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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态观察 | 张中恳:建筑行业最艰难的时刻?
2026-06-26 21:19
动态观察 | 张中恳:建筑行业最艰难的时刻?
现在是建筑行业最艰难的时刻吗?
2026年,地产下行、地方债收紧、项目锐减、利润薄如刀片,“建筑业是夕阳产业”的论调隔三差五就被拿出来翻炒一遍,仿佛整个行业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不久前,鲁贵卿老师的一次分享,用六个“九”字概括了自己50年的职业生涯:19岁参军入伍当一名小战士,29岁从机关秘书下沉做一个小工长,39岁成了八局最年轻的一位小经理,49岁主导建起长沙中建大厦一座小楼,59岁离开体制挣到一点儿小钱,69岁创办了一家小公司——上海煦里卿云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卿云咨询。 他举重若轻的讲完这六次人生转折后说“现在大家都说难,可跟连火柴和钉子都叫洋火洋钉,前辈们白手起家的年代比,这点困难真不算什么。”
这话像一盆凉水,又像一剂清醒剂。当我们把时间的镜头拉得足够长,拉回到中国建筑业筚路蓝缕的起点,就会发现一个朴素的真相:那些被我们称作“最艰难”的当下,放在历史的坐标系里,不过是又一次周期的常规震荡。
我尝试从鲁贵卿老师之前的分享《新中国建筑业管理体制与商业模式的演变》中看建筑行业的发展,发现,历史中充满了“最艰难”的时刻。

一、瓦刀与扁担:从拓荒时代开始的硬核生存

建国后到改革开放前的三十余年,是中国建筑业的计划经济奠基期。那时候没有“建筑企业”的商业概念,只有工程局、基建工程兵,任务靠国家下达,材料按计划分配,工人拿固定工资,干的是政治工程的“良心活”。
我想,那才是真正的蛮荒级开局。没有塔吊,没有盾构机,没有BIM技术,甚至连高标号水泥都要省着用。盖房子靠的是瓦刀、扁担、小推车,靠的是工人肩挑背扛,一层一层往上垒。
当年北京十大建筑开工,工人们住在工地临时搭的席棚里,冬天零下十几度,夏天蚊虫满天飞,没有加班费,没有年终奖,甚至连一顿饱饭都算不上宽裕。可就是这样的条件,十个月建起人民大会堂,一年之内十大建筑全部落成,硬生生靠人力拼出了中国速度。
当年建设成渝铁路,施工队伍带着锄头、扁担就上了工地,没有工程机械,开山炸石靠人工抡锤,铺轨运料靠肩挑背扛。十万军民奋战两年,硬是在崇山峻岭里铺出了新中国第一条铁路。
那一代建筑人,没想过什么行业周期,没想过什么利润回报,甚至没想过职业发展四个字。他们只知道,国家要盖楼,要修路,要搞建设,他们就得冲上去。
和那个物资匮乏、一切从零开始的年代比,今天我们吐槽的利润薄、回款慢、竞争卷,更像是一种幸福的烦恼。至少我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先进的施工技术,有成熟的供应链,不用再拿着瓦刀白手起家。
这是一个最艰难时刻。

二、断奶阵痛:第一次学会“自己找饭吃”

如果说建国初期的难,是物质匮乏的拓荒之难;那么改革开放之初的难,就是体制转轨的迷茫之难。
上世纪八十年代,“拨改贷”全面推开,政企分开加速落地,国营建筑企业突然被断了“皇粮”。以前活是国家派的,钱是国家给的,现在要自己跑市场、找项目、谈价格,相当于一辈子吃食堂的人,突然被扔到街上自己谋生。
鲁老师分享29岁那年,从八局办公室副科级秘书,主动申请下去当了一名“小工长”,干的第一个项目,是燕子山小区一个298平米的配电室。
放在今天,298平米的项目,可能连项目经理的眼皮都入不了。可在当年,那就是实打实的市场项目——要自己算成本,自己找材料,自己盯进度,干砸了就要扣工资、担责任。一个写惯了讲话稿的机关干部,天天泡在工地上,和工人一起搬砖、和灰、放线,握笔的手,磨出了满手的茧子。
那是中国第一代“市场化工长”的缩影。他们没有经验可借鉴,没有案例可参考,连“项目管理”四个字都是新鲜词。很多企业第一次接民用项目,不知道怎么报价,不知道怎么管控成本,干一个亏一个,越干越迷茫。
当时建筑圈流传着一句话:“不接项目等死,接了项目找死。”一边是没活干就要饿肚子,一边是接了活也未必能赚到钱。很多老牌国企在这一轮转轨里水土不服,队伍散了,牌子倒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时代里。
和当年那种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饭吃的迷茫比,今天我们面临的转型之痛,至少有方向可循。我们知道行业要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知道要做城市更新、做新基建,而不是像当年那样,站在体制的十字路口,连路在哪都看不清。
这或许也是一个最艰难时刻。

三、生死涅槃:那些差点没挺过来的至暗时刻

时间走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中国建筑业迎来了真正的“生死大考”。
这一阶段,国企改革进入攻坚期,建筑行业产能过剩、三角债泛滥、亏损面持续扩大。很多老牌国企资不抵债,职工工资一拖就是几年,技术骨干纷纷出走,企业走到了破产倒闭的边缘。
鲁老师49岁那年,主导建成了长沙中建大厦——这座被称为“中国第一座会发电的办公大楼”的地标建筑,背后是中建五局凤凰涅槃的故事。
很多人不知道,当年的中建五局,是中建系统里有名的“困难户”。连续多年亏损,人心涣散,队伍不稳,连像样的办公场地都没有。没人相信这家企业能翻身,更没人相信他们能建起一座长沙城的地标。
但就是在那样的绝境里,五局人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扭亏脱困、提质增效,一步一步把企业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长沙中建大厦落成那天,很多老员工看着玻璃幕墙里的自己,眼泪都掉了下来——那座楼,哪里是办公楼,是他们在绝境里攒出来的一口气。
那个年代,像五局这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建筑企业,不在少数。项目经理蹲在甲方办公室门口要账是家常便饭,三角债拖垮一家公司只需要半年。有老建筑人回忆,当年年底最害怕的就是过年,工人堵着门要工资,甲方躲着不见人,整个年关都像在过关。
很多当年赫赫有名的建筑企业,没能挺过那一轮周期,永远留在了历史里。活下来的,也都是脱了一层皮,才换来了新生。
和当年那种“明天企业还在不在”的生死考验比,今天我们面临的利润下滑、增速放缓,更像是行业成熟期的正常调整。至少绝大多数企业还活着,还在谈发展、谈转型,而不是谈生存、谈破产。
这或许也算个最艰难时刻。

四、黄金暗礁:顺境里的难,往往更致命

很多人怀念2003到2013年的“黄金十年”,觉得那是建筑业的天堂。
城镇化狂飙突进,房地产遍地开花,基建项目一个接一个,建筑企业的规模像吹气球一样涨起来。今天签个十亿的合同,明天拿个百亿的项目,仿佛钱从天上掉下来,随便捡。
但顺境有顺境的难。
那十年,行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礁密布。低价中标、垫资施工、以房抵款,是行业公开的潜规则。很多企业规模越做越大,账款越压越多,利润越摊越薄,管理越放越松。表面上是百亿千亿的巨头,实则内里千疮百孔。
有老项目经理回忆,当年最头疼的不是干项目,是要账。甲方没钱,就给房子抵工程款,抵的还都是位置偏、卖不掉的房子。很多建筑公司账上利润看着很高,实则仓库里堆了一堆卖不出去的商品房,变现遥遥无期。
还有赶工期带来的质量隐患、安全隐患,规模扩张带来的管理失控、人才断层,这些都是黄金时代埋下的雷。只是当时行业涨潮,所有的问题都被高速增长掩盖了。
所以你看,没有哪个时代是真正容易的。逆境的难写在脸上,顺境的难藏在水下。后者往往更致命,因为它会让你在温水里慢慢失去战斗力,等潮水退去,才发现自己在裸泳。
这或许也是个最艰难时刻。

五、穿越周期:真正的答案,从来不在风口

兜兜转转,回到最初的问题:现在是建筑业最艰难的时刻吗?
站在今天看,地产下行、需求收缩、产能过剩、利润走低,确实难。但放在五十年的行业历史里看,这不过是又一次周期轮回。每一次技术变革、每一次体制转轨、每一次经济换挡,都会带来一轮阵痛,而每一轮阵痛之后,行业都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衣食住行是人类永恒的基本需求,只要人类还在,建筑行业就不会消失。它只是告别了高速粗放的增长模式,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
关于当下的困境,其实有三个最朴素的答案,藏在行业的历史里。
第一,站在更长的时间跨度里看,今天的一切都是必然。建筑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粗放到精细,从增量到存量,本就是行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没有永远高速增长的行业,也没有永远躺赢的时代。跨越周期的第一步,就是接受周期,承认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第二,历史上的艰难时刻,远比今天更严峻。拓荒年代的一无所有,改革初期的迷茫无措,世纪之交的生死存亡,哪一次不比今天更难?前辈们在更恶劣的条件下都走了过来,我们没有理由在今天的困境里妄自菲薄。很多时候困住我们的不是困难本身,是被困难吓住的心态。
第三,中国的建筑业,从来不能用西方的尺子来量。西方的城镇化走完了,建筑业就萎缩了,这套线性规律套在中国身上从来都不准。中国的政治体制、经济模式、社会结构、文化传统,决定了我们有自己的行业逻辑,也注定了我们要回到自己的文化源头、行业源头去找答案。
这也是卿云咨询从创立之日起就笃定的底层逻辑:不做西方管理理论的搬运工,而是以中国文化为根基,从本土商业的规律里找解法。《卿云歌》里讲“日月有常,星辰有形,四时从经,万姓允诚”,日月运行有定则,星辰排布有秩序,四季更替有规律,万民恭敬诚信才是根本。天地万物的运转有周期,行业的发展有起落,企业的经营自然也逃不开这个道理——没有永远的高速增长,也没有过不去的寒冬低谷,周期本就是常态,慌什么?
超大市场的纵深、城镇化后半程的质量提升、城市更新的巨大存量、新基建的持续发力,都是中国建筑业独有的底气。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行业有没有机会,而是企业有没有接住机会的本事。
回到中国建筑行业发展的源头去看,从打仗到建设,从市场化改革到黄金十年,真正能活下来、走得远的企业,从来不是靠风口起飞的,而是靠内功扎实的。
自然环境的变化会淘汰体弱的个体,企业的发展也是如此。风口来的时候,谁都能飞两下;风停了,才知道谁有真本事。这个真本事,就是组织能力。
这也是卿云咨询所有服务的最终锚点:不管是帮客户做十五五战略规划、组织架构优化,还是企业文化体系建设,从来不是给一套漂亮的方案就交差,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实打实的组织能力提升。
《卿云歌》里还有一句话,是卿云人做事的底色:“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已竭,褰裳去之”。做项目的时候,全力以赴、倾囊相授,敲着鼓往前冲,带着劲一起干,把全部的本事、全部的心血都掏给客户;等事情做成了、能力建起来了,不居功、不捆绑,拎起衣裳就走,干净利落。
说到底,这是一种利他的底色。管理咨询从来不是靠信息差赚快钱的生意,是陪着企业练内功、渡难关的苦活。战略定得再好,模式再新颖,没有强大的组织能力去落地,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卿云咨询要做的,就是帮企业把这套落地的本事练到骨子里。
升级组织能力,是穿越周期最好的策略。没有之一。
行业永远在进化,挑战永远在升级,过去的经验解决不了未来的问题,过去的组织能力也承载不了未来的发展。
五十年前,鲁老师从农村青年变成小战士的时候,他不知道未来会有那么多转折;二十九岁当小工长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操盘那么大的企业。他们那一代人,从来没想过要创造历史,他们只是在每一个当下,认真把手里的活干好,把眼前的坎过去。心态上藐视困难,行动上重视困难,这是老兵的人生哲学,也是穿越周期的终极密码。毕竟,路永远是走出来的。最难的从来不是路,是不敢迈步的人。
最后,回到开头的问题:现在是建筑行业最艰难的时刻吗?
不是!
最艰难的时刻,永远在明天。
—E N D—
卿云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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