定职责的监管机构，负责环境影响评价、环境许可、污染控制、环境监测及环境执法等职责。ZEMA的监管对象包括依法需要实施环境管理或者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的项目、活动和设施。依据《环境管理法》第29条及《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依法应当开展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必须取得ZEMA作出的环境批准决定后方可实施，并且环境影响评价批准属于项目环境准入的前置条件。项目进入运营阶段后，依法需要取得排放许可证、废物管理许可证或者危险废物许可证的，亦由ZEMA负责审批和监管。对于违反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许可证条件的行为，ZEMA可以依法签发预防命令、保护命令、环境恢复命令、合规命令和费用命令，并依法采取暂停或者撤销许可证等行政监管措施。[35]

（4）

矿业与矿产开发部（Ministry of Mines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MMMD）是赞比亚矿业领域的国家主管部门。根据《矿产监管委员会法》，赞比亚设立矿产监管委员会（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MRC），自2025年6月13日起承接矿业权管理和矿业监管等法定职责，由此形成MMMD与MRC分工协作的双部门监管架构。改革后，MMMD不再直接行使矿业权审批与执法职能，主要负责矿业政策制定、地质调查与地质资料管理、矿业投资促进以及手工和小规模采矿发展等职能。[36]

（5）

矿产监管委员会（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MRC）并非MMMD的内设部门，其是依据《矿产监管委员会法》设立的、独立的法定监管机构。MRC由自身董事会（Board of the Commission）治理，矿业主管部长（the Minister）依法任命董事会成员并实施法定监督。MRC承担从MMMD分离出来的矿业监管职能，负责受理、授予、暂停和撤销勘探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及矿物加工、矿产交易和进出口等非矿业权，监督勘探、采矿、矿物加工和矿产品交易活动，并会同有关机关开展矿山安全、职业健康和环境事项的检查。MMMD侧重矿业政策、地质调查和产业发展，MRC侧重矿业许可、日常监管和行政执法。[37]

（6）

水资源开发与卫生部（Ministry of Water Development and Sanitation，MWDS）是赞比亚水资源、供水和卫生领域的国家主管部门，负责制定行业政策和发展规划、统筹水利及供排水基础设施建设。其内设水资源开发司（Department of Water Resources Development，DWRD），负责水资源政策研究、地表水与地下水开发、跨境水资源事务及相关技术工作。

（7）

水资源管理局（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uthority，WARMA）和国家供水与卫生委员会（National 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Council，NWASCO）均不是水资源开发与卫生部的内设司局，而是由议会法律设立、纳入水资源开发与卫生部主管范围的法定机构。水资源管理局依据《水资源管理法》设立，负责水资源管理的法定监管机构，依法承担全国地表水和地下水资源的保护、开发、利用和监测职责，并负责取水许可、地下水开发、钻井以及矿山排水等涉水活动的许可管理。水资源管理局的监管对象是自然状态下的水资源，其职责重点在于防止水资源过度开发和保障水生态安全。[38]国家供水与卫生委员会（National 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Council，NWASCO）依据《供水与卫生法》设立，是供水和卫生服务行业的法定监管机构，负责商业供水和污水处理企业的经营许可、服务标准、收费监管以及履约监督，其监管对象为供水和卫生公用事业，而非自然水资源本身。[39]

（8）

能源调控委员会（Energy Regulation Board, ERB）是依据《能源调控法》设立的部门，涉及大宗油料储存（如矿区柴油库）、自发电机组及自建光伏项目的设施建设与运营，须接受ERB的安全与环境标准审查并取得相关许可。

（9）

辐射防护局（Radiation Protection Authority, RPA）是依据《电离辐射防护法》设立的部门，针对部分伴生放射性元素（如铀）的铜钴矿床，RPA负责采选、冶炼过程以及尾矿库的辐射安全监管与许可发放。

2. 地方政府层面的环境监管机构

赞比亚地方层面的环境监管职能主要由两类主体共同承担：一类是国家专门监管机构在地方设置的区域性或地方性机构，包括环境保护、水资源管理和矿产资源监管等事项；另一类是依据地方政府法律设立的地方当局（Local Authorities, LAs），负责辖区内土地规划、开发控制、环境卫生、固体废物管理和其他地方公共事务。二者的职责依据不同法律授权，并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

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在部分地区设立区域办公室或地方办事机构，负责在地方层面实施环境影响评价审查、环境许可监管、污染防治、环境检查和环境投诉处理等职能。[40]水资源管理方面，水资源管理局（WARMA）通过流域办公室（Catchment Offices）等机构开展地方水资源管理工作，包括水资源保护、水资源开发利用监管以及取水许可管理。[41]矿产监管委员会（MRC）通过监管人员和地方监管安排，对矿业项目所在地派员开展矿业权管理、采矿活动监督、矿产加工活动监管以及合规检查等工作。[42]森林司（Forestry Department, FD）通过地方森林管理机构开展森林许可证管理、森林资源保护和相关执法工作。[43]

除国家专门监管机构外，地方当局（Local Authorities）是赞比亚地方政府体系中的法定地方政府机构，承担地方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责。地方当局包括市议会（City Councils）、市政委员会（Municipal Councils）和区议会（District Councils）。在环境监管方面，地方当局主要负责城乡规划、土地开发管理、环境卫生和固体废物管理等事项。例如，根据《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No.3 of 2015），地方当局通常作为规划机关（Planning Authorities）负责开发许可管理；根据《固体废物监管与管理法》，地方当局承担辖区内固体废物管理职责等。[44]

综上，赞比亚生态环境监管纵向架构总体以国家垂直管理为核心。国家专门监管机构（如ZEMA、WARMA、MRC）在地方设立的区域办公室、流域办公室或派驻人员，均属其派出或派驻安排，行使的是相应国家级机构的法定职权，并非独立分级的监管主体；地方当局虽在城乡规划、环境卫生及固体废物管理等领域承担地方职责，但其权力来源于地方政府相关法律，与前述国家专门机构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或上下级分权关系。

3. 生态环境法律责任

赞比亚环境违法责任主要由《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No. 12 of 2011）规定，同时涉及《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森林法》（Forests Act, No. 4 of 2015）和《赞比亚野生动物法》（Zambia Wildlife Act, No. 14 of 2015）等单行生态资源立法。根据责任性质，可以分为行政责任、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

（1）行政责任

赞比亚生态环境法律责任的执法主体，与前述监管机构的横向分工相对应。综合性环境违法由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依《环境管理法》处罚，水资源与水污染类违法由水资源管理局（WARMA）依《水资源管理法》处罚，矿业项目相关违法由矿产监管委员会（MRC）依《矿产监管委员会法》处罚，其中矿业环境事项由MRC会同ZEMA办理。上述机关在地方设立的区域办公室、流域办公室及派驻人员仅就近执行，处罚主体始终为相应国家级机构，不构成按行政层级分级处罚的结构。各机关均依法设有检查员（Inspector）作为一线执法人员，检查员在其授权范围内行使现场检查、调查取证、发布命令及处罚等职权，其执法行为代表相应机关。行政责任的形式主要体现为行政命令、费用承担和行政处罚三类。

第一，环境保护命令。综合性环境事务方面，根据《环境管理法》第103条至第106条规定，环境管理局在发现存在环境污染风险或者已经发生环境污染、生态破坏时，可以依法分别发布预防令（Prevention Order）、保护令（Protection Order）、环境恢复令（Environmental Restoration Order）和整改令（Compliance Order）。其中，预防令适用于可能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环境损害的活动，要求行为人编制书面应急预案、实施预案及采取应急措施；保护令主要用于防止环境损害扩大或者控制已经存在的环境风险，要求责任主体采取必要措施保护环境；环境恢复令要求造成或者可能造成环境损害的主体停止污染、清除污染物、恢复受损环境或者采取其他恢复措施；整改令适用于主体未遵守环境管理法、环境许可条件或者其他环境义务的情形，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采取纠正措施。[45]水污染事务方面，根据《水资源管理法》第48条、第49条，水资源管理局对污染或者可能污染水资源的行为，可以责令责任主体采取停止排放、控制污染源、清理及恢复水质等措施。矿业活动的相关整改，则由矿产监管委员会依《矿产监管委员会法》责令许可持有人限期纠正。

第二，环境治理费用承担。根据《环境管理法》第107条规定，当责任主体未履行环境行政命令时，赞比亚环境管理局可以采取必要措施执行相关命令，并依法向责任主体发出费用令（Cost Order），追偿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46]在水资源领域，水资源管理局亦可在责任主体不履行控制或恢复义务时代为采取措施并向其追偿相应费用。

第三，行政处罚。综合性环境违法方面，根据《环境管理法》第132条，若检查员确信当事人实施了法定罚金不超过五十万罚金单位的违法行为，或者当事人承认实施该类违法行为时，可以要求其缴纳不超过六千罚金单位的罚款；当事人缴纳罚款后，不再就同一违法行为受到进一步刑事追诉。[47]除罚款措施外，根据《环境管理法》第106条规定，ZEMA有权在许可证持有人拒不履行整改令时采取补救措施、变更许可证条件或者撤销许可证[48]。同时，根据《环境管理（许可）条例》第60条，ZEMA有权因违反许可条件、违反环境管理法等情形暂停或者取消许可证；第61条进一步规定，检查员可以针对造成或者可能造成环境不利影响的活动发布停止运营命令。[49]

（2）民事责任

赞比亚因生态环境违法引发的民事责任主要分为三大类：一是基于普通法规则的私人与社区侵权赔偿责任；二是基于成文法授权的公共环境损害赔偿责任；三是针对矿产、油气等特定高风险资源开发行业确立的法定严格责任。

赞比亚环境损害赔偿（Civil Damages）体系兼具成文法上的公共补偿属性与普通法上的私人侵权救济属性。赞比亚环境损害赔偿（civil damages）主要依据环境恢复、污染清理、预防措施费用、受害人损失及环境资源的使用价值损失（cost of beneficial uses lost）等因素确定，覆盖无法通过直接恢复消除的损失、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以及其他环境损害相关责任。[50] 在私人环境侵权救济层面，有权提起主张的主体范围不以与污染事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限。《环境管理法》第4条第1款确认清洁、安全和健康环境权，第4条第3款规定该权利受他人作为或不作为威胁或可能受威胁时，“任何人”均可就其清洁、安全和健康环境权受到侵害、威胁或可能受到威胁的情形提起诉讼。[51]《解释与一般规定法》第3条规定，“人”包括公司、协会或人员团体，不论是否具有法人资格。[52]环保非政府组织（NGO）可纳入上述范围，因为《非政府组织法》第2条将非政府组织界定为由个人或协会组成的私人自愿团体。[53][54]对于环境损害导致的个人财产、人身及经济损失，适用赞比亚普通民事损害赔偿规则，区分一般损害（general damages）和特别损害（special damages）：一般损害主要针对难以量化的损失，由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裁量；特别损害针对可计算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作物和牲畜损失、收入减少等，原则上需由请求方提出并提供证明。[55]在公共环境利益受损层面，《环境管理法》第128条规定，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有权就因污染或其他活动造成的环境损害（damage to the environment）提起民事损害赔偿请求；当环境损害无法量化时，由法院根据案件证据确定赔偿金额。该法第105条和第107条进一步规定，责任人应承担环境恢复措施义务，若ZEMA代为实施了环境修复或清理措施，有权向责任人全额追偿所产生的各项费用。[56]

就计算标准而言，赞比亚未设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的统一规则，实践中可结合环境许可证条件、排放限值、环境影响评价文件（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及环境管理计划（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Plan）、监测数据、修复方案、矿业环境管理文件等作为金额评估依据；国际技术文件，可在被项目文件、许可证、合同或融资文件吸收，或经专家说明其适用性的情况下，作为补充技术依据及适用的国际或域外技术标准。[57]

赞比亚生态环境法律上的法定严格责任，即条文排除过错要件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主要适用于高风险资源开采行业。《矿产监管委员会法》第65(1)条规定，采矿权或矿物加工许可持有人对采矿或矿物加工作业所致的任何损害承担严格责任，并应赔偿受损人。[58]《石油（勘探与生产）法》第71(1)条以相同结构，规定石油勘探或开发生产许可持有人对其作业所致的任何损害承担严格责任，并应赔偿受损人。[59]上述两项责任均以"strictly liable"明示民事赔偿责任的成立不以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为构成要件。与前述明示严格责任不同，《生物安全法》第36条虽未使用"strictly liable"表述，但规定从事转基因生物进口、转运、释放等活动的主体，应对由此造成的人畜健康、生物多样性及环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归责以主体身份与损害因果关系为基础，未将过错作为责任成立要件，在效果上构成无过错的损害赔偿责任。[60]

（3）环境刑事责任

赞比亚环境犯罪主要规定于《环境管理法》第十一编（Part XI：Environmental Offences），并结合《森林法》和《赞比亚野生动物法》对特定生态资源违法行为设置专门刑事责任。

第一，《环境管理法》规定了涉及环境管理、污染防治和自然资源保护的一般环境犯罪类型，并针对不同违法行为设置相应刑罚。赞比亚《环境管理法》第117条规定了环境影响评价相关犯罪，包括故意不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提交项目简介或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在环评报告中轻率或欺诈性作虚假陈述，处七十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七年以下监禁，或二者并处。第118条规定申报和记录相关犯罪，具体包括：未保存本法所要求保存的记录、未提交本法所要求的申报、在任何申报中提交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以及擅自变造本法所要求的记录。上述行为处三十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三年以下监禁，或二者并处。[61]第119条规定环境标准相关犯罪，具体包括：违反任何环境标准或指南、违反规定的措施，以及以浪费或破坏方式使用环境或自然资源，刑罚同第117条。[62]第120条规定，生物多样性相关犯罪，包括违法交易、非法占有生物资源或者扰乱其栖息地，处五十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五年以下监禁，或二者并处。第121条规定危险废物及材料、化学品和放射性物质相关犯罪，包括未依法管理、违法进出口、故意错误标识、帮助非法贩运、违法处置、隐瞒或虚报管理信息，处一百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十年以下监禁，或二者并处。第122条规定农药和有毒物质相关犯罪，包括破坏标签、违法使用或排入环境、未经注册或无许可证生产、销售、储存、运输、进出口或者改变组成，处五十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五年以下监禁，或二者并处。[63]

第二，《森林法》中规定了森林资源类犯罪，涵盖未经许可证（licence）或准证（permit）移除、砍伐、切割、采集主要林产品，违法制造木炭，损毁主要林产品以及非法占有林产品等行为，并设相应刑罚。[64]《赞比亚野生动物法》规定，未经主管机关授权在公共野生动物保护区实施放火、非法猎捕、伤害、骚扰或者占有象、犀牛等受保护野生动物等行为构成犯罪，并对涉及象牙、犀牛角等非法交易行为规定相应刑事责任。[65]《水资源管理法》规定，向水资源排放污染物或者未经许可取用水资源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66]

第三，赞比亚规定了法人及非法人组织犯罪中董事及管理人员的个人刑事责任。[67]依据《环境管理法》第126条，环境犯罪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实施的，该组织的每一名董事或者管理人员均视同其本人实施该犯罪而承担刑事责任，不以其亲自实施犯罪行为为前提。董事或者管理人员向法院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责任：该犯罪行为并非在其知情、同意或者默许下实施，或者其已采取合理措施防止该犯罪的发生。因此，免责事由的证明责任由被追责的董事或者管理人员承担；未能证明上述情形的，与该组织一并承担刑事责任。

第四，赞比亚环境刑事责任制度还规定了兜底性犯罪条款和刑罚执行中的附加措施。《环境管理法》第125条规定，污染环境或者违反该法规定且法律未另行规定处罚方式的，处三十万罚金单位以下罚金或三年以下监禁。根据第129条和第130条规定，法院在作出有罪判决后，可以依法没收涉案财产、犯罪工具。[68]

中企出海赞比亚在生态环境合规中应重点关注的问题

1. 关于项目选址

项目选址应符合依法批准的开发规划（Development Plan）和土地利用要求。《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2015）第2条将建筑、采矿、土地分割及用途变更纳入“开发”；根据第49条第1款及第55条，厂房、道路、营地、仓储及废物设施等均应结合其用途判断是否需要取得规划许可、开发许可证或办理土地用途变更。[69]

项目涉及国家森林、地方森林或植物保留地的，道路建设、设备安装、土地清理和废物堆放须遵守《森林法》第16条、第23条及第25条规定，并取得相应许可；选址位于国家公园、社区伙伴公园、鸟类或野生动物保护区的，还须依照《赞比亚野生动物法》第18条及第27条审查进入、建设、道路和经营活动限制。习惯土地转换为租赁土地的，依据《土地法》第8条第2款，须取得有关酋长和地方政府批准并依法由总统授予租赁权。[70]

如项目属于采矿或矿物加工项目，还应遵守特别选址限制。依据《矿产监管委员会法》第16条要求，若矿区涉及公园、野生动物管理区或森林等限制区域，应取得主管机关书面同意；第35条规定，墓地、政府设施、住宅和耕作区适用法定距离及书面同意要求，在村庄或其他习惯土地上行使矿业权，还须同时取得有关酋长和所在地地方政府书面同意。[71]

更为关键的是，若项目选址导致当地社区面临物理搬迁或经济生计丧失（Economic Displacement），企业必须依据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的指南及国际金融公司（IFC）绩效标准第5项，制定详细的《移民安置行动计划》（RAP）。

2. 关于环境影响评价

依据《环境管理法》第29条，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的项目未经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书面批准不得实施；存在重大不利影响、违反其他成文法或减缓措施不足的，ZEMA不得批准。《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系由该法第30条、第134条授权制定，具体规定评价文件、审查程序和决定函制度。[72]条例第3条、第4条及第一附表，按照项目性质、规模、占地面积、生产或处理能力等因素，将矿业、能源、工业、农业、交通、水利、旅游、废物处理及其他开发活动分为第一类至第五类。

评价文件应依第5条、第9条及第三附表说明项目和替代方案、选址理由、环境与社会基线、污染物和废物、潜在影响、事故预防、环境与社会管理计划及公众咨询情况。ZEMA可依《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第8条、第10条附条件批准并签发决定函，或依法拒绝项目；主管机关征求意见、公众咨询和公众听证分别适用第6条、第7条及第11条。[73]

项目变更、扩建、处理能力增加或设施范围延伸，依条例第5条第2款第（二）项、第9条第2款第（二）项及第12条，须重新提交相应评价文件或接受筛查；决定函签发后三年内未开工的，依第13条失效，继续实施须由ZEMA决定重新评价、补充文件或准予继续。决定函不替代其他专项许可。就评价类型而言，第一类至第四类原则上提交环境与社会影响报告书（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Impact Statement，ESIS），第五类提交环境与社会项目简报（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Project Brief, ESPB），具体仍应结合项目筛查结果及ZEMA要求确定。环境与社会影响报告书应说明项目及替代方案、拟议场址及排除其他场址的理由、自然和社会经济基线、污染物和废物、环境与社会影响、事故预防、环境与社会管理计划（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Management Plan, ESMP）以及公众咨询证明。[74]

3. 关于排放许可与运营期污染控制

赞比亚实行项目运营期环境许可制度。该制度以《环境管理法》为核心依据，其中第32至35条规定污染物排放的禁止、排放许可的设立、申请签发程序及排放申报义务；第54至55条规定废物管理许可与危险废物许可；配套规章的制定授权见于第43条（污染控制条例）、第63条（废物管理条例）及第134条（一般授权）。赞比亚据此制定了《环境管理（许可）条例》等法定文书予以具体规制。[75]项目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批准及决定函后，并不当然取得运营期环境许可；凡在赞比亚境内实施污染物排放、废物管理或者危险废物管理活动的实体，应根据活动性质向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分别申请排放许可证（Emission Licence）、废物管理许可证（Waste Management Licence）或者危险废物许可证（Hazardous Waste Licence）。许可证通常有效期为三年，许可证持有人应于到期前六个月向ZEMA申请续期。项目实施过程中，变更影响现有许可证许可事项或者许可条件的，企业必须在实施变更前向ZEMA依法申请修改许可证；新增依法需要许可且超出现有许可证覆盖范围的活动，应另行申请相应许可证。[76]

企业违反许可证条件、超标排放污染物、未按规定开展监测、保存记录或者提交法定报告的，ZEMA可以依据《环境管理法》依法采取合规命令（Compliance Order）、停止有关活动、暂停或者撤销许可证、修复命令（Restoration Order）以及费用命令（Cost Order）等监管措施；构成违法的，还可能依法承担罚款、刑事责任以及环境损害修复责任。许可证续期属于行政许可审查事项，不符合法定条件的，ZEMA可以依法决定不予续期。因此，运营期环境合规不仅要求企业持续符合排放标准，还应根据项目实际运行情况及时办理许可证变更、续期或者新增许可手续，确保实际运营活动始终符合环境许可要求。[77]

4. 关于水资源管理、危险废物管理、尾矿与闭矿管理

依据《水资源管理法》有关水资源许可制度的规定，赞比亚对取用地表水、地下水以及其他依法需要许可的用水活动实行许可管理。除法律规定免于许可的生活用水等情形外，企业取用水资源、实施矿坑疏干、建设地下水钻孔或者修建水坝、堰坝等涉水工程，依法需向水资源管理局申请相应许可。其中，取用水资源主要适用该法第70-83条，地下水钻孔适用第93-95条及《水资源管理（地下水与钻孔）条例》，涉水工程适用第103条。项目废水排放涉及环境污染控制的，还应依法取得环境保护法律规定的排放许可；拟接入公共排水或者公共污水处理系统的，还应符合所在地供水排污服务机构规定的接管条件。[78]

依据《环境管理法》第54—55条及《环境管理（许可）条例》第18—24条，危险废物的产生、储存、运输、预处理、处理和处置实行许可管理。企业应按照许可证条件分类收集、规范贮存和转移危险废物，建立相应记录，并依法交由具备许可资格的单位处理。尾矿、废石、冶炼渣等矿业废弃物并不当然属于危险废物，应当依据《环境管理（许可）条例》第六、第七附表规定，结合废物来源及其危险特性进行认定；依法属于危险废物的，应适用危险废物管理的有关规定。[79]

依据《矿产监管委员会法》第6条第（九）项、第24条、第60条和第66条，矿业权人应当按照矿业权条件和批准的矿山关闭方案实施渐进式修复，履行土地整治、污染防治、尾矿设施安全管理和矿山关闭等义务。矿产监管委员会负责监督矿山环境修复、闭矿预算及资金使用；采矿活动已经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污染，且矿业权人未按照要求采取充分补救措施的，委员会可以依法责令整改，并在符合法定条件时暂停生产或者关闭全部或者部分矿山。必要时，监管机关还可以要求矿业权人提供环境保护基金、现金保证金或者银行保函等财务担保，以保障矿山修复义务的履行。[80]

近年来在赞比亚有影响的生态环境风险事件

1. 生态敏感区域项目开发禁制令案[81]

赞比亚某项目公司及四家私人投资者计划在卢萨卡东森林保护区开发房地产，该区为查林巴纳河集水区和卢萨卡含水层所在地，具有高度生态敏感性。九名传统社区牵头人与查林巴纳河源头保护信托提起诉讼，将该项目公司、四家私人开发企业以及ZEMA、WARMA等列为被告。申请人主张，相关开发活动已经或者可能造成污水排放、森林破坏和河流水质污染，并威胁周边居民获取清洁、安全用水的权利，遂申请临时禁制令。2019年5月16日，卢萨卡高等法院签发临时禁制令，禁止相关主体继续在生态敏感区域施工。2019年7月29日，法官撤销临时禁制令，申请人遂向上诉法院申请恢复禁止令。2020年2月17日，赞比亚上诉法院认定申请具有可争辩的环境法基础，重新签发临时禁制令，禁止五家开发主体继续开发，直至该项目公司完成ZEMA决定函所列前置条件并取得法院解除禁制的命令，或者法院另有命令。上诉法院指出，环境争议具有特殊而重要的地位；环境一旦遭到破坏，往往无法完全恢复至原有状态，其损害可能给后代造成难以估量的痛苦。[82]该案所处理的是项目实体争议审理前的临时司法保护措施。法院在决定是否签发禁制令时，会重点考虑生态敏感性、潜在损害是否难以通过金钱赔偿以及维持现状的必要性。

2. 无视环保禁令持续排污导致董事被捕案[83]

某矿业公司是一家位于赞比亚铜带省卡鲁鲁希地区的中资矿业企业，主要从事矿物加工及冶炼活动。根据赞比亚环境管理局公开披露的信息及媒体报道，2024年11月7日，ZEMA经调查认定该公司未经批准向周边环境排放冶炼废气（fumes），违反了《环境管理法》及其决定函所附条件，遂依法向其发出停止作业令（Cease-and-Desist Order），责令其立即停止相关生产及排放活动。此后，ZEMA认定该公司未遵守停止作业令，继续开展相关生产经营活动并实施废气排放。鉴于其持续违反环境监管要求，ZEMA于2025年11月公开宣布，对其实施无限期停产（indefinite shutdown），依法扣押企业铜锭，并向企业送达撤销环境决定函的意向通知，启动环境许可撤销程序。同时，ZEMA依据《环境管理法》赋予的执法权限，对该公司两名董事实施逮捕。[84]本案例表明，当企业在收到环境监管机构依法作出的停止作业命令后，仍继续实施污染排放或者维持违法生产经营活动时，环境监管机关除可以继续采取停产整治、扣押涉案财产、撤销环境许可等行政措施外，还可以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

3. 露天焚烧废物导致空气污染的刑事案件[85]

2015年4月，赞比亚利文斯通一名居民因未妥善管理废物，并在未取得书面许可的情况下露天焚烧废物，被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移送司法机关。ZEMA此前曾多次要求其停止有关行为，但其仍未整改。由于焚烧过程中缺乏污染控制措施，大量烟尘、颗粒物以及燃烧产生的有害气体直接排入空气环境，对周边居民生活环境造成影响。赞比亚环境监管机构随后依据环境保护相关法律启动执法程序，并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处罚依据为《2011年环境管理法》及《2013年环境管理（许可）条例》；后者第11条禁止未经ZEMA书面同意露天焚烧工业、商业、家庭或社区废物，第74条将该行为规定为犯罪。法院就废物管理不当判处12个月苦役监禁，就未经许可露天焚烧判处6个月监禁，两项刑罚同时执行，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86]

4. 尾矿管道破裂造成水体污染案[87]

2006年11月6日，某铜矿公司尾矿管道破裂，导致高度酸性污液流入钦戈拉河和穆希希马溪，并进一步影响卡富埃河水系。受害者多为农民渔民，报告皮肤病、胃痛、腹泻、视力减退等症状，鱼类大量死亡，河水变色、河石覆盖铜矿沉淀物。2007年，来自四个社区的2001名居民向卢萨卡高等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7/HP/1286），原告以普通法过失及违反法定义务为主要诉因，并援引当时有效的《环境保护与污染控制法》（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Pollution Control Act, Chapter 204）第24条及其项下《1993年水污染控制条例》。2011年11月19日，高等法院判令该铜矿公司向相关原告每人支付400万旧克瓦查普通损害赔偿和100万旧克瓦查惩罚性损害赔偿，合计100亿旧克瓦查（按当时价值折算约为200万美元），并判令赔偿款自起诉令状签发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按赞比亚央行长期存款利率计息，判决之后至全部清偿之日按短期存款利率计息。高等法院认为该企业行为鲁莽，漠视人类、动物和植物生命，并称其因政治关系和经济影响力而未受到刑事追诉。该公司上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于2015年审理上诉后，撤销高等法院统一确定的具体赔偿额，要求按照各原告实际遭受的损害重新评估。[88]

企业在赞比亚投资建厂应注意防范生态环境法律风险

根据前述介绍，赞比亚生态环境合规义务贯穿项目选址、建设、运营、扩建和关闭全生命周期。

在规划与准入阶段，企业应同步核查土地权属、地方规划、习惯土地、保护区域、水资源及矿业权条件。矿山、选厂、冶炼厂、尾矿设施、废石场、道路和营地即使位于矿业权范围内，仍可能分别需要开发许可（Development Permit）、传统当局（Traditional Authority）或地表权人同意以及森林、野生动物和遗产主管机关批准。依据《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项目应按类别提交环境与社会影响报告书（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Impact Statement, ESIS）或环境与社会项目简报（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Project Brief, ESPB），并履行公众咨询程序。赞比亚环境管理局（ZEMA）签发的决定函（Decision Letter）通常附有项目实施条件，且不能替代矿业、水资源、规划及污染排放等专项许可。

在运营与末端治理阶段，赞比亚实行分项许可和多部门并行监管。企业应根据具体活动分别取得排放许可证（Emission Licence）、废物管理许可证（Waste Management Licence）、危险废物许可证（Hazardous Waste Licence）、水资源许可（Water Permit / Water Use Permit）、疏干许可（Dewatering Permit）以及地下水与钻孔许可（Groundwater and Borehole Permit）。尾矿、废石、冶炼渣、含重金属污泥、矿坑水和事故废水还可能同时受到ZEMA、水资源管理局及矿业监管机关审查。企业除遵守法定排放限值外，还须持续执行环境与社会管理计划、监测计划、应急预案、渐进修复和闭矿安排。赞比亚部分工程技术要求较多依赖决定函、许可证、环境管理文件及项目个案审查，外部标准是否具有约束力，应结合环评文件、融资文件和合同条款判断。违法行为可能引发合规命令、停产、许可证撤销、环境修复、费用追偿、民事索赔、刑事责任及董事、经理个人责任。

因此，中国企业在赞比亚新建、收购或扩建项目时，应围绕土地和场址、环评、规划、取排水、废物、尾矿、渐进修复、闭矿及社区权利建立全周期许可矩阵；收购存量项目时，还应核查历史污染、许可续期、环境命令、环境保护基金缴纳、社区索赔及关闭成本是否已经在交易文件中披露和分配；建设和运营期间，应形成许可证条件台账、持续监测机制、异常排放报告程序、环境事件应急体系及社区投诉处理机制。对本国技术规则未充分细化的事项，可通过环评承诺、许可条件、融资文件和工程合同引入国际良好行业实践，但应明确其适用依据和责任边界。企业还应结合项目所在地监管实践，聘请熟悉赞比亚法律、许可程序和社区事务的专业机构开展持续核查，避免因许可遗漏、条件履行不足或跨部门衔接不完整造成项目中断及后续责任。

结语

赞比亚的生态环境法律制度体系以《环境管理法》为基础，并通过水资源管理、矿业开发、气候变化、土地规划和废物管理等专项法律，对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中的环境义务作出规范。赞比亚环境监管涉及多个主管机关。不同机关依据各自法律权限，对环境保护、矿业活动、水资源利用、土地开发和地方公共事务实施监督管理。项目实施过程中，如未充分识别相关监管要求，可能面临行政处罚、许可证暂停或撤销、项目整改、环境修复责任以及相关争议风险。

对于中国企业而言，赞比亚项目环境合规需要覆盖项目规划、建设、运营和退出全过程。企业应在投资决策阶段开展环境法律审查，重点关注土地使用限制、生态敏感区域、水资源利用和污染控制要求。在项目运营阶段，企业应持续满足许可证条件，完善环境管理、监测和风险防控措施。在项目关闭阶段，企业仍需履行污染治理、土地恢复和闭矿等相关义务。企业只有结合赞比亚法律要求和项目实际情况建立持续合规机制，才能有效降低环境法律风险，保障项目长期稳定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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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注：

[1] 商务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赞比亚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处、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赞比亚（2025年版）》，2025年，第11页“1.2.2 自然资源”，https://www.mofcom.gov.cn/dl/gbdqzn/upload/zanbiya.pdf

[2] 美国地质调查局（United States Geological Survey）：《Mineral Commodity Summaries 2025: Copper》，2025年，第2页，https://pubs.usgs.gov/periodicals/mcs2025/mcs2025-copper.pdf

[3] 商务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赞比亚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处、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赞比亚（2025年版）》，2025年，第11页“1.2.2 自然资源”，https://www.mofcom.gov.cn/dl/gbdqzn/upload/zanbiya.pdf

[4] 商务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赞比亚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处、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赞比亚（2025年版）》，2025年，第46页“中国同赞比亚的经贸合作”，https://www.mofcom.gov.cn/dl/gbdqzn/upload/zanbiya.pdf

[5] 商务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赞比亚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处、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赞比亚（2025年版）》，2025年，第47页“中资企业在赞比亚重点投资项目”，https://www.mofcom.gov.cn/dl/gbdqzn/upload/zanbiya.pdf

[6] 中国有色矿业有限公司（China Nonferrous Mining Corporation Limited）：《2025 Annual Report》，2026年4月，参见“Principal Subsidiaries”“Segment Information”及“Additions to Non-current Assets”等章节，https://cnmcl.net/media/z1ungstj/2025ar.pdf

[7] 《人民日报》：《下凯富峡水电站，点亮赞比亚千家万户》，2024年1月13日，https://world.people.com.cn/n1/2024/0113/c1002-40158076.html ；国家能源局：《中企承建赞比亚首座大型水电站发电》，2021年8月13日，https://www.nea.gov.cn/2021-08/13/c_1310125636.htm。

[8] 华为技术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 Ltd.）：《Huawei, Government of Zambia, to Transform 100 Villages in Zambia through the Smart Village Project》，2024年7月17日，https://www.huawei.com/en/news/2024/7/smart-village-inclusive-connectivity。

[9] 参照《赞比亚宪法》The Constitution of Zambia，Chapter 1 of the Laws of Zambia，经《2016年赞比亚宪法（修正）法》Act No. 2 of 2016修正，第1、8、43、253—257条；赞比亚共和国：《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Act No. 12 of 2011；赞比亚共和国：《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SI No. 112 of 2013

[10] 参照《赞比亚宪法》The Constitution of Zambia，经《2016年赞比亚宪法（修正）法》Act No. 2 of 2016及参照《2025年赞比亚宪法（修正）法》Act No. 13 of 2025修正，https://www.parliament.gov.zm/node/12760

[11]《2016年赞比亚宪法（修正）法》Constitution of Zambia (Amendment) Act，Act No. 2 of 2016，所修订《赞比亚宪法》第8条第（f）项、第43条第1款第（c）至（e）项，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mendment_act/Constitution of Zambia (Amendment)%2C 2016-Act No. 2_0.pdf

[12]参照《2016年赞比亚宪法（修正）法》Constitution of Zambia (Amendment) Act，Act No. 2 of 2016，所修订《赞比亚宪法》第253—257条，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mendment_act/Constitution of Zambia (Amendment)%2C 2016-Act No. 2_0.pdf。

[13]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Act No. 12 of 2011， 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Environmetal Mangement Act 12 of 2011.pdf

[14]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Act No. 21 of 2011，序言，2011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node/6544 。

[15]参照《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Act No. 3 of 2015，关于规划主管机关、发展规划、规划申请及开发许可的规定，2015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2C 2015.pdf.

[16] 参照《固体废物监管与管理法》Solid Waste Regulation and Management Act，Act No. 20 of 2018，序言及固体废物服务与许可相关部分，2018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Solid Waste Regulation and Management Act%2C 2018.pdf。

[17]参照《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法》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Act，Act No. 18 of 2024，序言及初步规定，2024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Acts No. 18 for 2024%2C The 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2C pdf.pdf.

[18]参照《地质与矿产开发法》Geological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 Act，Act No. 2 of 2025，2025年，https://zambialii.org/akn/zm/act/2025/2/eng@2025-04-15。

[19]参照《森林法》Forests Act，Act No. 4 of 2015，序言及关于国家森林、地方森林、联合森林管理区、植物保护区、私人森林和社区森林的规定，2015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Forest Act 2015.pdf。

[20]参照《赞比亚野生动物法》Zambia Wildlife Act，Act No. 14 of 2015，序言、第三编及第11—16条，2015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Zambia Wildlife Act%2C 2015.pdf。

[21]参照《国家遗产保护委员会法》National Heritag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Act，Chapter 173 of the Laws of Zambia，序言及关于古代、文化和自然遗产保护的规定，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National Heritag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Act.pdf

[22]参照《公共卫生法》Public Health Act，Chapter 295 of the Laws of Zambia，第65—68条及关于妨害公共卫生和水源污染的规定，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Public Health Act.pdf.

[23] 参照《供水与卫生法》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Act，Act No. 28 of 1997，序言，1997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Act No.28 of 1997.pdf

[24] 参照《标准法》Standards Act，Act No. 4 of 2017，序言及关于赞比亚标准局职能的规定，2017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Standards Act No. 4 of 2017.pdf ；赞比亚国民议会：《强制性标准法》Compulsory Standards Act，Act No. 3 of 2017，序言，2017年，https://www.parliament.gov.zm/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acts/The Compulsory Standards Act 3 of 2017_0.pdf。

[25] 参照《赞比亚宪法》Constitution of Zambia, 1991 (as amended), art. 67; 《解释与一般规定法》Interpretation and General Provisions Act, 1964, Cap. 2, ss. 3, 18–22

[26]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5, 2011; 《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2026,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3 of 2026, Supplement to the Government Gazette, January 9, 2026.

[27]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21 of 2011,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8, 2011; 《水资源管理（地下水与钻孔）条例》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Groundwater and Boreholes) Regulations, 2018,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20 of 2018, Government Gazette Supplement No. 6648, March 7, 2018.

[28] 参照《赞比亚宪法》Constitution of Zambia, 1991 (as amended up to 2025), arts. 151–152; 《地方政府法》Local Government Act, 2019, Act No. 2 of 2019, Zambia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1, 2019, ss. 16, 58–66 and First Schedule; 《地方政府（修正）法》Local Government (Amendment) Act, 2026, Act No. 76 of 2026, Zambia Government Gazette, June 12, 2026.

[29] 参照《卢萨卡市议会（城市固体废物管理）附例》Lusaka City Council (Municipal Solid Waste Management) By-laws, 2004,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91 of 2004, by-laws 3–12, Supplement to the Zambia Government Gazette, October 29, 2004, pp. 559–564。

[30] 参照《标准法》Standards Act, 2017, Act No. 4 of 2017, Government Gazette No. 6565, April 13, 2017, ss. 5, 7, 16–19; 《标准法（生效）命令》Standards Act (Commencement) Order, 2017,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87 of 2017, Government Gazette Supplement No. 6635, December 29, 2017. 《标准法》第16条规定国家标准由赞比亚标准局董事会批准，第18条规定在《政府公报》公布，第19条规定可按名称和编号纳入法律。

[31] 参照《强制标准法》Compulsory Standards Act, 2017, Act No. 3 of 2017, Government Gazette No. 6565, April 13, 2017, ss. 5, 7, 11, 13–16; 《强制标准（宣布）命令》Compulsory Standards (Declaration) Order, 2025,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20 of 2025, Government Gazette No. 7751, May 9, 2025. 《强制标准法》第11条规定由主管部长根据赞比亚强制标准局董事会建议，通过法定文书宣布强制标准，并规定公众意见征集、部门协商及生效日期等程序。

[32] 参照国际金融公司《环境和社会可持续性绩效标准》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 Performance Standards on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Sustainability, January 1, 2012; 世界银行集团《环境、健康与安全指南》World Bank Group, Environmental, Health, and Safety Guidelines, April 30, 2007; 国际标准化组织标准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 Standards; 南非国家标准South African National Standards; 国际采矿与金属理事会指南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Mining and Metals Guidance.

[33] 参照《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法》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Act, 2024, Act No. 18 of 2024, ss. 6–9, 20–21, Government Gazette, December 26, 2024；《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生效）命令》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Commencement) Order, 2025,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67 of 2025, Government Gazette No. 7820, October 10, 2025；《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修正）法》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Amendment) Act, 2026, Act No. 47 of 2026, ss. 1–2, Government Gazette, June 12, 2026。

[34] 参照《政府法定职能、部门职责与政府组成公告》The Statutory Functions, Portfolios and Composition of Government, Gazette Notice No. 1123 of 2021, Government Gazette, September 24, 2021；《绿色经济与气候变化法》Green Economy and Climate Change Act, 2024, Act No. 18 of 2024, ss. 4–5, Government Gazette, December 26, 2024；《森林法》Forests Act, 2015, Act No. 4 of 2015, ss. 4–5, 13–24, 51–65 and 107, Government Gazette, August 14, 2015。

[35]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ss. 7, 9, 11–15, 29–30, 32–43, 45–70 and 101–109,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5, 2011；《环境管理（修正）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mendment) Act, 2023, Act No. 8 of 2023, ss. 4–9, 12 and 17–19, Government Gazette, August 17, 2023；《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112 of 2013；《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2026,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3 of 2026, Government Gazette, January 9, 2026。

[36] 参照《地质与矿产开发法》Geological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 Act, 2025, Act No. 2 of 2025, ss. 3–9,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5, 2025；《地质与矿产开发（生效）命令》Geological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 (Commencement) Order, 2025,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41 of 2025, Government Gazette, June 13, 2025。该法明确三名专业主管均为“矿业主管部内的公务人员”，分别承担地质调查、手工和小规模采矿发展以及大型矿业投资促进职能。

[37] 参照《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 Act No. 14 of 2024, ss. 5–9, 15–34, 53, 56, 75–76, 96–97 and Schedule, para. 11, Government Gazette, December 26, 2024；《矿产监管委员会（生效）命令》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Commencement) Order, 2025,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42 of 2025, Government Gazette, June 13, 2025。该法第5条规定矿产监管委员会为具有永久存续和独立诉讼资格的法人机构；第6条赋予其矿业权和非矿业权授予、暂停、撤销以及矿业活动、矿产品交易和安全、健康、环境事项监管职能；第7—9条规定委员会董事会的组成、治理职责及总干事的任命；第15—34条分别规定勘探、采矿、矿物加工、矿产品交易及进出口许可；第53条、第56条和第75—76条规定权利暂停、撤销、合规命令和检查执法。另参照赞比亚矿业与矿产开发部长2024年10月31日在国民议会所作声明，该项改革旨在将矿业与矿产开发部的监管职能移交矿产监管委员会，由该部继续负责矿业政策事务。

[38]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21 of 2011, ss. 7–15, 26–30, 43–50, 69–100 and 157–179, Government Gazette, April 15, 2011。

[39] 参照《供水与卫生法》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Act, 1997, Act No. 28 of 1997, ss. 3–9, Government Gazette, November 11, 1997。另参照《供水与卫生服务法》Water Supply and Sanitation Services Act, 2026, Act No. 13 of 2026, Government Gazette, June 12, 2026；截至2026年7月17日，该法尚待生效命令，现阶段仍适用1997年法。

[40]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No.12 of 2011, Sections 7, 9 and 14.

[41]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No.21 of 2011, Sections 8, 63 and related provisions concerning the functions of the 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uthority, water resource management and water permits.

[42] 参照《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No.14 of 2024

[43] 参照《森林法》Forests Act, No.4 of 2015, provisions relating to forest management, forest resources protection, licensing and enforcement functions of the Forestry Department.

[44] 参照《地方政府法》Local Government Act, No.2 of 2019, Sections 5 and 6, providing for the establishment and functions of Local Authorities; 参照《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No.3 of 2015, provisions concerning planning authorities and development permission; 参照《固体废物监管与管理法》Solid Waste Regulation and Management Act, No.20 of 2018, provisions concerning local authority responsibilities for solid waste management.

[45]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03–106.

[46]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 107.

[47] 参照《环境管理（修正）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23, Act No. 8 of 2023

），Section 132(1).

[48]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 106.

[49] 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112 of 2013），Section 60.

[50]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Sections 4(4)(f) and 128.

[51]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 4(1), Section 4(3)。

[52] 参照《解释与一般规定法》（Interpretation and General Provisions Act, Chapter 2 of the Laws of Zambia），Section 3。

[53] 参照《非政府组织法》（Non-Governmental Organisations Act, 2009, Act No. 16 of 2009），Section 2。

[54]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 4。

[55] See Mwamba v. Zambia Consolidated Copper Mines Plc, Supreme Court of Zambia, principles on general damages and special damages; See High Court Rules, Zambia, provisions relating to pleading and proof of special damages.

[56]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Sections 105, 107 and 128.

[57]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Sections 4(4)(e)–(f), 105, 107 and 128；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112 of 2013；参照《环境保护和污染控制（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Pollution Control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28 of 1997；参照《矿山和矿产环境条例》Mines and Minerals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29 of 1997；参照国际金融公司《环境、健康与安全指南》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 Environmental, Health, and Safety Guidelines；参照世界卫生组织《饮用水水质准则》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Guidelines for Drinking-water Quality.

[58]矿业领域的严格责任规则原规定于《矿业与矿产开发法》Mines and Minerals Development Act, 2015, Act No. 11 of 2015, Section 87(1)。该法已被《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 Act No. 14 of 2024, Section 79废止,自2025年6月13日生效令公告之日起停止适用；现行依据为《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 Act No. 14 of 2024, Section 65(1),规定采矿权或矿物加工许可持有人对采矿或矿物加工作业所致的任何损害承担严格责任,并应赔偿受损人。

[59] 参照《石油(勘探与生产)法》Petroleum (Exploration and Production) Act, 2008, Act No. 10 of 2008, Section 71(1)。

[60] 参照《生物安全法》Biosafety Act, 2007, Act No. 10 of 2007, Section 36(1)。

[61]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17–118. 第118条的记录与申报义务散见于本法多个条款，主要包括排放监测结果报送（第35条）、污染物数量质量信息提交与计量台账留存（第37条）、污染源应机构要求提交申报（第52条），以及环评项目年度合规记录与报告（第101条）等。

[62]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19.本条所指的环境标准、指南与措施，均以依本法确立、规定或命令者为限；其中"以浪费或破坏方式使用环境或自然资源"须以违反前述规定标准、措施或指南为前提。.

[63]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19–122.

[64] 参照《森林法》（Forests Act, 2015, Act No. 4 of 2015），Sections 86, 87 and 89.

[65] 参照《野生动物法》（Zambia Wildlife Act, 2015, Act No. 14 of 2015），Sections 126–127.

[66]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21 of 2011），Section 48.

[67]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25–126.

[68]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Sections 129–130.

[69] 参照《城乡与区域规划法》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Act, 2015, Act No. 3 of 2015, Section 2, Section 49(1) and Section 55.

[70] 参照《森林法》Forests Act, 2015, Act No. 4 of 2015, Section 16(1), Section 23(1) and Section 25(1). See Zambia Wildlife Act, 2015, Act No. 14 of 2015, Section 18 and Section 27. See Lands Act, 1995, Act No. 29 of 1995, Section 8(2).

[71] 参照《矿产监管委员会法(2024)》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 Act No. 14 of 2024, Section 21(3)(c) and Section 35(1)(a)(i)–(iv), (b)(i)–(ii), (c).

[72] 参照《环境管理法，2011》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Act No. 12 of 2011, Section 29, Section 30 and Section 134.

[73] 参照《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2026,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3 of 2026, Regulations 3–11, the First Schedule and the Third Schedule, Republic of Zambia Government Gazette, January 9, 2026.

[74] 参照《环境管理（环境影响评价）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gulations, 2026,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3 of 2026, Regulation 5(1), (2)(b), Regulation 9(1), (2)(b), Regulations 12–13 and the First Schedule, Classes I–V.

[75]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No. 12 of 2011, Sections 32–34, 54–55 and 134, concerning emission control, waste management, hazardous waste management and the power to make regulations; 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concerning environmental licensing requirements.

[76] 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Regulations 4、18、37、55、59，关于环境许可证申请、许可证有效期、许可证修改、续期及许可管理的规定。

[77]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No. 12 of 2011, 关于Compliance Orders、Restoration Orders、Cost Orders及许可证监督管理的规定；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关于许可证暂停、撤销及续期的规定。

[78] 参照《水资源管理法》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Act, No. 21 of 2011, Sections 70–83（Water Permits）、Sections 93–95（Groundwater and Boreholes）和Section 103（Construction of Dams and Other Water Works）；参照《水资源管理（地下水与钻孔）条例》Water Resources Management (Groundwater and Boreholes) Regulations, 2018, Regulation 3。

[79] 参照《环境管理法》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 2011, Sections 54–55；参照《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2013, Regulations 18–24，Sixth Schedule，Seventh Schedule。

[80] 参照《矿产监管委员会法》Minerals Regulation Commission Act, 2024, Section 6(9)、Sections 24、60、66。

[81] Moses Lukwanda and 9 Others v Zambia Airforce Projects Limited and Others, CAZ/08/323/2019, [2020] ZMCA 134, 赞比亚上诉法院2020年2月17日判决。ZambiaLII：https://zambialii.org/akn/zm/judgment/zmca/2020/134。

[82] 7. Pamela T. Sambo, "Moses Lukwanda and 9 others v Zambia Airforce Projects Limited and 7 others," SAIPAR Case Review, Vol. 3, Issue 1, Article 11 (May 2020), https://scholarship.law.cornell.edu/scr/vol3/iss1/11

[83]https://diggers.news/local/2025/11/15/zema-shuts-avocado-mine-arrests-directors-again-for-law-violation/

[84] 公开渠道未能查询到，本案是否已经完成刑事审判并作出生效刑事判决，也未发现公开信息表明已对企业作出行政罚款决定或发生居民环境损害民事赔偿案件。

[85] The People v Parshottam Girdham Vaghela，赞比亚利文斯通地方法院2015年4月22日判决，刑期自2015年4月16日起算。参见 Lusaka Times, "Livingstone Resident Jailed 12 Months for Failing to Manage Waste"（2015年4月27日），https://www.lusakatimes.com/2015/04/27/livingstone-resident-jailed-12-months-for-failing-to-manage-waste/ ；相关处罚依据见《环境管理法（2011年第12号）》及《环境管理（许可）条例》（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Licensing) Regulations, Statutory Instrument No. 112 of 2013）。

[86] Lusaka Times, “Livingstone Resident Jailed 12 Months for Failing to Manage Waste,” 27 April 2015。

[87] James Nyasulu and 2,000 Others v Konkola Copper Mines PLC, Environmental Council of Zambia and Chingola Municipal Council, 2007/HP/1286, [2011] ZMHC 114, 赞比亚高等法院2011年11月19日判决；上诉审见 Konkola Copper Mines PLC v James Nyasulu and 2,000 Others, Appeal No. 1 of 2012, 赞比亚最高法院2015年判决（撤销一审统一确定的赔偿额，发回按各原告实际损害重新评估）。一审判决全文见 ZambiaLII：https://zambialii.org/akn/zm/judgment/zmhc/2011/114

[88] Pamela Towela Sambo, "Konkola Copper Mines PLC v Nyasulu and 2000 Others Appeal No. 1/2012," SAIPAR Case Review, Vol. 2, Issue 2, Article 4 (November 2019), https://scholarship.law.cornell.edu/scr/vol2/iss2/4。

本文作者

吴青

合伙人

合规业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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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领域：环境与气候变化领域各类诉讼及非诉法律事务

吴青律师环境立法经验丰富，熟悉环境司法和环境行政执法。现任生态环境部法律顾问、中国环境科学学会执法与守法研究分会副主任，曾任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央统战部建言献策专家组生态组专家、最高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司法审判咨询专家、生态环境部环境执法大练兵专家评审组首席专家。吴青律师专业领域涵盖环境合规调查、行政处罚听证、行政复议与诉讼、环境公益诉讼、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及环境刑事案件代理，尤擅处理社会影响重大、疑难复杂的环境案件。长期为汽车、能源、化工、医药、电力、建材、污水处理等行业的大型央企、跨国公司、上市公司及行业龙头提供环境法律服务，深受客户信赖与认可。2005年至2010年连续6年获评全国优秀律师，2020年-2026年连续7年被《钱伯斯大中华区法律指南》评选为环境法领域第一等律师，2017年-2026年连续10年被《钱伯斯大中华区法律指南》评为环境法领域第一等律师及业务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