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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有些利润是变出来的,财报到底该怎么看?
2026-04-08 23:50
巴菲特:有些利润是变出来的,财报到底该怎么看?

金融机构的利润,本质上是脆弱的会计估计。因为微小的假设变动,就能通过规模杠杆扭曲盈亏,变成专业审计师也看不懂的认知黑盒。

很多时候,财报分析,并不能让你真的看懂财报。

今天的问答,我估计很多人会看不懂。

......

伯克希尔2005年股东大会问答环节,股东提问:

“ 谢谢。比尔·阿克曼来自纽约。美国国际集团(AIG)、房利美、房地美和MBIA这四家AAA评级的公司中,正因会计欺诈而接受正式调查,并正在重新编制财务报表。正如查理之前所说,我认为AAA评级的公司是一个典范,一个应该以最高的会计和道德标准行事的公司。

我的问题是,这让我想到,投资者如何能够放心地投资于任何一家金融服务公司,即使当相当比例的AAA评级公司存在虚假和误导性的财务数据时?我想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评级机构不从会计的角度做一些独立的尽职调查,这样他们就可以帮助观察这个问题?

我先对以上的问题做一个解释:
1. 若金融公司有财务造假嫌疑,该怎么办?
2. 评级机构为什么无法查出这些造假?
回答1:(巴菲特)

巴菲特:“嗯,金融公司比许多公司更难分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从事保险业务,你知道,即使你拥有公司,最大的一个很难评估的因素是损失准备金和损失调整费用准备金。这对任何特定时期的报告收益都有巨大的影响。时间越短,假设的微小变化所产生的影响就越大

你知道,我们会说450亿的损失准备金。但是,如果我必须拿我的生命去赌450亿是略高于还是略低于,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它会是一个很长时间。你可以很容易地得到455亿或445亿这样的数字。如果你关心的是报告给定时期的收益,这将是一个很容易玩的游戏。对银行来说,主要是看贷款是否良好。我也是银行董事会的成员。你知道,我得到了一些惊喜。这很难说,因为这是金融公司。如果你分析像WD-40,或者喜诗糖果,或者我们的砖块生意,或者其他,他们可能有好的或坏的前景,但你不可能在当前发生的事情上欺骗自己。但对于金融机构来说,情况要困难得多。然后你再加上衍生品,那可能没有人知道,世界上一些最大的银行的确切状况。

但这又让你回到了机构的尽职调查问题上。房地美和房利美的董事会都有非常高级别、在财务上非常聪明的人。然而,你知道,(虚报利润)一个是50亿,一个显然是90亿。那些都是大数字。我不认为那些人疏忽了。只是,很难准确地知道金融机构发生了什么

查理和我是所罗门兄弟公司的董事。查理是审计委员会的成员。我忘了你发现的一些东西的金额大小。但是,仍有很多东西没有被发现——这并不意味着下面的人是骗子。这只是意味着,处理成千上万复杂的交易非常困难,特别是涉及到多个变量的计算时,在任何给定时刻都很难知道事情的进展情况。当然,当两边的数字都变得巨大时,你在这些巨大的数字中得到微小的变化,它们对季度或年度数字产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影响,因为这一切调整都集中在很短时间内

所以我只是认为你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保险、银行、金融公司,我们已经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金融公司,既有欺诈,也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犯下的大错,这些年来一个接一个地发生。这是一个更危险的分析领域。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在里面赚钱。我们已经赚了很多钱了,但这很难。”

PS:

如果你没有会计基础,那么上述回答背后的实际含义,可能无法理解。我先把重点标出来,然后挨个翻译一下,共4个:

- 金融分析,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 金融审计,无法自证的黑盒

- 金融黑洞,没人轻易看透

- 规模陷阱,利润失真

金融分析,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会计处理中,损失准备金(Loss Reserves),是资产负债表中最大的负债项目。它不是已发生的支出,而是对未来赔付的估计

为什么巴菲特说,时间越短,假设的微小变化产生的影响越大?

举个例子。

假设一家保险公司,保费收入是每年100个亿,但它累计计提了300亿的累积损失准备金。

若管理层对长期赔付率的假设,哪怕只变动1%,比如说60%变成61%。这1%的变动,反映在300亿的基数上,就是3个亿的利润抵减。

对保险公司当年的利润来说,这3个亿可能只占到净利润的10%。但对每个季度的净利润来说,这3个亿就有可能会让当季利润,从盈利变成亏损。

金融审计,无法自证的黑盒

这一段是实物资产金融资产之间的对比。

就好比巴菲特提到的喜诗糖果,重点不在于公司的财报或者利润好不好分析,关键在于喜诗糖果的业务是具体的、物理的、肉眼可见的。

比如我们在审计时,可以通过到现场执行实物监盘,直接检查糖果的库存、数量和状况,坏没坏,质量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滞销,只要你在现场认真核查,总能看到蛛丝马迹。

但对金融资产,即便你是巴菲特,也可能踩雷。因为金融资产的质量,你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再加上衍生品交易,试问有几个人能轻易判断背后的复杂处理,到底是好是坏?巴菲特的原话更万恶,可能没人知道(No one knows)。这不是难不难懂的问题,而是真相压根儿不存在于你看到的这份报表中。

在制造业,存货的问题,你能肉眼可见;但在银行,贷款有没有问题,只要借款人还在偿还利息,哪怕是新债还旧债,它从报表上看都是没有问题的。

很多时候,在你没有理解生意前,看报表是没有用的。你更需要看业务是否具备被看到、被摸到的真实性。作为普通投资者,若一个东西连巴菲特和芒格都觉得完全看不懂,那你觉得自己能通过几份财报和研报,就看懂它吗?

金融黑洞,没人轻易看透

很多人以为,只要有CPA和审计师,特别是四大的,金融机构就相对安全。

实际上,金融行业的容错空间,比你想的要小得多。一个假设的微小调动,就是几十上百亿的盈亏变化。

巴菲特提到的房地美(Freddie Mac)和房利美(Fannie Mae),在当年的财务丑闻中,分别涉及50亿和90亿美金的利润错报。

在金融机构中,会计准则的处理,要比你们想得复杂得多,事务所经理级别的,都不一定能够给你解释清楚,比如说衍生品的对冲会计处理,正常人就是直接看文字,你都看不懂它写的到底是什么。

我给大家一段国际会计准则IFRS 9(国内准则第24号),关于现金流量套期损益处理的一段会计准则原文,你们细品一下:

“套期工具产生的利得或损失中属于套期有效的部分,应当直接确认为其他综合收益,并列示于套期储备中。其金额应当按照下列两项中绝对值较小者确定:

1. 套期工具自套期开始的累计利得或损失;

2. 被套期项目自套期开始的预计未来现金流量现值的累计变动额。

每一期确认为其他综合收益的现金流量套期储备的变动额,应当通过‘其他综合收益——套期损益’科目核算。如果被套期项目为预期交易,且该预期交易随后确认一项非金融资产或非金融负债的,企业应当将原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套期储备金额转出,计入该资产或负债的初始确认金额……”

这就是所谓的,“每个汉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当有人给你说,他正在看某某公司财报,恰好有上面的金融资产,你就拿这个问他,绝壁一问一个准。你问我,我也只有给你说,不晓得。

回到巴菲特的回答,这些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懂吗?

放心,基本上都是不懂的。

规模陷阱,利润失真

在制造业里面,可能存货算错一丢丢,真的可能就是几颗螺丝的事情,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但是在金融行业,一个模型中的精算假设,但凡微调一丢丢,全年的利润都只有打水漂。

芒格也是审计委员会成员,连他这种级别的人,都没办法完全挖掘真相,那各位普通投资者,总不能说看了几本财报分析书,学会了分析技能,研究了几十家公司,就认为可以通过几张报表,研究一家银行或者投行吧。

很多时候,当一个公司的会计处理背景极其复杂,但是每个季度都能给投资者交出满意的增长业绩时,你可能就要小心了,你怎么知道,管理层有没有为了自己的绩效利益、股价压力,稍微动一下几个无关紧要的参数呢?

我用巴菲特的原话,结束今天的解读:

“我不会责怪评级机构不能深入研究财务状况,找出那些虚假数字。你谈到的所有公司都有知名的审计师。在伯克希尔的审计师去年花了多少小时?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可能是6万或7万小时。我敢肯定,在其他地方,如果你拿主要银行来说,他们花费的时间比这还要多。但是,他们能确定这些数字吗?我很怀疑。查理?”

绝大部分人,忽略了巴菲特的会计水平。在我看来,我甚至认为他是穿越回来的。

为什么?

要知道,当年格雷厄姆发布《证券分析》(第一版1934年)和《聪明的投资者》时,还没有自由现金流这个概念,这个概念是在四十多年后才被正式提出来。

而19岁的巴菲特读了《证券分析》后,不久就自己悟出了类似的概念(Owner's Earning),你说他是怎么办到的?

......

今天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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