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 年美国迎来建国 250 周年,麦肯锡最近发布了《建国 250 周年:美国经济竞争力研究报告》,系统复盘了美国从大西洋沿岸的农业殖民地,成长为全球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强经济体的 250 年发展历程,全面评估了其当前经济竞争力的核心优势、结构性短板与内外部挑战,并提出了巩固竞争力的核心行动议程。

本文以麦肯锡这份核心研究为基础,结合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全球创新指数、斯坦福大学《2025 年 AI 指数年度报告》、世界银行、美国劳工统计局、世界不平等数据库等权威机构数据,对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演进逻辑、现状格局与未来走向进行全面、深度的解读与延展分析,完整还原美国经济竞争力的全貌与核心矛盾。
一、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优势与全球领先地位
历经 250 年发展,美国当前仍是全球经济竞争力最强的国家,其领先优势建立在企业实力、科技创新、消费市场、制度与禀赋四大核心支柱之上,形成了难以复刻的综合竞争力壁垒。
来源:McKinsey: At 250, sustaining America's competitive edge
(一)全球顶尖的企业领导力与资本市场统治力
美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构成了美国经济竞争力的微观核心。全球市值与营收前 100 的上市公司中,美国企业占比超过半数,从初创企业到跨国巨头,均能吸引全球市场的超额资本流入。当前美国企业持有全球超 50% 的公开股权融资,获得全球 50% 以上的风险投资,2024 年美国占全球并购交易总价值的 57%,同时孕育了全球半数的独角兽企业。

企业估值与市场地位的背后,是美国企业领先全球的经营效率与增长能力。在 G20 经济体中,美国企业的生产率水平与生产率增速均位居首位;与欧洲同规模企业相比,美国大型企业的投资资本回报率高出 30%,营收增速高出 50%。外资对美国市场的信心持续走强,2022-2025 年美国公告的绿地外商直接投资规模较 2015-2019 年实现翻倍,年规模超过 2000 亿美元,成为全球实体产业投资的核心目的地之一。

(二)持续领跑全球的科技创新与前沿技术布局
科技创新是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护城河,也是其 250 年来持续实现增长跃迁的核心动力。过去 250 年里,全球 100 项最具影响力的创新成果中,76 项至少部分诞生于美国,由美国科研人员与产业界完成研发与落地。

在研发投入层面,2021-2024 年美国私营部门对前沿技术的投资规模超过 1 万亿美元,同期联邦政府研发配套资金超过 500 亿美元,形成了政府与市场双轮驱动的研发投入格局。在创新产出层面,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中,美国长期位居全球前列,在量子计算、高性能电池、航天技术等前沿领域,美国的技术储备与商业化能力均处于全球第一梯队。在创新生态层面,美国形成了以硅谷为代表的产学研协同体系,《拜杜法案》等制度改革推动了风险投资与创业浪潮的兴起,实现了基础科研成果向商业应用的快速转化,成为全球创新生态的标杆。
来源:McKinsey: At 250, sustaining America's competitive edge
(三)高收入支撑的超大规模消费市场优势
消费是美国经济长期增长的核心引擎,而居民收入水平的领先优势,为消费市场的持续繁荣提供了底层支撑。过去 100 年,美国居民的平均生活水平始终超过其他所有大型经济体;在全球人口超千万的国家中,美国的人均 GDP(购买力平价口径)位居全球首位。

收入结构的顶层优势尤为突出:美国收入前 10% 群体的薪资水平,较欧洲主要经济体与加拿大的同层级群体高出 10%-50%;收入前 40% 的群体,收入水平高于欧洲主要经济体的同层级群体;收入前 20% 的群体,收入水平超过加拿大同层级群体。高收入群体的规模优势,推动美国形成了全球规模最大、层次最丰富的消费市场,而消费市场的繁荣又反向推动企业创新与生产率提升,形成了 “收入增长 - 消费扩张 - 产业升级” 的正向循环。
(四)历史积淀的自然禀赋与制度基础优势
美国经济竞争力的底层根基,来自于建国初期便具备的自然禀赋,以及 250 年间持续迭代的制度体系,二者共同构成了经济长期增长的基础保障。
在自然禀赋层面,美国自建国之初便拥有远超欧洲国家的发展空间与资源优势。1776 年,美国 13 个州的国土面积达 43 万平方英里,是英国本土面积的近 5 倍,而当时英国人口规模是美国的 3 倍以上,广袤且肥沃的可耕地为农业竞争力奠定了基础。同时,美国拥有得天独厚的航运条件,沿岸屏障岛形成的近海航道与内陆河网,大幅降低了长距离运输成本,仅 1803 年路易斯安那购地案后完全贯通的密西西比河水系,便拥有超过 6000 英里可通航驳船的航道。进入工业化时代后,美国丰富的煤炭、石油、铁矿等化石能源与矿产资源,又为工业崛起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保障。

在制度体系层面,美国通过持续的制度迭代,为经济增长与创新提供了稳定的制度环境。1862 年《莫里尔土地赠与法案》推动美国公立大学体系从 24 所扩张至 1900 年的 100 多所,建立了聚焦应用科学研究的现代高等教育体系,为产业发展输送了大量人才与技术成果。工业革命时期,美国建立了全球最早的工业研发实验室体系,实现了发明创造的专业化与产业化;福特流水线等流程创新,推动生产效率与工人薪资实现双重跃升。在市场监管层面,《谢尔曼反垄断法》《克莱顿反垄断法》的出台,遏制了垄断对市场活力的侵蚀;1913 年美联储的成立,构建了现代金融稳定体系;大萧条后的罗斯福新政,重塑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政府支出占 GDP 比重从 1910 年的 2% 升至 1945 年的 37%,此后始终未低于 20%,政府在经济稳定、公共服务、基础设施领域的作用持续强化。两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本土的地理隔离优势使其免受战争直接破坏,工业产能与经济实力在战后实现跨越式提升,主导建立了战后全球经济贸易秩序,进一步巩固了全球经济话语权。

二、美国经济竞争力面临的核心短板与结构性挑战
尽管美国仍保持全球经济竞争力的头把交椅,但麦肯锡报告明确指出,其经济体系正面临制造业衰退、收入分化、地缘竞争加剧、劳动力结构性短缺等多重结构性挑战,这些挑战正在持续侵蚀美国经济长期增长的根基。
(一)制造业全球领导力持续衰退,供应链安全存在显著缺口
制造业是美国经济竞争力最早的核心支柱之一,也是当前其短板最突出的领域。20 世纪 80 年代中国开始扩张工业产能,2000 年后实现规模化提速,并于 2010 年超过美国成为全球制造业产出第一大国。当前中国制造业产出占全球比重接近一半,而美国仅为 11%,全球市场份额出现断崖式下滑。

在国内经济结构中,美国制造业的权重也持续收缩。过去 50 年,制造业占美国 GDP 与就业的比重从 20% 以上降至当前的 10% 以下,制造业就业规模的缩减对应约 1900 万中等收入岗位的流失。这些流失的岗位大多是支撑中产阶级的核心岗位,其缺口仅部分被知识经济的高技能岗位(如软件、金融)与低技能服务业岗位(如家政服务)填补,直接导致 2000-2018 年美国中等收入区间的岗位占比下降 6 个百分点,中产阶级规模持续收缩。
供应链安全的风险同步凸显。当前美国 40% 的进口商品(规模超过 1 万亿美元)被认定为关键品类,这类商品直接关系到供应链的韧性、多样性与安全性,是经济繁荣与国家安全的核心保障,而美国在这类品类上对海外供应链的依赖度居高不下。需要指出的是,美国仍是全球第二大制造业大国,制造业年产出达 7.3 万亿美元,就业规模接近 1300 万人,在半导体、电气化、机器人与自动驾驶系统等未来核心产业领域仍具备坚实的产业基础,这也是其未来重塑制造业竞争力的核心依托。
(二)收入分化持续加剧,包容性增长严重缺失
美国经济增长的成果分配失衡,已成为其社会与经济体系最核心的矛盾之一。尽管美国高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全球领先,但收入后 50% 群体的收入水平,显著落后于欧洲主要经济体与加拿大,美国也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收入前 10% 与后 50% 群体收入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
过去 50 年,美国居民收入的增长呈现出显著的马太效应。尽管所有收入层级的群体均实现了实际收入增长,但市场收入(薪资与资产收益)的增长绝大部分集中于收入前两个五分之一的群体;对于后 60% 的居民,其收入增长更多来自政府转移支付而非薪资增长,其中中间五分之一的群体,整体收入增速为全阶层最低。收入分化的持续扩大,不仅侵蚀了美国社会的稳定性,也削弱了消费市场的长期增长潜力,打破了此前 “全民收入增长 - 消费扩张” 的正向循环,使经济增长的包容性大幅下降。
(三)前沿技术领域地缘竞争加剧,领先优势持续收窄
美国在科技创新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正面临来自中国的快速追赶,在多个关键技术与科研领域,中国已实现反超,全球科技竞争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在高端制造与产业化领域,中国在极短时间内实现了从低成本商品生产,向电动汽车、光伏等复杂资本密集型产业全球领导者的跨越,这种产业升级正从制造业向研发密集型领域延伸。在生物技术领域,中国药物发现领域的产出自 2013 年以来增长超过 10 倍,2024 年中国临床试验数量、临床阶段分子数量均已超过美国,生命科学产业不再局限于生物类似药与仿制药,而是在创新生物药研发领域跻身全球前列。
在人工智能领域,美国仍拥有全球最先进的 AI 大模型,聚焦于屏幕端的文本、图像生成等产品化应用;而中国工业机器人的保有量超过全球其他国家的总和,AI 发展更聚焦于物理世界的场景落地,推动智能设备实现实时感知、决策与执行。典型应用包括融合 AI 的工业机器人、机载实时数据分析的无人机、车端核心智能驱动的自动驾驶汽车,在 AI 的实体产业化应用层面已形成差异化优势。
在基础科研领域,中国的科研实力实现跨越式提升。2017-2023 年,中国在机器学习、量子传感器、先进集成电路设计与制造、对抗性 AI、自然语言处理、高性能计算等领域的高被引研究数量超过美国,此前中国已在动力电池、先进磁性材料等领域实现领先,还研发并发射了全球首颗量子卫星。在顶尖科研人才流动方面,尽管全球高被引科研人员最密集的城市大多位于美国,但 2019-2023 年,北京的高被引科研人员净流入规模位居全球首位,人才吸引力持续增强。
(四)人口老龄化加剧,劳动力结构性短缺问题凸显
过去二十年,美国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力之一是劳动总工时的增长,而当前生育率持续下降带来的人口老龄化,正在打破这一增长逻辑,劳动力短缺已成为全行业面临的共性问题。

美国劳动力的老化趋势已覆盖几乎所有行业,当前几乎所有职业的劳动力平均年龄均高于 15 年前。其中,20% 的建筑工人年龄超过 55 岁,该比例较 2010 年上升了三分之一;25% 的医疗支持人员年龄超过 55 岁,该比例较此前上升了近 50%。从高技能的工程师、科研人员,到低技能的建筑、服务人员,全行业均出现了显著的用工缺口,尤其是医疗、建筑等难以实现自动化、生产率增速长期低迷的行业,劳动力短缺问题更为突出。
(五)基础设施与能源体系存在短板,财政可持续性承压
美国基础设施的老化与投资不足,已成为制约经济竞争力提升的重要瓶颈。在能源领域,电网的稳定性与容量存在显著缺口,需要发电企业与区域电网运营商加强协同,通过部署需求响应系统等成熟技术快速提升电网承载能力;新能源基础设施的建设面临多重供应链瓶颈,包括审批流程繁琐、变压器等核心设备产能不足、工程技术与建筑工人短缺等问题。除能源基础设施外,美国的桥梁、港口、光纤通信等传统与新型基础设施,均存在老化严重、投资不足的问题,无法充分匹配未来产业发展的需求。

在财政与经济安全层面,美国高额的国家债务,已威胁到政府在国防、科技基础设施领域的投资能力,以及应对突发危机的财政空间。同时,全球贸易体系因地缘政治冲突持续碎片化,美国国防供应链的多个关键环节存在产能缺口,关键商品的本土制造能力不足,直接影响了经济与国家安全的长期韧性。

三、美国经济竞争力 250 年的演进历程与核心驱动逻辑
美国经济竞争力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 250 年间经历了四个清晰的发展阶段,每个阶段均形成了适配时代的核心竞争力,完成了经济结构的跃迁,也为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埋下了挑战的伏笔。

(一)第一阶段:建国初期至 19 世纪中后期 —— 农业竞争力奠基与工业化萌芽
这一阶段是美国经济的起步期,核心竞争力来自于得天独厚的农业禀赋,同时完成了工业化的早期积累。依托广袤肥沃的可耕地,美国农业生产率实现全球领先,当时美国居民人均卡路里摄入量是西欧国家的 1.4 倍,人均身高高出 2-3 英寸,人均寿命也长于英国居民,人口福利水平显著高于欧洲国家。
轧棉机、机械收割机等核心发明,直接解决了棉花与小麦生产的核心痛点,大幅提升了农业生产效率,对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中英国纺织业的爆发式需求,棉花、水稻、粮食等农产品成为美国出口的核心品类,奠定了美国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早期地位。同时,蒸汽船的发明与商业化应用,大幅提升了内河航运效率,推动了全国市场的形成;“美国制造体系”(可互换零件)的出现、工业研发实验室的萌芽,为后续工业化发展埋下了伏笔。1862 年《莫里尔土地赠与法案》的出台,启动了美国现代公立大学体系的建设,推动高等教育聚焦农业与应用科学研究,实现了科研成果向产业端的快速扩散。
(二)第二阶段:19 世纪中后期至二战前 —— 工业化崛起与全球工业领导权确立
这一阶段是美国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关键期,最终确立了全球工业产出的领导地位。核心驱动因素来自四个方面:一是丰富的煤炭、石油、铁矿等化石能源与矿产资源,为工业化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二是铁路网络的爆发式扩张,1832 年美国铁路里程已超过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巅峰时期铁路建设年资本支出占 GDP 的 4%,铁路网络打通了全国市场,实现了生产的规模效应,也实现了资源从矿区向工厂的高效运输,1899 年美国成为全球煤炭产量第一大国,同时也是全球首个实现商业石油开采的国家;三是持续的移民潮,1850-1910 年平均每年约 42 万移民进入美国,为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与消费市场;四是技术与管理创新的持续突破,工业研发实验室实现了发明创造的专业化,诞生了电灯等颠覆性产品,福特流水线等流程创新,推动生产率与工人薪资实现双重跃升,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与职业经理人群体逐步成型。
在制度层面,这一阶段美国完成了从自由放任向政府适度干预的转型。反垄断法律体系的建立,遏制了垄断对市场活力的侵蚀;美联储的成立,构建了现代金融稳定体系;大萧条后的罗斯福新政,大幅提升了政府在经济中的作用,重塑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为战后政府主导的研发投入与产业政策奠定了制度基础。两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本土的地理隔离优势使其免受战争直接破坏,工业产能全面动员,战后经济与军事实力实现跨越式提升,1950 年美国 GDP 占全球比重达 27%,成为全球经济与工业的绝对领导者。
(三)第三阶段:二战后至冷战结束 —— 科技引领与中产阶级全面扩张
这一阶段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从工业规模转向科技创新引领,同时实现了经济增长成果的全民共享,中产阶级成为社会的核心主体。在研发层面,美国通过 DARPA、国家科学基金会等机构,推动国家研发投入达到新的高度,实现了半导体、计算机、互联网等底层技术的颠覆性突破,英特尔、微软、苹果等全球科技巨头相继崛起,科技行业推动美国生产率增速远超 G7 其他国家。
强大的制造业基础与持续提升的居民受教育水平,推动美国家庭收入持续上涨,中产阶级规模快速扩大,城市化与郊区化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流趋势,“美国梦” 的核心内涵转变为郊区独栋住宅、家用电器与家用汽车,居民消费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同时,美国主导建立了战后全球经济贸易秩序,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话语权与领导地位。
(四)第四阶段:冷战结束至今 —— 知识经济主导与全球竞争力格局重构
1991 年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全球唯一的军事与经济超级大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逻辑发生根本性转变,从制造业主导转向知识经济主导,金融、软件开发、研发服务、知识产权等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成为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载体。
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企业发明并商业化的个人电脑,开始重塑全球生产与生活方式,互联网的普及进一步推动了全球通信与贸易的变革。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中,美国企业逐步向价值链上游迁移,聚焦于高附加值的软件开发、系统设计、知识产权运营等环节,将低附加值的制造环节外包至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国家,半导体产业也形成了 “本土设计、海外制造” 的产业格局。这一分工模式推动美国企业实现了利润率与估值的持续提升,但也直接导致了制造业本土产能的持续流失,2010 年中国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制造业大国,美国制造业在全球与国内经济中的权重持续收缩。
值得注意的是,2019-2024 年美国生产率增速达 2.1%,是 2010-2019 年增速的两倍,高于 G7 其他所有国家,科技行业仍是美国生产率提升的核心动力,知识经济的效率优势仍在持续释放。
四、巩固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行动议程
针对美国经济竞争力面临的结构性挑战,麦肯锡报告提出了覆盖短期与长期的核心行动议程,核心目标是补齐发展短板、巩固领先优势,在全球地缘竞争加剧的背景下,提升美国经济的韧性与长期增长潜力。
(一)全面升级能源体系与基础设施
能源与基础设施是经济竞争力的底层支撑,也是美国需要优先补齐的短板。在能源电网领域,核心举措包括三方面:一是加强发电企业与区域电网运营商的协同合作,保障电力系统的稳定运行;二是快速部署需求响应系统等成熟技术,快速提升电网的承载能力;三是系统性解决新能源基础设施的供应链瓶颈,推动审批流程改革,扩大变压器等稀缺设备的本土产能,针对工程师、建筑工人等紧缺群体开展定向技能培训。除能源基础设施外,美国还需加大对桥梁、港口、光纤通信等传统与新型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补齐硬件短板,为产业升级与长期经济增长提供基础保障。
(二)重塑制造业竞争力,保障关键供应链安全
依托现有 7.3 万亿美元的制造业基础,美国需要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本土化转型,重塑全球制造业竞争力。核心方向包括:加大对半导体、电气化、机器人、自动驾驶系统等未来核心产业的本土产能投资,推动高端制造环节回流;针对国防与经济安全相关的关键品类,通过战略储备、供应链多元化、本土产能定向投资等方式,补齐产能缺口,降低对海外供应链的过度依赖,提升供应链的韧性与安全性,平衡经济效率与国家安全的双重目标。
(三)持续巩固科技创新的全球领先地位
科技创新是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核心护城河,需要通过多维度举措保持全球领先优势。一是持续加大前沿技术的研发投入,衔接私营部门超万亿美元的产业投资与联邦政府的基础研发资金,强化在量子计算、高性能电池、航天技术、人工智能等核心领域的技术优势;二是持续完善产学研协同机制,延续硅谷等创新生态的优势,推动基础科研成果的商业化转化,提升研发投入的产出效率;三是应对全球科技竞争,保持创新生态对全球顶尖人才的吸引力,巩固在前沿技术领域的领先优势,应对其他国家的技术追赶。
(四)破解劳动力结构性矛盾,补充人力资本供给
针对人口老龄化与劳动力短缺的核心挑战,需要从供给与需求两端同步发力。一是针对工程、建筑、医疗、高端制造等紧缺领域,开展定向职业技能培训,快速填补劳动力缺口,提升劳动力与产业需求的匹配度;二是优化移民政策,吸引全球高技能人才流入,补充高端劳动力供给,同时保持美国创新生态的人才优势;三是推动医疗、建筑等低生产率行业的自动化与数字化转型,缓解用工短缺的同时,提升全行业的生产率水平。
(五)推动包容性增长,弥合收入分化鸿沟
包容性增长是美国经济实现长期稳定增长的核心前提,需要扭转收入分化持续加剧的趋势。核心举措包括:通过薪资制度优化、税收政策调整,提升中低收入群体的薪资收入占比,让经济增长的成果更广泛地惠及全体居民;加大公共服务均等化投入,提升底层群体的发展机会;推动中等收入岗位的扩容,扭转中等收入岗位占比持续下滑的趋势,扩大中产阶级规模,重新激活 “收入增长 - 消费扩张” 的正向循环。
(六)保障财政可持续性,强化国家经济安全韧性
在财政层面,需要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在控制国家债务规模的同时,保障国防、科技基础设施、关键产业扶持等核心领域的投资能力,提升政府应对突发危机的财政空间。在经济安全层面,需要应对全球贸易体系碎片化的挑战,重构符合美国利益的全球经贸与供应链体系,补齐国防供应链的关键缺口,在全球地缘经济竞争中,平衡经济效率与国家安全,提升美国经济体系的长期抗风险能力与韧性。
五、结论与展望
历经 250 年的发展,美国凭借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持续迭代的制度体系、引领全球的科技创新、充满活力的企业生态,从大西洋沿岸的 13 个农业殖民地,成长为全球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强的经济体,当前仍是全球经济竞争力最强的国家。
但与此同时,美国经济体系正面临多重结构性挑战:制造业全球领导力持续衰退,供应链安全存在显著缺口;收入分化持续加剧,包容性增长严重缺失;前沿技术领域的领先优势被持续追赶,地缘科技竞争日趋激烈;人口老龄化带来劳动力结构性短缺,基础设施老化与高额债务制约长期增长潜力。这些挑战正在持续侵蚀美国经济竞争力的根基,也决定了其未来增长的上限。
展望未来,美国能否延续 250 年的经济增长奇迹、巩固全球经济竞争力的领先地位,核心在于能否有效破解上述结构性矛盾。只有在保持科技创新领先优势的同时,重塑制造业竞争力、弥合收入分化、补齐基础设施与人力资本短板、实现更具包容性与韧性的经济增长,美国才能在全球地缘经济格局深刻变革的背景下,继续保持其全球经济的核心领导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