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妍  任姿瑄

东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大连 116025

通信作者：任姿瑄，Email：renzixuan@dufe.edu.cn

基层医疗卫生服务在我国医疗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准确评估其服务能力，对优化资源配置、改善居民健康具有重要意义。财政政策作为政府宏观调控的重要手段，对社区医疗服务的发展影响显著^［1-2］，其影响需借助稳健评估框架进行分析^［1］。然而，在现有公开数据的可及性限制下，需要从多种国内外评估框架中选择最合适的工具，克服公开数据限制的影响^［3］。本研究旨在识别适用的评估框架，探讨过去十年间公开数据的可及性变化趋势，提供关于评估财政政策对社区医疗服务影响的适用方法，促进社区医疗服务的持续发展和质量提升。

一、研究方法

使用文献分析法，通过检索PubMed、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等数据库，汇总目前常用的社区医疗能力影响的评估框架。在搜索结果的基础上，评估框架对数据维度的要求，搜索我国政府部门网站，评估公开发布的相关数据的可及性是否满足评估框架的需要。并以北京市为例，在使用可公开获取的政府部门发布的数据的前提下，评估北京市社区（或基层）医疗服务能力的可行性。检索情况如下：

1.PubMed。检索策略：（（“Primary Health Care"［Mesh］OR "Community Health Services"［Mesh］OR "primary care"［tiab］OR "community health"［tiab］）AND（"Health Services Research"［Mesh］OR "Program Evaluation"［Mesh］OR "Quality Indicators，Health Care"［Mesh］OR "assessment"［tiab］OR "evaluation"［tiab］OR "performance"［tiab］OR "quality"［tiab］OR "capacity"［tiab］）AND（"China"［Mesh］OR "China"［tiab］OR "Chinese"［tiab］OR "Beijing"［tiab］OR "Shanghai”［tiab］））。共检索文献3 701篇。

2.中国知网（ https：//www.cnki.net）。检索策略：SU=（基层+基本）AND SU=（公共卫生+医疗卫生+分级诊疗+公立医院+社区卫生服务机构）AND SU=（评估+评价+补偿+框架）。共检索文献6 201篇。

3.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 https：//www.wanfangdata.com.cn）。检索策略：（题名或关键词：（基层）or题名或关键词：（基本））and（题名或关键词：（公共卫生）or题名或关键词：（医疗卫生）or题名或关键词：（分级诊疗）or题名或关键词：（公立医院）or题名或关键词：（社区卫生服务机构））and（题名或关键词：（评估）or题名或关键词：（评价）or题名或关键词：（补偿）or题名或关键词：（框架））。共检索文献3 614篇。

4.选取国内外已构建的较成熟的评估框架。包括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的“超越构建模块”、欧洲卫生系统与政策观察站全民健康覆盖卫生系统绩效评估框架、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等，作为借鉴与补充。

数据处理采用描述性统计分析。

二、国内外系统评价财政政策对社区医疗服务能力的影响主要评估框架

（一）国际框架

1.WHO卫生系统框架（WHO Health System Building Blocks Framework，简称WHO框架），包括“超越构建模块”（beyond the building blocks：integrating community roles into health systems frameworks）^［4-5］。该框架由6个相互关联的“构建模块”组成：服务提供、卫生人力、信息系统、基本药品可及性、筹资，以及领导与治理^［4］。该框架旨在为分析卫生系统提供一个通用结构，并发掘相关数据可用性和质量之间的差距。“构建模块”“超越构建模块”关注社区角色与卫生系统的动态交互作用，更全面地涵盖社区健康系统的影响因素^［6-7］。该框架强调可靠、及时和可操作的数据流，有意义的差异化信息，可共享和透明的信息，学习和问责机制，以及涉及范围更加广泛的数据收集方式。

2.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开发的健康系统绩效评估框架（Health System Performance Assessment Framework，HSPA）。该框架在绩效指标、卫生系统功能和总体目标之间建立联系，强调数据收集和基础设施对提高HSPA有效性的重要性^［8-10］。2024年，OECD对HSPA框架进行更新，使其更加侧重以人为本、韧性、环境可持续性，以及平衡潜在冲突维度的建设。通过系统性评估优化资源配置，可以提升卫生系统危机响应能力，应对卫生系统冲击并进行长期规划。该框架需要外部环境数据、健康结果数据、健康系统资源数据、服务与干预数据，以及交叉维度分析数据作为支撑^［11］。

3.世界银行框架服务交付指标（Service Delivery Indicators，SDI）。该指标框架通过覆盖多类基层医疗设施的抽样调查，从公众视角评估其实际获得的初级保健服务情况，旨在强化服务监测效能，并推进公共问责机制完善、治理水平提升，以及精准化干预措施的实施^［12］。SDI有助于找出国家之间的绩效差距，通过针对性地采取干预措施进行改善，并为跟踪国家进展制订长期比较基准。SDI以国家级卫生机构服务质量与运行效能为核心进行数据收集，通过构建标准化评估框架，确保相关指标具备跨国可比性，为各国卫生服务体系的横向对比与经验借鉴提供技术支撑。

4.欧洲卫生系统与政策观察站全民健康覆盖卫生系统绩效评估框架（Health System Performance Assessment Framework for Universal Health Coverage，简称欧洲框架）由WHO欧洲观察站主导开发^［13］，其详细分析了卫生系统功能（治理、资源生成、筹资、服务提供）与社会目标之间的关联。该评估框架强调跨部门合作与公众参与的重要性，提供结构化工具帮助政策制订者理解卫生系统各部分的互动关系，识别瓶颈并设计有效干预措施。

（二）国内框架

1.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该评估框架基于Donabedian模型“结构-过程-效果”的三维理论^［14］。其特点在于整体框架的系统性、多维动态性和问题导向性，并为数据收集整理提供了方向^［15］。在过往研究中，多运用文献法、访谈法以及德尔菲法^［16］进行相关指标和数据的收集^［14］。

2.政府办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财政补偿模型。该模型运用当量法，侧重于建立基于服务产出的财政补偿模型^［17］。其以服务当量、补偿标准、调节系数为核心，整合财务、服务量、规模、效率与质量数据，构建动态补偿机制。

3.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该框架采用多维度评估方式，从政策措施、政策目标、政策反馈、政策力度4个纵向维度对我国分级诊疗政策评估，并结合对政策工具分类结果进行分析^［18］。关键指标和数据需求包括政策有效性评分和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利用数据。该框架核心数据来源于政策文本的定性分析数据和实施效果的定量数据，通过两者的结合揭示不同类型政策工具的实际影响。

4.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服务能力评价框架。该框架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布^［19］，框架以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功能任务、资源配置、服务质量为核心评价要素，评价采用A、B、C、D四档表达，评价结果采取累进式方法。该框架设有基本条款与推荐条款，推荐机构在达到基本条款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达成推荐条款项目指标。框架通过分级标准持续推动基层医疗机构改进升级，助力基层机构实现服务能力全面提升。

对相关指标数据深入搜索发现，部分数据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取（如基础设施、门诊量、卫生人员数据及医疗政策文件可从政府官网下载）；部分内容受限（如医疗支出、基础药品可及性、患者就诊统计）；而健康需求、公共环境、问责机制、利益相关者参与及基层医疗机构管理部门数据无法检索到，未予以公开。具体汇总如表1所示。

三、公开数据在基层医疗能力评价框架中的作用

（一）评估框架体系分析

1.分析目的与政策导向的对比。

不同评估框架在分析目的和政策导向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国际框架更注重全球卫生治理和国际比较，而国内框架更强调国家财政执行和地方实践。

国际框架的政策导向主要体现在：（1）全球卫生安全和健康公平评价。WHO框架通过6个构建模块识别全球卫生系统的优势和差距^［20］；欧洲框架注重解决评估缺乏整体视角、卫生系统韧性不足、以往评估框架无法覆盖新政策及新问题等挑战^［13］。（2）国际组织成员实践效果评估与比较。HSPA通过标准化指标体系的方式促进不同成员国之间的政策学习^［9，21］。（3）发展中国家卫生体系建设。SDI通过服务交付指标，支持发展中国家卫生系统发展^［12］。

国内框架的政策导向呈现出不同特点：（1）政策执行与财政资金分配情况。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直接服务于政策执行和资金分配^［16］；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建立了科学合理的财政补偿机制^［22-23］。（2）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改革评估。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多用于评价医疗服务体系改革情况^［18］，推动分级诊疗制度落地见效。（3）医疗机构建设情况评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服务能力评价框架一般用于指导基层机构的能力建设和标准化管理^［24］。

2. 评估侧重点的对比

国际框架普遍采用系统性和综合性的评估视角：（1）系统性评估。WHO框架与欧洲框架关注系统的整体性，以及卫生系统功能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7，13］。（2）综合性评估。HSPA与SDI涵盖更多维度，深化了对卫生系统功能的认识^{［9，11-12］}。

国内框架更注重可操作性和实践成果：（1）可操作性评估。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与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均依托标准指标体系对医疗卫生系统进行综合衡量^［16-17］。（2）实践成果评估。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服务能力评价框架强调政策目标的实现程度，设置了明确的达标标准^［18-19］。

3. 指标体系对比

（1）国际框架包含的指标体系具有较高抽象性和普适性。WHO框架的6个构建模块属于高度概括的分析维度，每个模块下包含众多具体指标^［6］；HSPA建立包含健康状况、卫生系统资源、卫生服务利用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指标体系^［10］；SDI的指标更加具体可测，如最低知识掌握程度、设备可用性等^［12］；欧洲框架则通过概念模型来指导指标选择，强调逻辑关系^［13］。（2）国内框架包含的指标体系更加具体和细化。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构建了包含5个一级维度、18个二级指标、52个三级指标的三层结构体系^［16］；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通过设立服务当量、补偿标准、调节系数，进行综合评价^［17］；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围绕14项核心指标展开，包含定量和定性指标^［18］；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服务能力评价框架采用分级标准，设置了基本、推荐、合格3个档次的评判标准^［19］。这种细化的指标设计有利于实际操作和效果评估。

4. 数据来源与获取方式对比

在数据来源和获取方式方面，各框架展现出不同的特点和挑战。

国际框架的数据来源呈现出多元化和标准化的特征。WHO通过其集成数据平台（WHO integrated data platform，WIDP）整合多元数据。OECD主要通过OECD.Stat在线数据库提供数据访问，涵盖卫生支出与筹资、健康状况等多个领域。世界银行和欧洲观察站也都建立了相对完善的数据收集和发布机制。

国内框架的数据来源则更加依赖于行政体系和专门的监测系统。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通过管理信息系统及《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等官方统计资料收集数据。分级诊疗政策评估的数据来源于医疗机构信息系统（医院信息系统、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影像归档和通信系统）等，同时通过现场检查、问卷调查、访谈等方式收集定性资料。

在数据公开程度方面，国际框架普遍具有较高的透明度。相比之下，国内框架的数据公开程度参差不齐，多数数据通过官方统计年鉴或专门报告发布，部分敏感数据的获取仍存在一定限制。医疗卫生评估常用框架的特点^{［9，14-15，17-19，25-29］}见附件表1（扫描文章首页二维码可获取）。

（二）评估框架数据来源

研究可用数据包括公开可获取数据和非公开数据，其中公开可获取的基层医疗服务能力评价数据主要来源于4个方面。（1）统计报告与年鉴：这类数据来源提供了基层医疗机构基础设施和资源配置的宏观概览，如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数、人员数以及床位数等统计数据^［30-31］。（2）患者满意度调查与报告：很多管理部门和机构定期收集患者就医满意度和医院职工满意度情况。同时，部分数据会经由期刊发表，涵盖特定地区或医疗机构的患者满意度调查报告或数据。但定期公开的详细患者满意度数据并不常见，粒度和代表性在不同地区和不同类型的基层医疗机构之间也可能存在差异。（3）疾病监测与健康指标数据：与疾病流行、发病率以及人民健康水平相关的数据通常可以公开获取^［32］。这些数据可以反映基层医疗在管理常见疾病和促进公共卫生方面的有效性。（4）政府政策与规划文件：政府政策、指导方针和规划报告对于理解基层医疗领域的战略目标、优先事项和标准至关重要。

非公开的基层医疗服务能力评价数据包括3类。（1）内部运营与绩效指标：基层医疗机构内部会收集整理详细的机构运营数据^［33］，然而不同基层医疗机构跟踪的指标可能因其规模、类型和地方政府规定而异，这使得利用非公开数据进行跨机构比较面临统计口径、粒度不同的挑战。（2）患者诊疗记录与个人健康信息：患者病历中的临床信息可用于深入分析基层医疗机构的服务质量、治疗效果以及患者个体的健康结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六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对患者的隐私和个人信息保密，使患者病历在很大程度上无法用于大规模的公共评估。（3）内部评估与反馈：基层医疗机构内部还会进行医护人员的人力资源管理与评估^［28］。这些数据能够体现机构中医护人员能力水平以及专业发展程度。然而，内部评估部分数据较为主观，可能限制其标准化程度与可比性。

通过比较公开和非公开数据的特点和可及性，我们认为上述两类数据在全面性、客观性、可操作性、时效性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附件表2）。

（三）公开数据优势分析

在对社区医疗服务等公共服务评估时，公开可获取数据的运用非常重要。相对于非公开数据，公开可获得数据具有以下优势：

1.更强的可及性和成本效益。与非公开数据相比，公开可获取的数据可及性更强，其收集与管理的过程也更具成本效益，使其成为持续和广泛评估基层医疗服务能力的可行方案^［34］。公共数据的运用能降低医疗机构提供额外评估数据的成本，使资源更多用于医疗服务^［35］。

2.便于进行跨区域、跨机构的比较分析。标准化的公开报告数据使得对不同地理区域和不同类型机构的基层医疗服务能力进行有意义的比较成为可能^［27］。这些公共数据对识别差距、对标绩效至关重要，能帮助落后地区制订量化改进目标。

3.提升评价透明度并推动公众参与监督。使用公开可获取的数据可以提高评估过程的透明度、增强评估过程的公信力^［36］，降低数据操纵风险并帮助推动资源优化^［37］。同时，数据开放使公众能获取基层医疗服务绩效信息，使其能够参与社区医疗质量讨论和监督，从而为落实问责机制奠定基础^［38-39］，推动医疗系统持续优化^［40］。

（四）政府部门数据可及性评估

为检验基于财政政策对社区医疗服务能力的评估框架利用公开数据的可行性，我们对政府部门公开发布的相关数据进行了梳理与分析。

1.国家层面数据来源。国家卫生健康委网站（ http：//www.nhc.gov.cn）是获取国家层面卫生政策、指南和统计报告的主要来源。其下属统计中心网站根据全国数据发布季度、月度全国医疗服务情况，每年度发布《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国家统计局网站（ https：//www.stats.gov.cn）提供宏观经济数据，包括国内生产总值、财政收入和支出。其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提供的主要卫生数据与《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基本相同，额外提供了其他社会服务数据。财政部网站（ http：//www.mof.gov.cn）提供关于国家财政政策和政府预算信息，以及关于医疗卫生服务相关财政信息。

2.专业数据库（例如，中国知网、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这些数据库以学术文献资源为主，同时也收录一些政府报告或统计年鉴等官方文件。

四、应用公开数据对北京市基层医疗评估的可行性

（一）北京市层面的数据来源

1.北京市卫生健康委网站（ https：//wjw.beijing.gov.cn）包含北京市相关卫生政策、规划以及全市卫生服务相关统计数据，提供关于北京市社区卫生机构整体基础设施建设信息。

2.北京市统计局网站（ https：//tjj.beijing.gov.cn）发布历年《北京统计年鉴》，其中“卫生及社会服务”部分提供关于北京市卫生机构构成、医疗人员组成和医院工作情况等基本数据，相较于国家统计年鉴，该数据源在北京市层面提供更为详尽的区域性数据。

3.北京市人民政府网站（ https：//www.beijing.gov.cn）发布与市级医疗保障和服务发展相关的政策文件、规章规范和其他信息。

4.北京市相关区政府网站发布区统计年鉴数据，包含详细医疗卫生信息，对北京市整体医疗数据进行补充。

（二）评估框架的可行性分析

基于公开数据对8个评估框架在北京市应用的可行性分析如下：

1. WHO框架：部分可行。框架需求的大部分与机构基础设施、门诊量等相关数据可通过北京市或全国统计年鉴获得，但公开来源缺乏关于医疗信息系统建设质量、基础药品可及性、政策指数及医院内部指标数据的详细信息，需要补充来源或调查。

2. HSPA：部分可行。框架中部分较为基础的医疗系统数据可通过公开来源获得，但其他有关健康需求和偏好、详细的质量指标、环境可持续性指标和适应能力的数据可能有限。

3.SDI：部分可行。框架有关基础医疗设施调查、卫生人员工作情况调研以及对患者就诊情况分析的3类数据中，都包含可以通过公开数据收集的较为基础的信息，其他有关机构内部数据、医疗人员详细工作信息，以及患者满意度等详细数据需要更具体的调查。

4.欧洲框架：部分可行。部分有关卫生人力、患者情况、卫生筹资数据可以在政府报告和统计年鉴中找到，但关于更为宏观的公共环境因素、问责机制、利益相关者参与等方面的评估信息有限。

5.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相对可行。框架需求的大部分基础信息可通过公开数据渠道获取，但关于服务提供的详细质量、运行机制的效率以及专门归因于该项目的长期健康结果的数据不容易获得。

6.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该模型中有关机构服务量、人员规模等数据可通过市级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报告获得。但北京市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详细成本核算数据，以及用于计算“每当量补偿标准”和“调整系数”的具体参数获取难度较大。

7.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评估利用情况可行。该框架侧重于对政策实施效果的评估，相关政策文件可通过中国政府或北京市政府网站获得。然而，量化政策有效性评分可能具有主观性或存在部分关键政策文件未公开或未明确报告的现象。同时，部分医疗机构会对机构运作做出规定，该部分文件获取存在较大难度。

8.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服务能力评价框架：部分可行。该框架中部分基础医疗资源配置数据、医护人员配置情况等数据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得。但最关键的医务人员的医疗服务能力相关数据，以及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健康档案管理、人群健康管理、健康教育等数据的获取难度较大。

通过对评估框架相关指标数据的可及性分析，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与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在运用公开数据进行评估的条件下具有较强可行性。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对于部分公开成本核算数据的机构有较强可行性，但难以在更宏观的层面以公开渠道数据进行评估。其他框架受限于较大的数据缺口，利用公开数据进行评估的可行性较低（表2）。

五、数据的补充与弥补

（一）通过学术文献弥补数据缺口

为了弥补公开政府数据中的缺口，可利用PubMed、中国知网和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等数据库检索相关学术文献补充信息。检索策略可采用“北京”“社区卫生服务”“基层医疗”“财政政策”“财政补偿”“质量评估”“能力评估”，以及特定框架名称（如：Donabedian模型）等关键词。学术文献可能在以下方面提供补充数据：

1.医疗质量指标：部分文献可能提供已用于评估地区社区卫生服务质量的特定指标的研究，可为Donabedian模型的“过程”和“结果”维度或其他框架提供支撑。

2.财务数据：相关研究可能对北京市社区卫生机构的资金流向和补偿模型有深入分析，进一步为WHO框架的“筹资”构建模块或“基于当量法的财政补偿模型”提供数据 ^{［ 20 ］} 。

3.服务提供过程：相关研究可能提供关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实际服务提供过程的剖析，有助于为多个框架的服务提供方式或提供过程提供依据。

4.社区需求和偏好：调查或定性研究可能包含特定地区社区的健康需求和偏好，这可以从患者层面为SDI等评估框架提供支撑。

5.特定政策的影响：部分文献可能包含对特定财政政策或医疗改革对社区卫生服务能力影响的评估。

在使用学术文献补充政府数据时，需批判性地评估已识别学术文献中的数据来源和方法，确保其可靠性和有效性。

（二）数据可及性的比较（2013与2023年）

为研究历年基层卫生服务评估框架，需对公开可获取数据的可及性演变趋势进行分析，具体数据可及性比较见表3和附件表3。通过选取北京市2013年和2023年相关数据的种类、详细程度和可获取性，得出以下结论：

1. 2013年的数据可及性：查阅2014年发布的《北京统计年鉴》^［48］可以发现，卫生相关数据与体育合并为“卫生、体育”模块，其分类存在一定的分类不合理性。同时，“卫生事业基本情况”中，1978—1990年的部分数据存在缺漏，且没有给出每千常住人口对应的卫生人员、床位数量等指标。但该年数据在“卫生总费用”板块给出了卫生总费用占地区生产总值比例情况，在“全市居民前十位死因顺位、死亡率及构成”给出了详细数据，针对“全市主要健康指标情况”，按城区、远郊县进行差异化统计分析。

2. 2023年的数据可及性：通过查询政府相关网站可以发现2023年以后的数据透明度有所提高。从2023年开始，国家和地方管理机构相关统计数据发布时间更为固定，如2023年11月3日发布的《北京统计年鉴》^［49］与北京市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46］。以上来源的统计数据将“卫生及社会服务”分为一类，并提供了更丰富的医疗指标。通过分析相关数据，可以揭示卫生相关数据范围或详细程度的变化，特别是关于社区卫生服务的数据，可进一步用于评估社区卫生服务能力与医疗质量。

研究趋势表明，2013—2023年，与北京市社区卫生服务相关的数据可及性有所提高，但更为详细的服务标准、质量指标和财务信息数据仍需政府层面进行公开，以进一步加强对基层医疗卫生系统健全和改进的重视。

六、结论与建议

基于公开可获取的数据，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和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是评估财政政策对北京市社区医疗服务能力影响最可行的框架。这些框架与可用的政府数据最为契合，可以为政策制订者提供有价值的见解。虽然其他国内外框架提供了更全面的评估维度，但其在实际应用上受到公开数据不足的限制，需要通过学术文献进行大量补充。

为了更全面地评估财政政策对于基层卫生服务能力的影响、判断当前财政政策的有效性及不足，建议采取相关措施增强监管。

1.应用可行框架：利用我国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评估框架和分级诊疗政策评估框架中与现有数据相符的特定指标，对财政政策在北京市社区医疗服务能力方面的影响进行评估。

2.系统补充数据：系统地回顾学术文献，以填补框架的数据缺口来增强评估的全面性。

3.加强数据收集和公开：政策制订者应重视持续改进社区卫生服务相关数据的可及性和质量，这包括增加关于医疗机构服务质量、患者就诊反馈和细化财务信息的收集与公开。

4.优先开展研究：鼓励未来研究侧重开发和验证适用于我国国情的社区卫生服务能力评估指标，以及相关财政政策效果的评价框架，并探索创新方法来收集难以通过常规途径获得的数据。

综上，通过采用合适的评估框架并不断提高公开获取数据的可及性和质量，可以帮助各级管理部门和研究者更好地理解财政政策对社区医疗服务能力的影响，从而制订更有效的政策，以促进社区医疗服务的可持续发展和质量提升。

参考文献见本刊网站

引用本文：周思妍, 任姿瑄. 基于公开可获得数据的大型城市基层卫生服务能力评价——以北京市为例[J]. 数字医学与健康, 2026, 4(3): 288-297. DOI: 10.3760/cma.j.cn101909-20250730-00136.

编辑丨韩丹

审核丨齐文安（初审）  王丽（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