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工信部、人社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银行、花旗银行、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等权威机构发布的官方统计数据与研究报告
这份报告,以“十四五”期间我国经济与科技发展的关键数据为依据,全面总结了这些年来国家在经济规模、高新技术产业,特别是人工智能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与历史性成就。同时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快速发展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技术进步和经济增长带来的红利,并没有顺畅地落到普通老百姓身上,大众收入水平的提升,明显跟不上整体经济发展的速度。
一方面,吸纳了超八成就业人口的传统民生相关行业长期低迷;另一方面,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广泛应用,又在不断替代传统岗位,进一步加剧了结构性失业压力。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十分明显:居民收入增长乏力、消费意愿持续走低,经济循环也受到明显制约。
报告通过权威数据测算后提醒,如果这种发展失衡的局面得不到改善,长期来看,将会严重影响国内经济大循环、社保体系的可持续运行,甚至对社会稳定和产业升级的根基造成冲击。
为此,报告从收入分配、产业政策、就业保障、公共服务和市场监管五个方面,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改进建议。核心观点很明确:国家发展的最终目标,是让全体人民共同过上好日子。在科技与经济飞速前进的路上,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普通群众被时代抛下。
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来,中国经济实现了举世瞩目的跨越式腾飞,经济总量稳居全球第二,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成为不可或缺的核心枢纽。尤其是“十四五”时期,面对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地缘政治冲突持续加剧的复杂外部环境,中国经济顶住多重下行压力,在总量稳步攀升的同时,实现了产业结构持续优化升级。以人工智能、新能源、高端装备制造为代表的高新技术产业实现爆发式增长,已然成为驱动经济高质量增长的核心引擎。
在我们为大模型技术迭代突破、工业机器人密度稳居全球领先、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蝉联世界第一而倍感振奋的同时,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矛盾日益凸显:技术创新的步伐不断加快,广大普通民众却愈发产生强烈的“时代脱节感”。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1—2025年,我国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速达9.2%,显著高于同期GDP年均5.4%的增速;然而,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实际增速仅为5.1%,占人口主体的中低收入群体收入增速更是远低于平均水平。
科技进步的核心价值,本应是解放生产力、提升全民幸福感,而非单纯追求生产效率提升与资本收益扩张。当人工智能逐步替代流水线作业、客服、文职、初级设计等传统岗位,当无人零售、智能工厂不断挤压传统就业空间,我们不得不深刻反思:技术发展带来的红利究竟流向何方?经济增长成果是否真正惠及14亿中国人民?
本报告依托权威宏观数据与深度行业研究,客观剖析中国经济高速发展进程中,科技进步与民生福祉之间的失衡现状,深挖其内在根源与长期潜在风险,并提出契合中国国情的优化路径,为推动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提供决策参考。
在深入分析当前发展失衡问题前,有必要先客观正视我国经济与科技领域取得的历史性成就——这既是本报告展开所有论述的基本前提,也是我们破解发展难题、持续前行的坚实底气所在。
(一)经济规模稳步攀升,综合国力显著增强
2021至2025年,我国经济总量连续迈上新台阶,先后突破110万亿、120万亿、130万亿、140万亿元关口。2025年全年GDP达1401879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5.0%,五年间年均增速5.4%,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继续保持领先。人均GDP连续三年稳定在1.3万美元以上,稳居全球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行列。面对全球高通胀、主要经济体增长放缓的外部环境,中国经济持续发挥着世界经济增长稳定器与动力源的关键作用。
(二)高新技术产业加速崛起,产业结构不断优化升级
“十四五”期间,我国产业转型升级进程明显加快,高技术制造业已成为工业增长的核心支撑。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4%,创下2022年以来最高增速,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提升至17.1%,较2020年提高2个百分点。其中,集成电路制造、飞机制造、电子专用材料制造等高端领域增加值分别增长26.7%、24.8%、23.9%,增速大幅领先传统工业板块。
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据工信部数据,2024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突破9000亿元,相关企业超5000家,已形成覆盖芯片、算法、数据、应用平台的完整产业链,综合实力跻身全球第一梯队。202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增长11.1%,成为服务业中增长最快的赛道。与此同时,我国工业机器人产业持续领跑全球,2024年产量达55.6万套,连续12年位居全球最大工业机器人市场;制造业机器人密度达到470台/万人,跃居全球第三,显著高于美国295台/万人、德国429台/万人的水平,制造业自动化水平实现质的提升。
(三)创新投入稳步增长,关键核心技术持续突破
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同比增长8.1%,研发经费与GDP之比达到2.80%,首次超过OECD国家平均水平,其中基础研究经费占比达7.0%,创新体系整体效能与结构持续优化。“十四五”期间,全社会研发经费年均增长10%,在量子信息、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能源等前沿领域接连实现重大原创成果。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11年全球第一,2025年产量突破1600万辆,全球占比超60%;光伏组件、风电装备等绿色制造产品全球市场份额超80%,在众多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历史性转变。
与经济和科技的快速增长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发展红利未能顺畅惠及广大普通民众,社会呈现出“GDP持续增长、企业利润向头部集聚、居民收入增速放缓”的结构性分化现象。科技进步带来的收益,更多流向高学历、高技能群体,普通百姓的实际获得感,与整体经济增速明显脱节。
(一)居民收入增速长期滞后于经济与科技发展
从关键增速对比可以看出,2021—2025年,我国GDP年均增长5.4%,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长9.2%,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年均增速更是超过30%。但同期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实际增速仅为5.1%,其中占人口六成以上的中等收入群体实际增速不足4%,低收入群体增长更为缓慢。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14元,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5.1%,虽与当年GDP增速大致持平,但相较2010—2019年收入增速持续跑赢GDP的态势,已出现根本性转变。
更为突出的问题是,居民收入高度依赖工资,而工资增长与劳动生产率提升严重脱节。2021—2024年,我国工业劳动生产率年均提升6.7%,高技术制造业更是达到11.2%,但全国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年均实际增速仅为4.8%,生产效率的提升并未有效转化为劳动者收入的同步增长。
(二)行业收入差距不断拉大,红利集中于头部科技领域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24110元,私营单位为69476元,两者差距接近一倍。分行业观察,收入分化更为明显: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年均工资位居首位,城镇非私营单位达268728元,为全国平均水平的2.16倍;金融业、科研技术服务业紧随其后,分别达到219581元和185796元。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吸纳大量就业的传统民生行业工资长期偏低,增速也远不及高科技行业。2024年,住宿餐饮业年均工资仅59896元,居民服务业65172元,农林牧渔业67475元,均不足信息行业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从增速看,当年信息行业工资名义增长7.8%,而住宿餐饮仅2.1%,居民服务仅1.8%,行业差距持续扩大。
这一格局本质上源于技术进步的“技能偏向效应”。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显著提升了高技能人才的效率与议价能力,同时替代大量低技能重复性岗位,使得技术红利高度集中于少数行业与群体。而占据就业主体的传统行业劳动者,不仅难以分享发展成果,反而面临收入停滞甚至被替代的压力。
(三)收入分配结构失衡,劳动报酬占比长期偏低
判断发展红利是否普惠民众的核心指标,是劳动报酬在GDP中的比重。国际上发达经济体这一比例普遍在50%—60%,而我国长期维持在45%左右的较低水平,明显低于全球平均。2023年,我国工资总额占GDP比重仅15.66%,即便计入个体经营等劳动收入,整体劳动报酬占比仍不足45%,与发达国家差距显著。
与此相对,资本收益占比持续走高,“强资本、弱劳动”的分配格局长期存在。2024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利润率5.39%,高技术制造业超8%,但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名义增速仅1.7%,企业盈利增长并未有效带动工资上涨。同时,收入差距仍处高位,2024年基尼系数高于0.4的国际警戒线,前10%高收入群体占有超40%的居民财富,约6亿中低收入群体月均收入不足2000元,贫富差距进一步阻碍了红利向基层传导。
(四)居民消费能力与意愿持续走弱,折射收入增长乏力
收入直接决定消费,居民收入增速放缓,直接导致消费市场持续疲软,并反过来制约经济内生动力,形成恶性循环。2024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83345亿元,同比增长3.5%,远低于GDP 5.2%的增速,也低于疫情前年均8%以上的水平。从拉动经济作用看,当年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仅44.5%,为2015年以来第三低位,仅高于2020、2022年疫情特殊阶段,远低于发达国家70%以上的水平,消费对经济的支撑作用持续减弱。
与消费低迷相伴的是居民储蓄率不断走高。2024年我国居民储蓄率达43.4%,住户存款余额升至151.25万亿元,人均存款突破10万元。高储蓄背后,是民众对未来收入的担忧与不确定性:就业风险上升导致收入不稳,教育、医疗、住房支出压力居高不下,使得居民即便有钱也不敢消费,只能以储蓄应对风险。这种“高储蓄、低消费”的状态,正是收入增长与经济发展不同步的直观反映。
批发零售、住宿餐饮、居民服务、传统制造以及农林牧渔下游等传统民生行业,是我国城镇就业超80%、农民工就业超90%的核心容纳载体,也是普通民众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但近年来,这类行业普遍陷入需求偏弱、成本高企、利润收窄的系统性困境。再加上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大规模落地应用,对传统行业形成全方位冲击,进一步加剧了行业不景气与就业压力。
(一)传统民生行业发展现状与系统性困境
传统行业营收与利润持续承压,亏损面持续扩大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3.3%,其中制造业利润下降3.9%,传统行业尤为突出: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利润下降54.6%,非金属矿物制品业下降45.1%,煤炭开采和洗选业下降22.2%,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整体由盈转亏。服务业中的传统民生领域处境更为艰难,2024年限上批发零售业营业收入仅增长2.1%,住宿餐饮业增长4.3%,均远低于GDP增速,行业平均利润率不足3%,大量中小微企业在盈亏边缘艰难维持。
从企业经营层面看,2024年A股非金融非石油石化上市公司中,亏损企业占比从2023年的20.8%升至26.6%,传统零售、餐饮、纺织服装、建材等行业亏损面超过40%。国泰海通中小企业发展指数显示,当年住宿餐饮、批发零售等行业中小企业景气度长期位于荣枯线100以下,订单不足、成本高、融资难成为普遍难题,大批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退出市场。2024年全国注销市场主体同比增长14.1%,其中绝大多数来自传统民生领域的小微经营主体。
行业投资持续走低,发展信心明显不足
企业投资直接反映行业前景,近年来传统民生行业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低迷,与高技术产业的高增长形成鲜明反差。2025年我国高技术产业投资同比增长12.3%,其中人工智能、高端装备等领域增速超20%;而同期传统制造业投资仅增长2.1%,住宿餐饮业投资下降3.7%,批发零售业投资下降1.2%。不少传统企业不仅没有扩大投资,反而通过压缩产能、关闭门店来应对经营压力。
这一投资分化背后,是盈利预期的巨大差异:高技术产业享有政策补贴、税收优惠等多重支持,增速快、利润率高;而传统民生行业政策支持相对有限,叠加需求不足、成本上涨、线上渠道冲击等多重压力,盈利预期持续走弱,投资意愿显著不足。投资下滑又进一步导致行业升级滞后、就业岗位缩减,形成“盈利下滑—投资收缩—就业减少—收入下降—需求不足”的恶性循环。
吸纳就业能力持续减弱,成为就业压力主要来源
传统民生行业一向是我国就业的“蓄水池”,但随着行业持续低迷,就业吸纳能力不断下降。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8—2024年,制造业就业人员从8195万人降至6850万人,六年间减少超1300万人,以传统制造业普工为主;批发零售业就业人员从6900万人降至6100万人,住宿餐饮业从2400万人降至2000万人,传统民生行业就业规模持续收缩。
与此同时,行业就业质量也在明显下滑。2024年,传统制造、住宿餐饮、批发零售等行业灵活就业占比超60%,大量劳动者从稳定全职岗位转向临时工、小时工等灵活形态,收入稳定性大幅降低,社保参保率不足30%,远低于城镇职工平均水平。传统行业就业吸纳能力下降,直接推高了农民工、低技能劳动者的就业压力,成为失业率上行的重要因素。
(二)AI等新技术对传统行业的全面冲击与就业替代效应
如果说需求不足、成本高企是传统行业面临的内部压力,那么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规模化应用,则构成了外部颠覆性冲击。与以往技术革命不同,生成式AI的快速普及,不仅替代制造业流水线等蓝领岗位,更大规模进入服务、办公等白领岗位,形成“全行业、全岗位、全链条”的替代效应,对就业市场的冲击程度远超以往。
AI替代的规模与速度均超出市场预期。花旗银行2026年研报测算,按照我国AI落地速度、企业自动化投入节奏及劳动力结构,到2030年,全国约有7030万个岗位可能被AI完全替代,占总就业人口的9.6%,主要集中在规则明确、流程标准化、决策复杂度较低的工种;同时超过1.57亿人将面临岗位重构、职责调整,即便未被直接替代,用人需求也会明显收缩。这一结论与多家权威机构研究相近:麦肯锡全球研究院预计,到2030年我国约1.18亿人需转换岗位,其中80%集中在低技能重复性岗位;高盛测算,我国约1.2亿个重复性岗位将受到AI显著冲击。
从落地进程看,AI替代正在持续提速。2023年以前,AI应用主要集中在制造业机器人、自动化产线等环节;2023年生成式AI爆发后,应用快速延伸至客服、金融、零售、传媒、教育、医疗等几乎所有服务领域,替代范围从体力劳动扩展至基础脑力劳动。波士顿咨询集团调研显示,截至2024年底,我国制造业重复性岗位AI替代率已达68%,客服行业自动化率突破40%,基础会计、翻译、初级设计等岗位需求同比降幅超30%,替代速度明显快于市场此前判断。
制造业:“机器换人”进入全面加速阶段
制造业是人工智能与自动化技术应用最早、落地最成熟的领域,也是就业替代效应最为突出的行业。国际机器人联合会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工业机器人安装量达29万台,占全球总安装量的54%,制造业机器人密度达到470台/万人,位居全球第三。随着AI与工业机器人深度融合,“机器换人”正从汽车、电子等标准化行业,快速延伸至服装、家具、食品加工等传统劳动密集型领域。例如某电子厂手机组装线,原本需要1000名一线操作工,在引入AI视觉检测与智能机器人产线后,仅需100名技术人员负责设备运维,产能反而提升30%,岗位替代率高达90%。工信部测算显示,未来五年随着AI柔性制造普及,我国制造业流水线普工岗位将减少20%,约1200万个就业岗位面临直接替代风险。
服务业:AI全方位渗透,传统就业载体持续萎缩
服务业是我国吸纳就业规模最大的行业,占城镇就业总量近五成,也是当前AI冲击最集中、影响最广泛的领域。
批发零售业:无人超市、自助收银、AI选品、智能仓储物流的普及,已大量替代收银员、导购、分拣员等基础岗位。截至2024年底,国内连锁超市自助收银渗透率超80%,单店收银员数量减少七成以上;电商平台智能物流系统使分拣岗位需求下降60%,仅2024年,批发零售行业基础岗位需求同比下降18%。
住宿餐饮业:AI点餐、智能后厨、无人酒店等模式规模化落地,大幅压缩服务员、厨师、前台等岗位需求。头部连锁餐饮品牌AI点餐渗透率超90%,单店服务员数量减少一半;外卖平台AI调度系统与智能取餐柜进一步提升人效30%,整体用工需求持续收缩。
基础白领岗位:生成式AI的快速普及,对文员、客服、基础会计、初级设计、文案、翻译等传统白领岗位形成直接替代。截至2024年底,国内三大运营商、国有银行智能客服替代率超90%,人工坐席缩减超八成;大型企业财务共享中心借助AI系统,基础会计岗位需求下降70%;传媒与广告行业AIGC渗透率超60%,初级文案、设计岗位需求同比下降超40%。
就业创造与替代严重失衡,就业市场分化持续加剧
技术革命的本质是“创造性破坏”,在淘汰旧岗位的同时也会催生新职业。但与以往技术浪潮不同,AI时代的就业创造与替代呈现显著结构性失衡,被替代岗位与新增岗位在技能要求、区域分布、人群适配度上存在巨大断层,“有人无岗、有岗无人”的矛盾愈发突出。
从岗位结构来看,AI创造的新岗位集中于大模型研发、算法工程师、AI训练师、数据标注、智能设备运维等方向,普遍要求大专以上学历与较强数字技能,主要分布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而被AI替代的多为流水线工人、收银员、服务员、基础文员等低技能重复性岗位,从业者以大专以下学历的农民工、城镇低技能群体为主,多集中在二三线城市及县域。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我国劳动年龄人口中大专及以上学历占比仅23.61%,超过76%的劳动力缺乏适配AI新岗位的学历与技能基础。
这一结构性失衡意味着,大量被替代的低技能劳动者难以顺利转型进入新兴岗位,只能转向收入更低、稳定性更差的灵活就业,甚至陷入长期失业。AI技术带来的红利,大多流向掌握核心技术的科技企业、资本方与高技能群体,普通劳动者不仅难以共享发展成果,反而要承担技术替代带来的就业压力,进一步拉大收入差距,加剧社会分配不公。
传统行业持续不景气,再加上AI技术带来的岗位替代效应,直接引发了我国就业市场的深层危机。不仅失业率居高不下,更严峻的是整体就业质量不断下滑,青年失业、中年职场危机、灵活就业人群扩大等问题相互叠加,给居民收入带来全方位压力,也成为制约民生福祉提升的关键瓶颈。
(一)失业率持续高位运行,结构性失业风险突出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为5.1%,虽较2023年略有回落,但仍处在2018年以来的较高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官方公布的城镇调查失业率存在明显统计局限:一是未将农村剩余劳动力纳入统计,近3亿农民工中大量隐性失业人员未被计算在内;二是未包含退出劳动力市场的“躺平”群体,劳动参与率走低意味着不少失业者已放弃求职,并未计入失业口径;三是未覆盖灵活就业中的失业与半失业人群,超过2亿灵活就业者里,许多人工作不饱和、收入不稳定,同样未被统计。若将这些群体一并考虑,我国实际失业水平远高于公布数据。
从重点群体来看,结构性失业问题尤为严峻:
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成为就业市场突出痛点
青年就业直接关系社会长远发展与稳定。2023年,我国16—24岁城镇青年调查失业率一度攀升至21.3%,创下历史新高;2024年调整统计口径、剔除在校学生后,该年龄段青年平均失业率仍达14.9%,远高于整体失业率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相当于每6到7名城镇青年劳动力中,就有1人处于失业状态。
更为严峻的是,青年失业与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扩大形成叠加压力。2025年我国高校毕业生达1179万人,再创新高,而市场对应届生的岗位需求却持续收缩。智联招聘数据显示,2025年春季招聘中,应届生岗位需求同比下降7.2%,其中传统行业岗位降幅超15%,AI对基础白领岗位的替代,更是直接挤压了毕业生就业空间。大批毕业生陷入慢就业、缓就业甚至“毕业即失业”的困境,不仅造成人力资本浪费,也催生了躺平、佛系等消极社会心态。
农民工就业稳定性下降,收入增长近乎停滞
农民工是传统制造、建筑、服务业的主力,总规模接近3亿,也是传统行业萎缩与AI替代最直接的受冲击群体。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农民工总量29973万人,同比仅增长0.7%,其中外出农民工增长1.2%,本地农民工近乎零增长,折射出县域就业市场持续疲软。就业结构上,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占比从2018年的30%降至2024年的24%,建筑业占比从22%降至17%,大量农民工从稳定岗位转向外卖、网约车、快递等灵活就业,就业稳定性明显下降。
收入方面,农民工增收陷入停滞。2024年农民工月均收入4856元,名义增长3.1%,扣除价格因素后实际增速不足1%,远低于GDP与城镇居民收入增速。其中制造业农民工收入增速仅2.2%,住宿餐饮行业仅1.8%,剔除物价后实际为负增长。AI与自动化普及抬高了低技能农民工的就业门槛,大批40岁以上农民工就业愈发困难,只能转向收入更低、劳动强度更大的体力岗位,甚至被迫返乡,陷入隐性失业。
中年失业问题加剧,“35岁门槛”放大就业危机
近年来,“35岁职场门槛”从互联网行业扩散至几乎所有行业,35岁以上劳动者尤其是传统行业从业者,失业风险显著上升,且再就业难度远高于年轻人。脉脉《2024年职场人就业现状报告》显示,35岁以上求职者平均求职周期达6.8个月,是25—30岁群体的2.3倍;offer获取率仅12.7%,不到年轻群体的三分之一。许多中年劳动者被AI或自动化替代后,因技能陈旧、学习适应能力下降,难以找到匹配的全职工作,只能转向灵活就业,甚至长期失业。
中年群体作为家庭经济支柱,承担着房贷、育儿、养老等主要开支,中年失业往往导致家庭收入骤降,引发债务违约风险。2024年全国法拍房挂牌量同比增长18.7%,其中超六成断供房源源于家庭收入中断,尤以中年失业导致还款能力不足最为突出,中年失业已成为家庭债务风险的重要诱因。
(二)就业质量全面下滑,灵活就业规模持续扩张
与失业率走高相伴的,是整体就业质量持续下降,稳定全职岗位不断减少,灵活就业人群持续扩大,劳动者在收入稳定性、社保保障、职业发展等方面均面临明显弱化。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我国灵活就业人员已超2亿,占城镇就业总量四成以上,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快递员、零工等为主要构成。灵活就业的快速扩张,并非劳动者自愿选择,而是就业市场收缩下的无奈妥协,大量人群因找不到稳定全职工作,只能依靠灵活就业维持基本生活。
灵活就业带来的突出问题集中体现在三方面:
一是收入极不稳定。收入完全依赖订单量,受经济与行业波动影响显著,疫情后外卖、网约车等行业出现“僧多粥少”的内卷局面,骑手日均接单量下降30%,月均收入较2022年降幅超20%,不少人月收入不足3000元;
二是社保保障严重缺失。灵活就业人群中,职工养老保险参保率不足30%,医疗保险不足20%,绝大多数没有工伤、失业、生育保险,一旦遭遇意外、疾病或失业,极易陷入生存困境;
三是完全缺乏职业成长空间。岗位以重复性体力劳动为主,几乎没有技能提升与晋升通道,劳动者长期停留在“打零工”状态,难以积累长期竞争力,未来就业优势持续弱化。
就业质量下滑不仅直接拉低当期收入,更严重打击居民收入预期,进一步加剧消费疲软、储蓄偏高的局面,形成“就业质量下降—收入预期转弱—消费收缩—企业盈利下滑—就业岗位减少”的恶性循环。
当下科技发展与民生福祉之间的失衡,并非短期周期性波动,而是长期积累形成的结构性矛盾。如果任由这一差距不断扩大,不仅会直接降低民众的幸福感与获得感,还将对我国经济长期可持续增长、社保体系运行安全、社会整体稳定,乃至产业升级的底层逻辑,造成难以逆转的深远影响。
(一)对经济内循环格局形成根本性冲击
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核心战略,而国内大循环的关键,就在于居民消费的持续扩容与升级。消费的根基是就业与收入,一旦居民收入增长持续放缓、失业率居高不下、就业质量不断下滑,必将直接导致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双双走弱,对经济内循环形成釜底抽薪式的冲击。
从当前趋势看,消费低迷已使通缩压力持续上升。2024年我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年均上涨仅0.3%,多个月份同比转负;工业生产者价格指数PPI连续18个月同比下降,工业产能利用率仅74.2%,低于75%的合理区间,产能过剩问题日益突出。通缩的本质是需求不足,而需求不足的根源,正是居民收入增长乏力。
若这一态势延续,将形成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居民收入下降→消费收缩→企业产品滞销→产能过剩→利润下滑→裁员降薪→收入进一步下滑→消费持续萎缩。一旦陷入这一循环,经济内生增长动力将彻底枯竭,步入类似日本式的“低增长、低通胀、低消费”通缩困局。而AI技术的普及,可能会进一步加剧这一困境:企业用AI替代人力以压缩成本,却导致居民收入与市场需求同步下滑,最终即便降价也难以拉动消费,形成“降本—需求收缩—再降本”的死亡螺旋。
更值得警惕的是,消费持续低迷会反向制约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形成对产业升级的反噬。不少观点认为,只要持续推进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经济就能保持增长,却忽略了一个基本常识:任何技术与产品,最终都要依靠消费市场承接。无论是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还是高端电子产品,最终消费者都是广大普通民众。如果普通人面临失业、收入下降,又由谁来买单?2024年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爆发全面价格战,核心原因正是需求不足、产能过剩,行业平均利润率从2022年的8%骤降至3.2%,大批企业陷入亏损,不得不削减研发投入,直接削弱产业升级后劲。
与此同时,传统民生行业本身就是高新技术最重要的应用场景。如果传统行业持续低迷,AI、自动化等新技术的落地空间也会不断收缩。零售、餐饮、制造业的智能化改造,需要企业具备相应的投入能力,若大量传统企业亏损甚至倒闭,将无人采购AI系统与工业机器人。最终,高新技术产业会因下游应用场景萎缩,陷入“技术突破—需求不足—增长停滞”的困境,产业升级的底层逻辑将被彻底动摇。
(二)对社会保障体系可持续性构成严峻挑战
我国社会保障体系,尤其是养老保险与失业保险,基本采取现收现付模式:当期在职人员缴纳的社保费用,用于支付当期退休人员养老金与失业人员失业保险金。失业率持续攀升、就业质量下滑、灵活就业人群扩大,将直接导致社保缴费人群缩减、支出压力上升,严重威胁社保体系的长期可持续性。
首先是养老保险基金收支压力持续加剧。我国已进入深度老龄化阶段,2024年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22.0%,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超15%,退休人员规模持续快速扩大。人社部数据显示,2024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7.5万亿元,支出6.8万亿元,当期虽略有结余,但累计结余可支付月数已从2018年的17个月降至2024年的12个月左右,收支平衡压力持续加大。
而失业规模扩大与灵活就业激增,将进一步激化养老保险收支矛盾。一方面,失业人员无收入来源,无法正常缴费;灵活就业人员中仅不到30%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且多按最低基数参保,缴费水平显著低于正规就业人员,直接导致基金收入增长乏力。另一方面,人口老龄化推动养老金支出持续走高,收支缺口将快速扩大。据人社部测算,若当前就业与人口趋势不变,到2035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结余或将耗尽,基金面临“穿底”风险。
其次是失业保险、低保等救助体系压力陡增。2024年全国失业保险基金支出同比增长7.1%,领取失业金人数增长12.3%,随着失业压力持续加大,部分省份已出现失业保险基金当期收不抵支。同时,失业与收入下滑导致低保对象持续增加,2024年全国城乡低保对象同比增长8.7%,低保支出增长11.2%,给地方财政带来沉重负担,中西部欠发达地区财政矛盾尤为突出。
(三)对社会稳定与国家长期发展带来深层隐患
就业是最大的民生,也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失业率居高不下、收入差距持续拉大、青年就业困境加剧,将对社会稳定与国家长远发展产生深层负面影响。
一是青年发展预期恶化,婚育意愿持续走低,人口危机进一步加深。青年失业率长期高企,使年轻人对未来预期转向悲观,“躺平”“不婚不育”成为越来越多人的选择。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出生人口954万人,出生率6.77‰,人口自然增长率-0.99‰,连续第二年负增长;总和生育率仅1.0左右,处于全球极低水平。民政部数据显示,2024年结婚登记仅610.6万对,结婚率4.3‰,创47年新低。婚育意愿持续走低的核心,正是青年就业与收入压力过大,住房、养育成本高企,不敢结婚、不愿生育。而低生育水平将进一步加速老龄化,导致未来劳动人口持续缩减,社保压力更大,形成“失业加剧—低生育—深度老龄化—就业压力更大”的恶性循环。
二是贫富分化持续加剧,社会矛盾逐步累积。AI等技术进步带来的红利,高度集中于少数资本方、科技企业与高技能群体,而普通劳动者却承担着岗位替代的代价,财富加速向头部集中。2024年,我国前1%高收入群体占有超过30%的居民财富,而后50%低收入群体仅占有不足8%,贫富差距已处于较高水平。贫富分化持续加剧,将导致阶层固化、底层上升通道收窄,社会不满情绪逐步积累,劳资纠纷、群体性事件风险上升,对社会稳定构成严峻挑战。
三是人力资本严重浪费,长期削弱国家创新能力。一方面,大量高校毕业生难以从事专业对口工作,转而投身外卖、网约车等行业,出现学历内卷、教育回报率下降现象,国家与家庭投入大量资源培养的人才无法充分发挥价值,造成人力资本巨大浪费。另一方面,教育回报率走低会降低家庭对教育的投入意愿,部分底层家庭甚至产生“读书无用”的观念,减少对子女教育的投入。长期来看,将导致全社会人力资本质量下滑,进而动摇科技创新根基。任何技术突破与产业创新,都离不开高素质人才队伍与长期人力资本积累,人力资本退化,将从根本上削弱我国长期创新潜力。
科技进步与民生福祉出现失衡,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既有技术革命自身的客观规律,也有收入分配、产业政策、公共服务等方面的制度性因素,核心可以归纳为五个方面。
(一)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与劳动力结构存在根本性错配
本轮以AI为代表的技术革命,属于典型的“技能偏向型技术进步”。它的核心特点是:大幅提升高学历、高技能人才的生产效率,同时大规模替代低技能、重复性劳动岗位,这是技术发展的客观规律。但与发达国家不同,我国劳动力整体仍以中低技能群体为主。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劳动年龄人口中大专及以上学历仅占23.61%,初中及以下学历占比超过六成。
这种劳动力结构,与AI时代的技能需求形成了严重错位:AI替代的正是占劳动力主体的中低技能劳动者,而新创造的岗位又只有少数高学历人群能够胜任。这一结构性矛盾,是技术红利难以普惠大众的核心客观原因。更严峻的是,我国职业技能培训体系明显滞后于技术迭代速度,面向AI时代的转型培训供给严重不足,导致大量被替代劳动者难以实现技能升级,只能退出正规就业或转向低质量灵活就业。
(二)收入分配格局失衡,“强资本、弱劳动”现象长期存在
技术红利难以传导到普通民众,最关键的制度原因在于收入分配失衡,“强资本、弱劳动”的格局长期未得到根本改变,劳动在分配中的话语权持续弱化,劳动报酬占GDP比重长期偏低。
从制度层面看,我国劳动权益保障体系仍有短板,工会在工资集体协商中的作用有限,劳动者在与资本方的博弈中明显处于弱势,工资增长跟不上企业利润和劳动生产率提升速度。同时,税收对收入差距的调节力度不足:个税主要由工薪阶层承担,而高收入群体的资本收益、财产性收入征管相对薄弱,导致税收在一定程度上未能有效缩小差距,甚至加剧了分化。
在这种分配结构下,技术进步带来的效率红利,绝大部分被资本和企业所有者占有,普通劳动者分得极少,部分人甚至因技术替代失去收入来源,成为红利传导不畅的核心根源。
(三)产业政策偏重生产端与供给端,对民生和需求端支持不足
长期以来,我国产业政策整体偏向生产端、供给端:通过税收减免、财政补贴、用地支持等方式,鼓励企业扩大投资、研发创新、扩充产能,推动产业升级。这套政策在短缺经济时期效果显著,有力支撑了工业体系建立和经济高速增长。
但当中国经济进入产能相对过剩阶段,核心矛盾从“供给不足”转向“需求不足”后,“重生产、轻消费”“重企业、轻民生”的政策导向已难以适配新阶段。我们对高科技企业给予大量税费优惠和研发补贴,鼓励用AI替代人工、提升效率,却对受冲击劳动者的转岗培训、失业保障投入不足;大力补贴新能源汽车等产业生产端,对消费者的购置支持相对有限;持续鼓励企业扩产能、提供给,却未能同步通过增收提振居民消费。
这种政策倾斜使得增长红利更多留在企业和资本环节,难以有效传导至居民端,形成“产能不断扩大、需求持续偏弱”的局面,也是科技与民生失衡的重要原因。
(四)公共服务与社会保障不够完善,居民预防性储蓄居高不下
我国社保体系虽已实现全覆盖,但整体保障水平仍然偏低,尤其是城乡居民养老、医保待遇与职工社保差距明显;教育、医疗、住房三大支出压力,仍是普通家庭最沉重的负担。2024年,居民在教育、医疗、住房上的支出占家庭总支出比重超过40%,远高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
社保与公共服务的不足,使得民众即便有收入也不敢消费,只能依靠储蓄应对未来不确定性,这是储蓄率高企、消费持续低迷的关键原因。同时,保障网不够牢固,也让劳动者在面对技术替代冲击时缺乏缓冲,一旦失业就可能直接陷入生存困境,难以获得足够支持完成技能转型与再就业。
(五)平台经济与AI技术的垄断效应,进一步加剧分配不公
互联网平台与AI大模型企业具有天然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极易形成垄断格局。目前我国电商、外卖、社交、搜索等领域已呈现头部平台垄断态势,AI大模型行业也在向少数企业集中。
具有垄断地位的平台企业,凭借市场支配地位挤压上下游利润:电商平台垄断流量渠道,以高佣金、高推广费挤压线下商户与中小卖家,致使大量商家亏损关停;外卖平台抽取20%—30%的高额佣金,餐饮企业只能通过降薪、裁员控制成本;AI头部企业掌握核心技术形成技术壁垒,绝大部分技术红利被少数企业和资本占有,传统行业与普通劳动者却要承担岗位替代的代价。这种垄断不仅拉大行业差距,也加剧了红利分配不公,成为科技与民生失衡的重要市场因素。
破解科技进步与民生福祉的失衡难题,绝非叫停技术创新、否定产业升级,而是要彻底转变发展逻辑,坚守**“以人为本”**的发展核心,让技术创新始终服务于人民福祉,让经济增长红利切实惠及全体民众,让高速前行的发展步伐,等一等每一位普通群众。结合本报告全面分析,现从五大维度提出针对性对策建议:
(一)完善收入分配体系,提升劳动报酬占比,共享发展红利
收入分配是化解发展失衡的核心抓手,必须从制度层面打破“强资本、弱劳动”的固有格局,稳步提升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再分配调节机制,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有效缩小贫富差距。
健全工资正常增长长效机制,全面推进工资集体协商制度落地,充分发挥工会在劳资协商中的桥梁作用,确保劳动者工资增速与劳动生产率提升、企业利润增长实现同步联动;严格落实最低工资标准动态调整机制,保证最低工资标准涨幅不低于GDP增速与物价涨幅,切实筑牢低收入群体收入底线。
优化税收调节体系,强化对高收入群体的税收调控力度:拓宽个人所得税征收范畴,将资本利得、财产性收入全面纳入综合所得税计征范围,适度提高超额累进税率最高边际税率;加大高收入群体税收征管力度,严厉打击偷逃税等违法行为;稳步推进遗产税、赠与税研究与试点,调节财富代际传递,遏制贫富差距持续扩大。
加大财政转移支付精准度,着力提升低收入群体收入水平:适度提高城乡低保、特困人员救助、残疾人专项补贴等保障标准,确保低收入群体收入增速不低于社会平均水平;加大对中西部地区、农村地区的转移支付倾斜力度,稳步缩小城乡、区域间收入分配差距。
(二)优化产业政策导向,兼顾创新与就业,实现双向共赢
产业政策需彻底摆脱“重生产、轻消费”“重企业、轻民生”的传统路径,转向“生产消费协同、企业发展与民生保障并重”的新模式,在坚定不移推进技术创新的同时,牢牢守住民生就业底线,推动产业升级与就业扩容形成良性循环。
调整产业政策扶持方向,实现生产端与需求端双向发力:在给予高新技术企业税收减免、研发补贴的同时,将就业岗位创造、职工薪资增长、员工技能培训纳入企业补贴考核核心指标;加大居民消费端扶持力度,通过发放消费券、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新能源汽车购置优惠等举措,直接激活居民消费潜力,畅通国内内需市场。
加大传统民生行业扶持力度,助力行业转型升级而非被动淘汰:针对批发零售、住宿餐饮、居民服务等就业吸纳主力行业,实施更大规模减税降费,减免增值税、企业所得税,阶段性降低社保缴费比例;健全普惠金融长效机制,加大中小微企业融资支持力度,切实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引导传统行业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推动AI技术朝着“降本增效+就业扩容”方向发展,杜绝单纯以替代人工为目标的技术应用。
建立民生导向的技术创新机制,引导AI技术向善发展:出台人工智能伦理规范与配套法规,明确技术应用边界,鼓励AI技术在养老、医疗、教育、助残等民生领域普惠化应用,严控单纯替代人工的技术无序落地;对大规模替代人工的AI应用,设置合理过渡缓冲期,强制企业制定职工转岗安置方案,承担转岗培训主体责任,避免短期内集中裁员引发就业震荡。
(三)健全就业保障体系,应对结构性失业,筑牢民生就业底线
就业是民生之本,必须将就业优先战略置于经济社会发展核心位置,完善全方位就业保障体系,精准应对AI技术带来的结构性失业风险,全力保障劳动者就业权益,推动实现更充分、更高质量就业。
完善失业保障制度,织密扎牢就业安全网:扩大失业保险覆盖范围,将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群体全面纳入保障体系;提高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延长领取期限,切实保障失业人员基本生活;建立健全失业预警机制,对拟大规模裁员企业提前介入干预,依法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
构建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破解技能供需错配难题:加大职业技能培训财政投入,围绕AI时代岗位需求,开设数字技能、AI应用实操等新型培训课程,为失业人员、农民工、青年群体提供免费技能提升培训;深化职业教育改革,推进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实现专业设置与市场需求精准对接,培育适应技术发展的复合型技能人才。
破除就业歧视壁垒,保障重点群体就业权益:出台专项法规,明令禁止招聘中的35岁年龄限制、性别歧视、学历歧视等行为,维护中年劳动者、女性、低学历群体平等就业权利;加大高校毕业生就业扶持力度,扩大国企、事业单位、基层服务项目招录规模,拓宽青年就业渠道;大力发展县域经济,支持农民工就近就地就业,拓宽基层就业空间。
规范灵活就业与新就业形态发展,完善灵活就业人员权益保障:明确平台企业劳动保障主体责任,督促平台为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灵活就业人员缴纳工伤保险、基本养老保险;优化灵活就业人员社保缴纳机制,降低缴费门槛,实现社保跨省无缝转移接续,消除灵活就业人员后顾之忧。
(四)完善社保与公共服务体系,消除民生顾虑,提振消费信心
健全的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是居民消费的底气,也是抵御技术冲击的坚实安全网。必须加大公共服务财政投入,补齐社保体系短板,破解教育、医疗、住房民生难题,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全面提振居民消费信心。
健全养老保险体系,保障制度可持续运行:加快推进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均衡各省基金收支压力;完善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扩大企业年金、职业年金覆盖范围,推动个人养老金制度提质增效,提升退休人员养老保障水平;持续划转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弥补基金收支缺口,确保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
优化医疗保障体系,切实减轻居民就医负担:扩大医保报销目录范围,提高门诊、慢性病医保报销比例,降低居民个人医疗支出;健全大病保险与医疗救助机制,坚决防止因病致贫、因病返贫;推进医药集采常态化制度化,持续压低药品、医用耗材价格,缓解全民就医压力。
坚守“房住不炒”定位,完善住房保障体系:加大保障性租赁住房、共有产权房供给,重点解决新市民、青年人住房难题;规范房地产市场秩序,稳定房价、房租水平,降低居民住房支出压力;优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扩大覆盖范围,提升资金使用效率。
深化教育公平,降低家庭教育负担:巩固义务教育“双减”工作成果,从严规范校外培训,遏制教育内卷;加大农村及欠发达地区教育投入,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缩小城乡、区域教育差距;完善普惠性学前教育体系,提升普惠园覆盖率,有效降低育儿教育成本。
(五)强化平台与AI技术监管,破除垄断壁垒,维护公平市场环境
筑牢平台经济与AI技术监管防线,坚决遏制垄断行为,规范市场竞争秩序,约束技术与资本无序扩张,让技术红利惠及更多市场主体与普通民众,杜绝少数垄断企业独占发展成果。
加大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力度,规范平台企业经营行为:严厉查处平台“二选一”、大数据杀熟、低价倾销、高额抽成等垄断行为,切实维护中小商家与消费者合法权益;规范平台用工模式,明确平台劳动保障责任,保障平台从业者基本权益。
构建全流程AI技术监管框架,推动技术规范健康发展:加快出台《人工智能法》等专项法规,明晰AI技术应用法律边界,建立算法备案、安全审查机制,防范技术滥用;完善人工智能伦理规范,坚守“以人为本、向善发展”核心原则,避免技术加剧社会不公、拉大贫富差距。
推进AI技术开源开放,降低中小企业应用门槛:大力支持开源大模型、开源技术平台建设,打破少数企业技术垄断,让中小微企业、传统行业企业低成本接入AI技术,共享技术创新红利;推动AI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让人工智能成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助推器,而非颠覆行业的冲击力量。
中国的发展,从不是为了追逐单纯的GDP数字,也不是为了实现单项的技术突破,而是为了全体人民的幸福生活,向着共同富裕的终极目标稳步前行。“十四五”时期,我国经济与科技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值得每一位中国人由衷自豪。但我们必须保持清醒,在技术与经济飞速前进的列车上,许多普通民众正面临被时代抛下的风险。
当AI大模型参数突破万亿,当工业机器人密度稳居全球前列,当新能源汽车的身影遍布全球之时,我们不能忘却发展的初心——始终坚持“以人为本”。技术本身或许冰冷无温,但其应用必须有温度;经济增长的数字本身没有意义,唯有真正惠及全体人民的增长,才拥有真正的价值。
请等等你的人民。莫让技术进步沦为普通劳动者失业的推手,莫让经济增长演变为贫富分化的催化剂,莫让发展的列车,将跟不上步伐的普通民众远远甩在身后。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财富自由,而是十四亿中国人的共同富裕;不是冰冷的技术效率,而是有温度的民生福祉;不是短期的GDP冲高,而是长期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当下,中国经济已然迈入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而这一阶段的核心,正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导向。唯有让经济增长的红利、科技进步的成果,真切惠及每一位普通民众,让每一个劳动者都能在时代浪潮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收获尊严与幸福,中国的发展方能行稳致远,最终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