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整理自克明德经济研究所报告《现代秩序:看懂当下的核心困局及现实挑战》

“现代化”的概念及其研究,是在“二战”结束后逐渐兴起的,迄今至少已经有八十年的历史,可以说是一个“老课题”了。这些年来,全世界范围内,不计其数的专家学者给予了其各种解释,非常丰富,也非常庞杂。但越是如此,事情变得越复杂,也使得“现代化”真假难辨,让很多“伪现代化”的行为,同样可以假借“现代化”之名而大行其道,进而导致了认知和事实层面的混乱。让我们在看待一些政策措施、制度安排、社会现象,乃至自我审视的时候,也会更加模糊,很容易出现一些自相矛盾或模棱两可的情况,时间久了,就导致了“非正常”认知与“非正常”现实。
本报告认为,“现代化”产生于历史演变过程中,它体现的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因此,有其清晰的主线——即“秩序”的变迁,我们称之为“现代秩序”的构建,也是其本质所在。所以,看懂“现代化”,关键在于看懂“现代秩序”。
通过对历史进行考察,我们发现,在现代社会产生之前,或者说,在“传统社会”中,世界上的不同文明、地区、国家之间,虽然看上去彼此差异很大,但实际上,可以说是“大同小异”的,甚至可以说是基本相同。它们共同反映了“传统社会”的一些基本秩序特征,而现代化的转变,正是这些特征发生变化的结果,转变的失败,则是这些特征难以变化的结果。我们将这些特征,概括为三点:
一、“政教合一”,即一个国家或社会的秩序合法性,来自他们对“神明”或某些事物的信仰,而这种信仰所产生的教义或者思想,就成为一种绝对正确、独一无二的官方“意识形态”,不容置疑,更不容反对。在这种情况下,政治和宗教,即统治权力和宗教领导力,不管是在实际的组织架构中,还是在思想上,通常都是合而为一的。
比如,在古代欧洲,罗马帝国于380年宣布基督教为国教,此后整个帝国臣服于基督教神权之下,皇帝不再是至高无上的,而是需要宗教的赋权,即受洗与加冕,基督教也成为帝国唯一且绝对的意识形态,因此,全体臣民需要“统一思想”,如果表达不同思想,就是“异端”,将受到严厉、残酷、血腥的打击。这种秩序特征,也成为西罗马帝国覆亡后,欧洲长达一千年的中世纪的基本特征。再比如,在古代中东地区……在古代印度……(此处因涉及特殊内容而省略)。
当然,这里的“政教合一”所说的“宗教”,并不仅限于狭义上我们所理解的由教主(神明)、教众(信徒)、教所(宗教组织与场所)组成的宗教,也包括起到“宗教”作用(即能够提供道德秩序)的学说,比如古代儒学,它在中国和东亚、乃至东南亚部分地区的历史上,也起到了宗教的作用——作为官方意识形态及道德规则信仰,来规范国家和社会秩序。它们的实质是一样的,都为其政治秩序提供背书和精神维护。
其实,如果翻开古代史不难发现,包括欧洲、美洲、非洲、中东、南亚、东南亚、东亚等世界各地区,都曾拥有丰富多样的宗教信仰,而在具体组织中,也通常是政教合一的模式。只不过,其中中世纪欧洲的基督教秩序、东亚的儒家秩序、中东地区的伊斯兰秩序是最为典型的。而在现代化转变的历史中,这一点的改变极为困难,也成为一个核心难题。
二、“自上而下”,即在“政教合一”的体制下,因为秩序的合法性来自于对“神明”或某事物的信仰,那么,为了确保这种信仰得到贯彻,也为了以此来维持和强化自身的合法性,相关的制度设计、政策制定和落实,以及对民众的统治等,都是“自上而下”运行的。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也会形成一套相应的官僚体系作为执行力量。所以,我们发现,在这样的体制中,也通常伴随着等级分明的官僚体系,这在很多时候通常体现为繁琐的“礼仪”。所以,通常情况下,越是讲等级的地方,礼仪也越是繁琐和严格。
这种自上而下的模式,基本可以概括为:最顶层是神权(或教权),之下是君权(皇帝或国王),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君权神授”,再往下是贵族与官僚,是神权与君权意志的执行者,再往下是广大民众,是整个体系的最基础的支撑者。
图1:“自上而下”秩序示意图
神权(或教权) ↓ 君权(皇帝或国王) ↓ 贵族与官僚 ↓ 广大民众 |
在当前的世界上,我们发现,有些国家虽然已经在外在表现上成了“现代”国家,比如名称、物质条件等,但自上而下的这种秩序的模式,并没有改变,从而构成一种“伪现代化”。
三、“个体压制”,在这种环境下,对个体的道德要求或者责任要求,就成为一种必然,而且,这种要求会远远大于对个体诉求的允许,也可以说,对个体的发展是压制性的。所以,我们也可以发现,在历史上,绝大多数地区和宗教的典籍,或教育文本里,通常都是将个体纳入到一个严格的道德体系之中,对个人道德进行非常苛刻甚至极端的要求,像在伦理关系、生活习俗、衣食住行等各方面,限制会非常多。今天一些国家中,对个体的道德要求依然大于对其个体诉求的保障,比如强调他们对国家、对领导人、对集体的热爱,远大于对他们的诉求和权益的保障。这同样成了一种“伪现代化”的表现。
那么,“现代秩序”又是什么?
本报告认为,“现代秩序”是与上述传统秩序(在《秩序简史》中称为“古典秩序”)正好相反的秩序。它源于人们对人类个体作为独立存在的发现。

(《秩序简史》为克明德研究所创始人王京涛的专著,是一部从“秩序”视角重新讲述的新的世界史,也是对“秩序”演变历程的讲述。写作与修订时间长达十三年之久。目前,该书已在亚马逊网站出版发行。本书电子版也面向克明德研究所会员提供,详细请扫描文末二维码获取。有疑问请咨询后台)
简短地说:从14世纪开始,西欧在重新汲取古希腊古罗马文明成果的基础上,相继发生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被视为重新发现了“人”,意思就是重新看到了“人”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比如,宗教改革发起者马丁·路德主张,人的灵魂的得救仅靠个人的虔诚信仰,而不在于遵从教会规条,这开启了宗教的“个体化”;洛克提出了“人”的四项自然权利:生命、自由、财产和惩罚权,这成了人们后来思考“人权”的起点;霍布斯提出,国家和政府的建立必须遵循自然法、保障人的自然权利,政府的“合法性”,从之前的自上而下的神的意志,变成了对“个体权利”的保障,成了自下而上的人民赋权,等等。到这时,“独立个体”被视为社会秩序的一个基本单位,也成为世界的秩序变革、“现代化”转变的起点。可以说,“现代化”是从发现独立个体开始的,现代化的基础也就是基于独立个体的权利、价值与尊严,而这意味着对传统秩序的颠覆。
正是基于这样的基础,在秩序构建上,人们就是把原本传统的秩序给“颠倒”了过来——从政教合一、自上而下、个体压制,变成了政教分离、自下而上、个体解放,这种模式一旦形成,就构成了“现代秩序”,也就是现代化的核心机制。
图2:现代秩序“公式”
传统秩序=政教合一+自上而下+个体压制 现代秩序=政教分离+自下而上+个体解放 |
所以,本报告认为,要看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是不是现代化的,不是看它的经济规模、科技发展和基础设施等“技术面”,而是要看它的“本质面”:它是不是构建起了“现代秩序”,主要标准则是看这三个维度:它是政教合一的还是政教分离的?是自上而下的还是自下而上的?是个体压制的还是个体解放的?如果一个国家或社会,已经构建起了现代秩序,即便它的经济还不发达,生活水平还不高,但它依然是一个现代国家、现代社会,处在一种“正常”的发展轨道上。而如果它没有构建起“现代秩序”,那么,即便它标榜自己是“现代化”的,即便它经济规模大、设施先进、科技厉害,也不能说它是现代化的,而且,由于它秩序的强压性、刚性、易变性,也使它的发展的不确定性会很大。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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