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停止全域扩张聚焦京雄配套提质,环京行业分析人士认为,做实功能对接比盲目扩城更有长期价值

上周在保定待了三天,跟几个当地规划口的朋友吃饭,聊到最近市里突然不提＂环雄安一体化＂了,改口叫＂精准对接＂。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俩词的区别,后来走了几个地方才明白,这不是换个说法那么简单,是整个城市在给自己做减法。

从高铁站往东走,能看到几片围挡已经撤了,地基打了一半就停在那。本地人跟我说这原本是个产业园区,2019年那会儿规划图画得特别大,什么＂雄安科创走廊＂＂京津保协同示范区＂,结果去年开始就不动了。

我问为啥,他顿了顿说,上面的意思变了,不是让你铺摊子,是让你把现有的东西做扎实。这话听着像官腔,但你去看那些已经建成的园区就懂了,入驻率可能只有三成,剩下的楼空着,连物业都懒得开灯。

当时我站在那片空地前面,突然有点恍惚,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本来想请一桌客人,结果发现家里连椅子都没坐满,还拼命往外搬桌子。

保定现在在做的,说白了就是不跟雄安比规模了,改成做配套。比如雄安需要职业教育基地,保定就把几个技校整合升级；雄安缺医疗资源,保定就把儿童医院、中医院往那边靠。

我去看了个正在改造的老厂区,原本是做汽配的,现在要转型做新能源零部件。负责人跟我讲,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厂房多大,而是雄安那边到底需要什么规格的产品,能不能真把订单接过来。这种务实劲儿,跟前几年到处喊口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理解,我朋友说他们小区业主群里,还有人天天抱怨＂保定怎么不争气,连个CBD都建不起来＂。唉,怎么说呢,可能很多人还停留在＂城市越大越好＂的认知里,没意识到盲目扩张的代价是什么。

有天中午在火车站附近吃饭,旁边桌坐着几个看起来是搞工程的,聊得很大声。其中一个说,＂现在接活儿得看清楚,别又是画大饼那种,干到一半钱没了＂。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去年那个XX新城,我们垫了小两百万,到现在还没结＂。

我当时就竖着耳朵听,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具体是哪个项目,但这种对话本身就挺说明问题。一个城市如果总让干活的人拿不到钱,那所谓的发展就是空转。

保定这次调整,我觉得至少在预期管理上诚实了一些,不再给市场画那种十年后的大饼,而是说咱们三年内能干成什么,这个反而让人觉得靠谱。

但话说回来,这种收缩或者说聚焦,其实也是有代价的。最明显的就是土地财政收入肯定会降,我问过一个在国土局工作的朋友,他说现在卖地确实比前两年难多了,因为开发商也看明白了,你这地方没有真实的产业支撑,房子盖出来卖给谁？

还有就是一些已经投进去的项目怎么办,那些半拉子工程、空置的产业园,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填满。转型期最尴尬的就是这个,旧模式已经停了,新模式还没完全跑通,中间这段时间得有人承受损失。

我在一个产业园里遇到个小老板,他2020年进驻的时候被承诺有各种政策支持,结果这两年政策方向一变,他就有点尴尬,想走也走不了,留着也没多少业务。他跟我苦笑着说,＂也不怪谁,大环境都在调整,我们这种小鱼只能跟着游呗＂。

从保定回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城市到底应该怎么定义＂发展＂。如果只是看GDP、看建成区面积,那肯定是越大越好,但这种增长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变成包袱,这个账好像很少有人算。

保定现在做的事,说好听点叫＂战略收缩＂,说难听点就是＂认怂了＂。但我倒觉得,能在全域扩张的惯性中刹住车,承认自己做不了什么,这本身就需要勇气。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大概还得再观察几年吧,反正比那种明知不行还硬撑着要好。

小贴士:

如果你最近要去保定,别指望看到什么大工地或者新地标,这个城市现在的重点是把老城区收拾利索,把几个重点产业做精。住宿的话高铁站附近就够用,吃饭可以去裕华路那片老街区,驴肉火烧还是得尝尝,虽然这跟城市规划没什么关系,但也算保定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