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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解读丨财报越漂亮,Gemini越难产:谷歌到底怎么了?
2026-07-24 13:27
独家解读丨财报越漂亮,Gemini越难产:谷歌到底怎么了?
钱、人才、技术、入口都有,谷歌还缺什么?”               

作者丨胡清文

编辑丨徐晓飞

账面鼎沸,恰是博弈开端。

前天晚上,谷歌交出的成绩单可谓相当漂亮,Q2 营收同比增长 24%,达 1198 亿美元;谷歌云营收更是同比暴涨 82% 至 248 亿美元。

面对全线飘红的财报业绩,华尔街的反应却是反手把股价砸了下去。

谜底就在谜面上,Q2 财报中,谷歌将 2026 资本开支预期一口气上调至 2050 亿美元。钱撒得更狠了,但旗舰模型却迟迟未交卷。

至今,Gemini 3.5 Pro 已跳票三次,谷歌的对策是用三款中端 Flash 模型极限补位,并同步官宣 Gemini 4 已启动预训练。

旗舰还没上线,下一代已等不及登场,这不是一次孤立的产品延期,而是谷歌正在重新定义整套打法的信号。

在这份反常节奏背后,谷歌真正的顾虑是什么?它又把最重的赌注押在了哪里?比起 OpenAI 和 Anthropic 这些台面上的对手,它真正难缠的敌人是否另有其人?

01

三次跳票,谷歌被 Agent 打醒了

“把 Gemini 3.5 Pro 的推迟原因归结为编程能力和可靠性不达标,我觉得这个表述可能低估了问题的性质。”

元序智能 CEO 唐溪柳认为,这不是再打磨打磨就好的收尾问题,而是这一代模型的评价标准变了。上一代比的是单轮能力,一个问题答得准不准,而这一代的战场是 Agent。

Gemini 3.5 Pro 原本预期在 6 月发布,但进入 6 月后,谷歌发现模型在关键能力上仍未达到内部标准,尤其是代码生成和复杂任务处理能力不足,因此首次推迟发布。

在 6 月底,谷歌专项重置训练数据修复编程能力,但内部测试结果依然不理想,公司选择继续等待而不是让 “半成品” 仓促上线。 到 7 月 17 日前后,Gemini 3.5 Pro 再次错过发布时间。

随着三次推迟,谷歌担忧的问题已经从单纯的编码能力,扩大到幻觉率、可靠性以及多步骤任务执行稳定性,尤其是在 Agent 场景下连续调用工具时容易出现失误。

此前作为谷歌资深工程师的唐溪柳判断,卡住谷歌的恰恰是递归工具调用的稳定性和复杂结构生成的一致性。

“这类问题很难靠继续训练线性解决,往往要回到数据、评测体系甚至预训练层面重来,周期长、不确定性大。”

他还提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量,旗舰模型上线前的安全和合规审查,比两年前重得多,这也实打实占时间。

据 The Information 独家报道,今年 4 月 16 日 Anthropic 发布的 Claude Opus 4.7,在编程、大规模工具调用、Agent 操作等多项基准上全面超越谷歌当时的旗舰 Gemini 3.1 Pro 后,直接触发了谷歌内部的应急反应。

谷歌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 随即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要求团队果断转向,追赶 Agent 技术的差距,并强制要求工程师在多步骤任务中必须使用内部 Agent 工具。

一位美元基金投资人还提到了另一层原因,这一层甚至比技术落差更根本。

“传统搜索的商业模式,本质上是用户提出需求,谷歌分发流量,商家争夺曝光,广告按点击计价。但如果未来用户不是搜十个网页,而是让 Agent 直接完成任务,问题就变了。”

在这位投资人看来,谷歌必须把搜索升级成 Agent 入口,但这个升级过程可能会侵蚀掉自己最赚钱的搜索广告模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谷歌在把 Gemini 从“更聪明的聊天机器人” 改造成 “任务执行引擎” 这件事上格外谨慎。但凡一步走岔,动的不只是一个产品的口碑,而是自己最核心的现金牛。

另一方面,编程能力对谷歌的分量,也早已超出一般产品指标。

谷歌 CFO Anat Ashkenazi 曾透露,公司内部新增代码已有约一半由 AI 生成,这意味着编程能力不再只是 Gemini 面对竞争对手的一个产品指标,Gemini 的编程短板会直接拖慢谷歌自己的工程引擎。

但对谷歌而言,延期带来的舆论压力,可能远没有让编程能力不足“半成品”上线的代价高。这种谨慎,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一段惨痛的教训。

2023 年初,谷歌为了回应 ChatGPT 热潮,紧急推出了 AI 聊天机器人 Bard,但在发布演示中,Bard 给出了关于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的错误信息,导致市场质疑谷歌在生成式 AI 领域的竞争能力,这次失误令谷歌市值一度蒸发约 1000 亿美元。

三次延期之后,Gemini 3.5 Pro 已经不只是一个迟到的模型,它更像是一道摆在谷歌面前的考题:这家曾经定义 AI 基础研究的公司,要如何打出 AI 竞争所需要的答案?

02

3.6 Flash 背后,谷歌换了战场

“旗舰模型即英雄的叙事正在退潮,而且这不是谷歌一家的转向,是全行业的。”

对于此次 Flash 系列模型密集补位的意图,元序智能 CEO唐溪柳认为,真正大规模部署、产生商业价值的,往往不是最贵最强的那个,而是够用、够快、够便宜的中间层。

“原因很实际,Agent 类的生产负载中一个任务要调用模型几十上百次,单位成本直接决定这门生意成不成立,一个便宜十倍、能力打八折的模型,在工程上常常是更优解。”

据谷歌官方披露,3.6 Flash 相比上一代 3.5 Flash,在 Artificial Analysis Index 基准上输出 token 消耗减少 17%,部分 DeepSWE 测试场景的降幅甚至达到 65%。这意味着同样的 Agent 任务,成本和响应速度都会有实质性改善。

“Flash 这一档在 Agentic 相关基准上已经能超过上一代 Pro,说明能力正在快速向下扩散,竞争重心正在从谁的天花板高,转向谁能把足够好的能力做得足够便宜、足够稳。”唐溪柳表示。

而谷歌之所以敢赌这套打法能奏效,是因为谷歌手握着别人复制不了的分发筹码。

这位美元基金投资人认为,作为超级平台,谷歌有着其他 AI 公司无可比拟的结构性优势,谷歌不是只做一个更强的聊天机器人,而是把 Gemini 放进它所有核心入口。

“谷歌手握最强的分发入口,坐拥 Search、YouTube、Android、Chrome、Gmail、Workspace、Cloud、TPU 和数十亿用户。它的 AI 战略,天然带着互联网巨头的路径延伸:入口、分发、广告、生态、成本、规模。”

简而言之,谷歌不是在争夺一个新的 AI 入口,而是在改造一个已经拥有数十亿用户的入口。

而 Flash 系列所代表的,正是谷歌正在押注的另一条路径。不再只追求单个模型的能力峰值,而是通过降低 token 消耗和推理成本,让 Gemini 真正进入搜索、办公、企业服务等高频场景,把生态优势转化为 AI 使用规模。

Q2 财报显示,谷歌的 Search & Other 收入达到 633 亿美元,同比增长 17%;同时,谷歌 AI Mode 月度活跃用户突破 10 亿。在搜索、YouTube 等核心产品中,AI 正在成为新的交互入口。

“过去两年,一个事实已经很清楚了,ChatGPT 等 AI 大模型并没有打穿谷歌的搜索业务,用户还是得搜索,广告业务也没有崩。但这并不代表谷歌没有危险,真正的冲击可能在 Agent 阶段。”

这位投资人的判断很直接,作为入口级平台,谷歌不能只拼模型能力,还必须拼速度、延迟、推理成本和规模化部署效率。

但这场豪赌的另一面,是资本市场对 AI 投入回报周期的担忧。

尽管谷歌 Q2 财报的营收增长,证明了 AI 正在带来真实增长。但同时,Q2 单季度资本开支达到 449 亿美元,导致自由现金流历史上首次转负,为负 59 亿美元,这是谷歌上市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这里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插曲,谷歌目前持有 Anthropic 约 14% 的股份,本季度净利润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这笔投资的账面浮盈。

一边和 Anthropic 抢地盘,一边靠持有对方的股份赚钱,盈利和市场份额,谷歌全都要。

03

谷歌最大的对手,也许是自己

谷歌如今的处境,本质上是一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悖论。

回看过去十年,生成式 AI 浪潮中的很多关键技术节点,都与谷歌密切相关。

Transformer 架构诞生于 Google Brain,AlphaGo、AlphaFold 等改变行业认知的项目也来自谷歌旗下研究团队 DeepMind。可以说,今天 AI 行业竞争的底层技术,大量都建立在谷歌的研究基础之上。

因此,谷歌在 AI 模型上的暂时落后,并不能简单的归结为技术落后或反应慢。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拥有长期技术积累的公司,正在面对 AI 时代竞争规则变化带来的挑战。

“技术积累深和产品化快,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能力,而且经常互相拖后腿。”

唐溪柳认为,这不是某家公司的毛病,是所有大公司的结构性困境。一家公司如果已经有一个巨大且高利润的现有业务,任何可能冲击它的新东西,在内部都很难获得 “不计代价往前冲”的授权。

这也是谷歌当前困境的特殊之处。

“它并不是一家缺少 AI 机会的公司,而是一家需要在已有巨大商业体系之上,寻找下一代增长方向的公司。”

一位长期关注 AI 行业的投资人告诉雷峰网,过去两年大模型并没有像一些早期预测那样迅速取代搜索业务。从 Q2 财报来看,Search 仍然保持增长,谷歌的核心商业模式并没有被立即颠覆。

但真正的挑战在于未来。

“如果 AI Agent 逐渐成为用户完成复杂任务的重要方式,那么竞争的重点可能不再只是提供更好的搜索结果,而是谁能够成为用户和企业完成任务的入口。”

他认为,对于谷歌而言,这意味着它需要让 Gemini 不仅成为一个模型产品,而是成为搜索、办公、云服务等场景中的智能基础设施。

显然谷歌也意识到了这种变化。

过去几年,谷歌内部一直在调整组织结构,希望缩短研究能力和产品落地之间的距离。

2023 年,谷歌将 Google Brain 与 DeepMind 合并,成立 Google DeepMind。合并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进一步整合研究资源加快 AI 研发和产品推进。

随后,谷歌继续调整 AI 相关团队。2024 年,CEO Sundar Pichai 在内部调整中强调,希望通过组织整合简化决策,提高速度和执行效率,进一步推动 AI 模型、基础设施和产品团队之间的协作。

这些动作说明,谷歌自己也清楚,问题并不在于缺少技术能力,关键在于如何让庞大的技术体系更快转化为产品优势?

“其实反过来说,谷歌的底子仍然非常厚。Transformer 出自这里、有自研 TPU 这样别人没有的算力底牌、有全球规模的分发入口。”

唐溪柳认为,当前谷歌更像是在竞争节奏上暂时落后,而不是长期格局已经确定。而 AI 时代最终竞争的,也并不只是模型分数。

“真要说这波竞争最终比什么,我觉得比的不是谁的模型分数高,而是谁能把 AI 真正嵌进真实的工作流里跑起来。这件事拼的是工程和对场景的理解,不完全是模型本身。”唐溪柳表示。

谷歌的问题,从来不是手里没有牌。

它手里握着这个时代最好的 AI 资源,也坐拥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入口。即使在今天,这样的牌面依旧让任何竞争对手望尘莫及。

所有的难题,谷歌都看到了。最好的牌,也被谷歌全部攥在手里。但 AI 时代的残酷之处在于,牌多不等于出牌快。

谷歌的问题,从来不是不知道未来在哪里,而是当成功经验已经被写进组织基因,它还能不能在下一个机遇到来时,主动“违背自己的本能”。

谷歌最大的对手,可能不是 OpenAI,也不是 Anthropic,而是过去那个太成功的谷歌。

毕竟,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公司,最后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

昨日的成功,究竟会成为穿越周期的资产,还是困住未来的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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